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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驅逐韓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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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驅逐韓母

埋葬瓊草兒的第二天,韓家柏帶上胡郎中兩次開的藥方偷偷來到鎮上,又找到汪家藥店掌櫃的,說前幾天問他的藥方為什麽會吃死人?

掌櫃的一驚,說藥方沒有問題,藥也不可能抓錯,怎麽可能吃死人呢?讓他再把藥方拿出來看看。

韓家柏就將兩張藥方放在一起讓掌櫃的細看,掌櫃的看了藥方思索良久猛地一拍櫃臺道:“哎呀,確實有問題。”

韓家柏一驚,問他什麽問題?掌櫃的指著兩張藥方說:“問題就在這兩張藥方上這兩種藥不可同時服用。”

韓家柏問:“哪兩種藥不能同時服用?”

掌櫃的說:“一個是雌黃,一個是朱砂。”

韓家柏說:“這兩種藥沒同時服用,中間隔了兩天。”

掌櫃的說:“隔兩天還是不行,因為你家親戚服用雌黃太久,體內積有毒素,若用相畏之藥,毒素就會劇增。”

“先生說的我不明白,服過雌黃以後,再服朱砂為什麽毒素會劇增呢?”

掌櫃的說:“雌黃與朱砂都是毒藥的元素。雌黃可以生成砒霜,朱砂能夠煉制水銀,所以這兩種藥本來就有毒,只要用量不大,不會吃死人的。這兩張方子上的劑量都不大,如果長期服用可能會慢慢中毒,並不會立即死亡,但後邊一個方子只吃了幾天人就死人了。我想,可能因為前面的藥服用時間太久,體內積有大量砒霜,而後來稍微服用含有水銀的朱砂就能致命,真讓人想不到啊!”

“開這方子的郎中說過,就是這兩種藥都有毒性才可以前後服用,能夠以毒攻毒,你怎麽說毒性劇增呢?”

“這個你就不懂了,古人有七情配伍之說,是說藥物之間有相使、相殺、相惡、相反、相畏幾種相配,相殺、相惡之藥是指藥性相反,藥效相沖,或能以毒攻毒,兩相抵消,但相畏之藥可以相互作用,就如兩軍會合,毒性劇增。十九畏歌中就有這樣一句話:水銀莫與砒霜見,狠毒最怕密陀僧,因此,沒有人敢將水銀與砒霜一起相用。你那親戚先前服用雌黃猶如服用砒霜,日積月累,大量砒霜淤積體內,最後稍用朱砂,朱砂中的水銀就與體內的砒霜相遇,此時體內毒性劇增,人就必死無疑了。”

“啊?我家親戚果然是被郎中害死的?”

“是不是出於故意害人我不敢斷言,但從兩張方子上看,死者確是中毒而死。如果你覺得死者是被人謀殺,趕緊去府衙報官,將那個開方子的郎中捉拿審問就能知曉了。”

韓家柏聽了急忙轉身要去縣城,可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他想,胡郎中與瓊草兒沒仇,肯定是被太太收買,如果告到府衙,勢必要將太太供出,連累家人不說,他與弟媳婦通奸之事也一並翻出。那樣,家人治罪,韓家的名聲也毀於一旦。

思來想去,還是不能報官,但心中的怨氣又無從發洩,於是來到瓊草兒墳前,見四下裏無人,便猛地跪下,將頭狠狠砸在地上,放聲大哭,將多少天來的憋屈與對瓊草兒的愧疚一並洩出,直哭了半天才得離去。

回到家裏,殷氏一眼看出他額頭與雙膝沾著泥土,兩只眼睛紅腫,不用問也猜出八九分來,只當不知道,隨口問下:“你半天去哪裏了,中午在哪裏吃的?”

韓家柏沒有理他,只將自己的東西往東屋裏搬。

殷氏又問:“你將那些東西拿到東屋幹什麽?義爵出疹子已經好了,老太太今晚就該回來了?”

韓家柏不理她,直挺挺地躺在東屋的床上。

到了傍晚,韓母拿著枕頭、席被回到大院,看見韓家柏躺在自己床上,屋裏多了一些他的東西,便將枕頭和被放在床上,問道:“你怎麽躺這裏了?”

韓家柏不說話,隨手將韓母的枕頭和被子扔到地上。

韓母生氣道:“你這是幹什麽?”

韓家柏一個骨碌下床,將枕頭、被子抱起來去外邊扔在院子裏。

韓母跟在他的身後,不清楚他拿自己的枕頭、被子幹什麽,看見他扔到外邊,大聲問道:“你發什麽神經,我的枕頭礙著你什麽事啦?”

韓家柏也向他吼道:“就是礙著我了,你滾,滾一邊去。”

韓母怒道:“你說什麽混帳話,你有什麽資格攆我滾?”

韓家柏不理她,轉身要往東屋裏進,韓母忍無可忍,從後邊抓住他的衣裳往後一拽,韓家柏差點摔倒,他扭過頭從韓母手中掙脫,猛一推將韓母推倒在地,韓母起身又追上去,又被他一推再次摔倒,韓母再不起身了,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罵:“你這個忤逆的賊子,你爹才死幾天你就要趕我出門啊!”

殷氏聞聲從裏屋出來,看韓家柏怒不可遏的樣子,也不敢多說話,只管去拉婆婆,韓母順勢起來,又撲向韓家柏,罵道:“砍頭的,你今天要不把我打死,你就不是韓世榮的種。”

韓家柏又是一推,韓母又坐回地上,任憑殷氏怎麽拉就是不起來了,躺在地上大哭。

長庚家的和啟明家的都從前院趕過來,和殷氏一起解勸,韓母不理她們,只管哭罵。殷氏對長庚家的說:“你去叫二奶奶過來。”

長庚家的起身出了院子。

等香蓮抱著義爵過來,韓母已經被啟明家的和啞巴拉起來坐在椅子上了,院子扔的東西也被秋來福撿起來放在堂屋門旁的椅上。香蓮把義爵交給啟明家的抱著,過來問:“怎麽剛一回來就吵起來了?”

韓母說:“你爹剛死兩年,這個砍頭的就要把我往外攆,他不到十歲我進這個家,操心他吃操心他穿,現在翅膀硬了就不認我了”又往屋裏指著說,“這個家是你掙的嗎?沒有你爹,哪來這個房子?沒有我的,也該有家松的,你有什麽資格攆我走?”又對香蓮說,“你也搬回來,這個家有你一半。”

香蓮聽了一會兒,到裏屋問韓家柏:“是啊,大哥,怎麽突然就要攆娘出門?再說,這個家也不能只有你一個人的啊?”

香蓮話沒說完,韓家柏突然從床上跳起,火冒三丈地說:“都是你的,都是你的,我走,我走。”轉身要往外去。

剛出堂屋門,長庚從前院過來,殷氏喊道:“長庚把老爺攔住。”

長庚聽完一把拉住韓家柏,韓家柏再想掙脫卻擰不過長庚那麽大的個子,這時啟明也回來了,兩人把他拉回屋裏。

香蓮見他火氣正大,也放緩了語氣,跟他說:“大哥有什麽話慢慢說出來,你這無名火發得讓人摸不著頭腦,到底什麽事要向大家說清楚啊。”

韓家柏用手指著韓母說:“你們不清楚,她心裏清楚。”

韓母猛地一拍桌子說:“我清楚什麽?我清楚你爹死了,你把我往外攆。”

韓家柏突然又火起來:“我把你往外攆?這些年我攆過你嗎?我是把你當親娘認了,你還要怎麽樣?一石二鳥,你真是做絕了,閻王爺會不會送你下油鍋啊?”

殷氏忙問:“什麽一石二鳥?你說的什麽,怎麽又扯到下油鍋了?”

韓家柏低著頭不說話了。

香蓮聽出韓家柏話裏有話,想著這裏邊定有隱情,或許不可告人,便跟韓母說:“娘先跟我回前莊吧,義爵還沒有好,你怎麽就回來了。”

韓母說:“我哪裏都不去,這是我家,我能去哪裏?”

香蓮跟啟明說:“你把老太太的東西拿到我那邊,等大家都過了氣頭再說吧。”然後又跟長庚家的說:“走,我們倆架著老太太。”

韓母還說哪裏都不去,可身子便順著兩個人的勁站了起來,與兩人一起出了院子。

來到前莊香蓮家裏,香蓮讓婆婆坐在外屋的小床上,長庚家的又勸幾句便離去了,香蓮看外邊沒人,小聲問道:“你和大哥吵架,到底因為什麽?”

老太太一動不動,也不說一句話,香蓮想她是不會說的,便將孩子遞到她的懷裏說:“娘抱著義爵,我去做飯。”

老太太再生氣也舍不得孫子沒人管,就接過來抱著,眼淚一下流出來。

香蓮沒有理她,去了廚房。

香蓮做好飯端進屋裏,老太太抱著孩子還是一動不動,香蓮讓她吃飯,她搖著頭說:“我不想吃。”

香蓮將碗放在桌子上又從婆婆懷裏接過義爵,好不容易將義爵哄睡了,回頭出來,見韓母還是一動不動地坐著,桌子上的碗也沒動一下。

香蓮說:“娘,你怎麽不吃飯啊?”

韓母只是低著頭,仍是一句話不說。

“到底為了什麽,大哥怎麽惱成那個樣子,我還從來沒見過他會生那麽大的氣呢。”

“他心愛的女人死了,他像丟了魂一樣,撞頭找不到硬地方,就沖我來了。”

“娘這話什麽意思?咋跟死人扯上關系了?”

“你不用跟我裝了,你為啥搬出大院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個家裏的人沒一個是傻子,個個心裏都跟明鏡似的。”

“娘越說越讓我糊塗,有什麽事跟明鏡似的?”

“大砍頭的跟那個死鬼早就有一腿了,大女人也是知道的,草兒有什麽病?還不是吃藥吃的?大女人跟胡郎中說話把我支開,我心裏就有數了。”

香蓮吃了一驚:“你說義清娘有病是大嫂故意下的藥?”

“不是她還能有誰?她天天催著大苑娘熬藥,哪有那麽好的心?我看見過好幾回,她偷偷往藥罐子裏放大煙殼,就是好讓那個死鬼上癮,對於他們狗咬狗的事我才不管呢。”

“草兒不是娘養大的嗎,娘就不心疼?”

“我二十歲就進這個家了,一進門弄了五六個孩子,天天吵鬧,煩都煩死了,可我得忍著,心裏巴不得他們能死一個。我心疼他們,他們可心疼啊?”

香蓮瞪大眼睛:“娘,他們天天都念叨著你好啊?”

“裝唄,這個大砍頭的最能裝,表面上把我當親娘似的,心裏早恨透我了。”

“不會吧,怎麽可能恨你呢?”

韓母一下閉上了嘴,香蓮感覺,她和大哥之間一定有什麽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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