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恐怖公交(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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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飛沈拉著楚陽冰走到焚屍間外向內看,許紙匠站在焚屍爐前,正神經質般自言自語。焚屍爐旁邊,一小片紅色的裙角猛然縮回去,緊接著餘康玉的臉探出來。不大的焚屍間內,孩童‘嘻嘻’的輕笑聲飄蕩著。

“循環?”楚陽冰咀嚼著這兩個字。

陸飛沈解釋道:“沒錯,循環,就像是游戲中的讀檔重來一樣,我們已經在這個故事中循環了至少兩輪了。”

“可如果真是讀檔重來的話,為什麽焚屍場內會留有上一輪的屍體?”楚陽冰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讀檔重來是的公交車上的乘客,而不是地點。”陸飛沈說:“而且我懷疑整個70路公交車加上它行駛的路線其實是滯死帶。”

“滯死帶?”

陸飛沈解釋道:“滯死帶指的是生與死的交界、地獄的邊緣,滯死帶內沒有時間和生死的概念,被困於滯死帶的東西不生不死,卻永遠無法逃離。”

“那輛公交車是載體,它行駛的路線就是滯死帶。一般來講,被害人已經死去化為厲鬼,可公交車上卻重覆了他們生前遭遇的那一幕,這體現了時間概念的混淆。厲鬼在公交車上可以保持活人的形態,在下車時才會曝露自身,這體現了生死概念的混淆。”

陸飛沈還沒解釋完,火葬場出現了異像。

空曠的火葬場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低語聲,緊接著就是哭聲、笑聲、呻.吟聲、咒罵聲,各種聲音陸續響起。黑暗中人影憧憧,原本空空蕩蕩的火葬場竟然給了楚陽冰一種人聲鼎沸的錯覺。

走廊上楚陽冰和陸飛沈身有一隊人哭喊和他們錯身而過,也有人神情中掩不住的貪婪和期盼。他們只是虛幻的影子,在兩個活人面前一晃而過,眾生百態,在這個最接近死亡的地方表現的淋漓盡致。

陸飛沈說:“看,這就是生死概念混淆的體現。”

“因為沒有時間的概念,兩個你才能在公交車上相見。因為沒有生死的概念,活人和屍體才能在火葬場內共存。”

楚陽冰摁了摁額頭,說:“好覆雜……”

這種理論讓他頭疼,什麽時間啊、生死啊、概念啊……他真聽不懂。

他簡單給自己理解一下,就是——70路公交車開在滯死帶上,因為時間顛倒、生死混淆,冤死的厲鬼和殺人的兇手共同搭乘公交車。到達案發現場的那一站,厲鬼和兇手一起下車,厲鬼進行覆仇。車上的乘客讀檔,但地點不讀檔,火葬場還會留下屍體。

“那怎樣才能結束循環呢?”楚陽冰說:“如果循環不結束,我們不就困死在這裏面了嗎?”

“惡有惡報,關鍵在於達成這個條件,條件達成,滯死帶就會破裂,被困於其中的我們就能離開。”陸飛沈說:“阻止酒鬼提前下車,讓繃帶男和酒鬼一起到達金水大街路口。餘康玉和餘秀兒跟趙青槐在泰寧公館下車,許紙匠也必須在泰寧公館下車。至於我們……”

“趙青槐在和自己兩個孩子說話的時候曾經提到過,她說‘泰寧公館夜宴,家中要來不少貴客’而我們估計就是那些倒黴的貴客,跟著一起在泰寧公館下車就是。”

泰寧公館夜宴,泰寧公館的男主人卻殺妻害子,導致妻子帶著一雙兒女回來覆仇,無辜接到邀請的賓客倒黴的卷入其中。想要逃離,只能幫助厲鬼們完成覆仇。

這時,屋內餘康玉和餘秀兒手拉著手從焚屍爐邊走出來,兩個孩子手拉著圍著許紙匠轉起圈圈,一邊轉還一邊唱著楚陽冰和陸飛沈都聽不懂的歌。

許紙匠在餘康玉和餘秀兒的歌聲中,徒手從頭頂扒下了自己的人皮。

許紙匠拎著自己的人皮站在焚屍爐前,血淋淋的肌肉組織露在外面,他在兩個孩子的嬉笑中拿著自己的人皮徒手紮了個簡陋的紙人。

那兩個孩子穿著鮮艷的小衣‘嘻嘻’笑著,他們想要的覆仇絕不僅僅只是許紙匠的命,他們要許紙匠完完整整、從頭到尾經歷他們生前的一切。無論是恐懼還是痛苦,一點都不能少。

楚陽冰看著許紙匠紮成的人皮紙人,心頭一跳,說:“燒了許紙匠的人皮紙人。”

楚陽冰和陸飛沈對視一眼,顯然兩人都想到了之前沖上車的人喊出的話。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一個肥碩的人影‘呼哧呼哧’出現,王老板一眼看到楚陽冰和陸飛沈,大喊道:“快!快跑!整座火葬場都活過來了!活過來了!”

王老板剛喊出這句話,他背後就伸出無數雙手將他往身後的黑暗中拽去。王老板幾乎沒有反抗能力,慘叫著被拽入身後無邊的黑暗中。讓人牙酸的啃咬聲和慘叫之後,密密麻麻的屍體從走廊中湧出。

見勢不妙的陸飛沈當機立斷拉著楚陽冰進了焚屍間並鎖死了門,盡管如此,空間中一閃而逝、影影綽綽的陰魂還是越來越多。

陸飛沈心中有數,他走到兩個孩子面前,說:“我想跟你們做個交易。許紙匠曾經想把你們扔進焚屍爐內燒毀,你們的報覆還不夠。焚屍爐內的兇火是你們的克星,你們怕兇火而不敢靠近,我們不怕。”

“我說的交易就是,我們可以幫你們把他扔進焚屍爐內燒成灰燼,作為交換,你們要帶我們走出火葬場。”

兩個孩子沒有回答,只是直楞楞看著陸飛沈,忽然‘嘻嘻’笑了兩聲,笑得楚陽冰心中發毛。

“惡有惡報,我們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也不必對付我們。作為靈偶的你們引路並不需要付出什麽,這是一個交易,我們只想活著走出火葬場而已。”

陸飛沈的話打動了兩個孩子,他們‘嘻嘻’笑著同意了這個交易。

楚陽冰和陸飛沈心中有數,他們沒有先燒死許紙匠,而是先燒了許紙匠的人皮紙人。

之後兩人一起把許紙匠放在焚屍爐的滑車上,將滑車連同許紙匠血肉模糊的身體滑入爐內。原本空無一物的爐內忽然燃起烈焰,許紙匠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和慘叫。

楚陽冰和陸飛沈在焚屍爐前都能看到裏面許紙匠因灼燒而翻滾抽搐著,很快就是沒了聲息。

“嘻嘻!”兩個孩子手拉著手開心的笑了笑,轉身帶著兩人離開。

有這兩個孩子在,火葬場內的屍體和陰魂都沒有攻擊楚陽冰和陸飛沈。

跑到一半,楚陽冰忽然想起鐘嘉樹和江之柔,在人皮紙人的帶領下,他們找到了三具鐘嘉樹的屍體和三具江之柔的屍體。屍體兩次死於外傷,一次死於頭顱被撕掉。

除此之外還找到了兩具王安國的屍體和兩具王興業的屍體,說是屍體,其實已經骨骼俱碎。

“看樣子王安國和王興業有一次沒到火葬場。”陸飛沈陸飛沈抓住楚陽冰的臂膀,說:“別看了,我們走吧,下一回就結束這個故事。”

楚陽冰僵硬地點了點頭,兩人跟著兩個孩子一路跑出火葬場。兩個孩子‘嘻嘻’笑著,追著紙錢越跑越遠,兩人跟著孩子追了過去,最終到達了停在路邊的公交車旁。

原本跑在前面的兩個孩子失去了蹤跡,只有兩個活人在公交前靜立著。

“看樣子循環的關鍵就是公交了。”陸飛沈沈吟道。

楚陽冰看著公交,說:“關鍵在於,你我都沒有之前循環的記憶。再來一次,結果也不會有多大的改變。我之前應該嘗試過往回跑,想要提醒我們,可惜沒能成功。”

陸飛沈皺眉認真打量著公交車,忽然說道:“地點不讀檔,讀檔的只有人。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在公交上留下痕跡。”

陸飛沈的話一說出口,楚陽冰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公交車上有很多血汙的痕跡,整輛公交也很破舊。如果公交也讀檔的話,理應是嶄新的。”

陸飛沈點了點頭,說:“試一試!”

兩人繞到公交車後排窗戶那裏,楚陽冰是靠窗坐的,兩人決定在窗戶上留下些痕跡。

“窗戶太臟了。”楚陽冰伸手摸了一把,幹涸的血末沾了他滿手,“我們也沒有能用來寫字的東西。”

故事的參與者進入故事的方式是睡眠,他們應該是意識進入到故事中,在故事中醒來時身上的衣服都和入睡時不一樣,這樣杜絕了他們從現實向故事中帶入武器的行為。

現實中是盛夏,而故事中的他們卻穿了長衣長褲,外面還套了件外套,但是外套和褲子的口袋裏什麽也沒有。

陸飛沈一展臂把外套脫下來,然後伸出手遞給楚陽冰,對他說:“咬!照著手腕咬!”

“你想幹嘛?”

陸飛沈說:“咬出血擦幹凈一部分窗戶,再往上寫字。咬!用力咬!”

這輛公交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發動,他們也沒時間磨嘰,楚陽冰一口咬在陸飛沈的手腕上,咬了半天沒咬開。

人又不是野獸,在咬同類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留力,這是本能,難以克制。楚陽冰發現自己不夠狠之後也幹脆放棄,自己擼起袖子說:“你咬我!快!”

陸飛沈拉過楚陽冰的手腕,他下嘴要比楚陽冰狠辣的多,對準靜脈下口就往死裏要。那狠勁如同野獸撕咬獵物,效果立竿見影。

滯死帶那裏就湊湊活活理解一下,其實原本想將楚陽冰這幾個故事參與者也設定為覆仇的厲鬼,這樣才比較符合生死混淆的概念,也能更好解釋循環和屍體的事。

但想起了江之柔和鐘嘉樹兩次死在王安國和王興業手裏,鬼總不可能打不過活人,寫著寫著把自己繞進去了。

後來就放棄了厲鬼的設定,就當做火葬場和公交車不讀檔,只有乘客讀檔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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