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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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李莞然坐在扶手椅上, 臉上還帶著些驚疑不定,手裏的淡絲絹帕子都快被她給扯爛了。

凡煙捧著茶上前,輕聲細語道:“福晉喝杯茶壓壓驚吧, 左右是那個八貝勒遭了罵,咱們又何必自個嚇自個呢。”

一旁的柳嬤嬤只當她嚇到,害怕四爺也會同八貝勒一般被皇上遷怒:“凡煙說的對, 咱們四爺辦事一向穩妥您安安心心的便是,您別多想了。”

李莞然一言不發地接過凡煙手中的茶灌了兩口,熱水順著喉嚨一路溫暖著五臟六腑,卻壓不住一點她心中的憂慮。

偏偏這點憂慮還不能說出口。

看了看身邊兩雙擔憂的眼眸, 她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你們說得也是, 事發太過突然,我難免多想了些。”

只是心裏卻還止不住的哀嚎:這事怎麽就提前發生了呢。

思緒回到早晨,五福晉前兩日給眾妯娌發了帖子,請她們入府參加賞花宴,就連一些側福晉都有份。

在京城如今這個風雨欲來的氛圍,還有心思開這賞花宴的估摸著也就五福晉獨一人了。

五阿哥自小被蒙古來的太後撫養長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送到太後宮裏的那一刻,他便沒了上位的可能。

也是因著這個原因, 在旁的阿哥福晉或到處奔走與人結交,或沈浸下來不敢冒頭時,只有這夫妻倆無所顧忌沒有任何變化。

不管心中想的是什麽,收到帖子的人大部分都去了,在這個節骨眼上也沒什麽人有心情找事, 頂天了也就是給看不順眼的人翻了個白眼。

是以, 賞花宴前半段流程的都好好的按著流程走了下去,李莞然自覺得和別的府幾個眼熟的側福晉待在一塊閑聊。

沒有必要不肯挪步一點, 以免碰到什麽麻煩的事件。

誰知道後半場的時候,忽然一個小丫鬟腳步淩亂神情慌張的跑到八福晉身邊附耳說了幾句。

八福晉一向高傲的臉上此時竟出現了慌張的神情,連招呼都沒給五福晉打一個就帶著人走了。

這一看鐵定是八貝勒出事了啊,畢竟八福晉唯一緊張的人就是八貝勒了,再一聯想到最近八貝勒不得皇上待見的事,眾人的神情瞬間都開始微妙起來。

沒一會兒,又有一丫鬟跑進來低聲和五福晉說了幾句,這回五福晉的臉色也開始變化。

只見五福晉神情覆雜的扔下一枚驚天大雷,把在場的妯娌們都給炸了:

皇上今日在朝堂之上斥責八貝勒,但被罵的人沒事,皇上把自個罵昏過去了,這會兒子正躺在乾清宮情況不明。

一聽這情況,剩下的人不論真假哪還坐得住,個個托辭府中有事提前退場回去打探消息,四福晉也不例外。

回來之後李莞然挖空腦袋仔細回憶,只得出一讓她心驚的結論,那就是本不該在此時發生的事,提前發生了。

她雖記不清這些事發生的具體時間,但也知道現在這個時間就是不對的。

之前廢太子時她還尋思是不是自己記錯了,現在想來恐怕是時間線早就亂了。

李莞然捂著額頭不知該說什麽是好,她也沒做什麽能改變歷史的事啊,小說裏女主那種參與阿哥們之間奪嫡的事,她沾都沾不到邊。

到底是什麽導致時間線的變化呢,還是說...李莞然眼神變了變,還是說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蝴蝶效應呢?

那胤禛他....還會如歷史上一般嗎?

李莞然此時心裏溢滿了對未來不確定的恐懼,幹啥都覺得沒意思,幹脆直接擺爛往床上一躺就是一天。

十安做完功課來瞧她都是只說了一會兒話就被她忽悠回去繼續寫作業了。

等胤禛回來時看到的便是她一臉煩躁地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打滾,“今日這是怎麽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聞言,李莞然一下爬了起來跪坐在床上,怔怔了看了胤禛幾秒,才拉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問道:“我今早同福晉去參加五福晉的賞花宴,在宴上聽聞八貝勒今早上朝把萬歲爺給氣暈過去了?”

胤禛驚詫,這事連後院女子都知道了?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畢竟早間在朝堂上鬧得這般大,根本瞞不過去。

抱著這個想法,對於李莞然疑問他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想法,直接抱著吐槽的心都禿嚕了出來。

“皇上確實暈了過去。”看著李莞然瞬間瞪大了的眼睛,胤禛拍了拍她的手背繼續道:“但也不全是被八弟氣暈過去的。”

他嘆了口氣,想起自己先前被皇上說斥責喜怒不定的時候,帶著幾分感同身受道:“不論八弟如何,皇上這話著實有些過了。”

說實話聽到“辛者庫賤婢所生”這句話時,胤禛心裏久違的為老八泛起一陣波動。

當著眾朝臣的面說這話簡直就是對良妃和老八赤裸裸的羞辱。

只是後頭的發展誰也沒想到,朝臣沒想到皇上會對他們看好的八貝勒說出這種* 話。

皇上也沒想到他的兒子與朝臣之間的聯系竟已經深到敢在他生氣之時為之求情。

看著那烏泱泱跪在地上的一群人,皇上一口氣沒緩過來直挺挺地往後栽,要不是魏珠眼疾手快地將他扶住,只怕就要一頭栽地上去了。

“那皇上他還好嗎?”李莞然想著當今皇帝現在這歲數,在古代也算是高齡老人了,別一下給氣撅過去了。

畢竟都開始不按照歷史發展了,皇上還能不能同歷史上一般長壽可說不準了。

胤禛沒想太多,只以為她是擔心皇上身體,搖了搖頭:“太醫這會兒還守在乾清宮呢。”

他摸了摸李莞然腦袋:“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說罷又讓她趕緊起來吃飯,他也就回來待一會兒等會還得進宮去守著。

背後的燭光還在燃燒著,胤禛的一邊側臉在燭光下,一邊的側臉隱匿在黑暗中,他的瞳孔像個黑漩渦似的幽深了多許。

皇上一日不醒,他們便一日不能安心。

當晚,胤禛盯著頭頂慘白的月光坐上了進宮的馬車,一.夜未歸。

這事不算小,次日府裏便戒嚴了許多。

福晉還專門找李莞然去談話,同她說清楚這不是在針對她,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至於防的什麽大家都心照不宣。

回去走之後李莞然讓柳嬤嬤給底下的人都說說,這段時間安安分分的,不要亂跑亂說話之類的。

好在當天晚上宮裏便傳出來消息皇帝醒了,龍體也並無大礙。

皇上雖然醒了,但胤禛依舊是一點沒停下來,整日忙乎到處請醫問藥讓不少人為之側目。

“聽說四哥今兒又找了一副良藥給皇上。”十阿哥從碟子裏捏了塊糕點扔嘴裏,坐在一旁的扶手椅子上。

九阿哥正坐在他對面,聞言一臉不屑:“爺派人去江南給人老爺子找方子的人昨兒剛來信,已經找到上好補身體的藥方。”

說著他朝坐在正中間書案後頭的八貝勒笑道:“到時候八哥你拿著方子獻上去,說不準能緩和一下皇上對你的態度。”

九阿哥得意地心想,他就不信他花重金買來的方子還能比不上老四那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摸出來的偏方?

八阿哥低了下頭,臉上以往溫和的笑意多了幾分苦澀:“還是九弟你親自去給皇阿瑪吧,皇阿瑪如今厭我至深,我去...只怕會弄巧成拙。”

“越是如此就越是不能放棄啊。”九阿哥見他話裏頗有自暴自棄之意,激動徑直起身走到書桌前站定。

“皇阿瑪這會兒不過是因為大哥那封信遷怒與你,待時間一長這事也就過去了,八哥你得振作起來。”

更重要的是,“你想想咱們往日做的一切,最後鹿...”

“好了好了,八哥最近心情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別老是說些有的沒的煩他。”眼見老九越說越離譜,十阿哥也顧不得吃東西忙出聲打斷。

看著還一臉不服的老九,十阿哥無語的撇了下嘴角懶得繼續搭理他,轉頭對八貝勒笑道:“依我看藥方子這事八哥你還是聽九哥的吧,早點同老爺子和好才是大事。”

八貝勒笑著點頭:“那就依九弟所言。”

*

乾清宮

皇帝的身子說不上好全,但和面上看一開始比至少精神多了,還能起床了。

內裏到底如何,也就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了。

“胤礽呢?”皇帝喝了口藥,又咳了兩聲,半靠在榻上扭頭望著門外。

外頭太陽高懸,可殿內的他哪怕披著厚實的外袍,蓋著綿軟的綢被卻還是感到幾分寒意。

他老了,從洗漱時早倒映著的洗臉水中看到自己變得滿是溝渠的臉龐,用膳為了照顧他的牙口桌面上多是軟滑的膳品。

還有自己日漸佝僂的軀體,這一切的一切都逼得皇帝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魏珠輕輕擦拭著他嘴角殘留的藥汁,心裏飛快估算著時間:“回皇上,二阿哥還沒到呢,不過算算時間也快了。”

正巧,魏珠話音剛落,負責通傳的內侍便進來稟告:“二阿哥到了,正在外頭候著。”

皇帝似疲勞地閉上了雙眼,“讓他進來吧。”

二阿哥進來之後,除了剛開始的行禮聲,便一言不發,只低著頭如同一根木頭立在不遠處。

“你連句話都不願同朕說?”皇上睜開雙眼神情覆雜的望著這個他最為用心良苦的孩子。

二阿哥毫不波瀾地回話,仿佛一切都讓他提不起興趣:“兒臣不敢。”

皇帝見狀也冷著臉道:“你還在怪朕。”又在二阿哥開口前厲聲道:“不要說你敢,朕看你敢的很!”

二阿哥擡眸看著蒼老了許多的皇帝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一想到這一段時間的所經歷的事立馬又移開目光,“皇上您是九五之尊,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兒臣又豈敢反駁。”

“你...”皇帝被他這話氣的胡子都抖了起來,魏珠忙上撫著他的胸口,讓他息怒。

繼續又對著二阿哥道:“二阿哥皇上身子不好。”你就少杠幾句話吧。

唉,天家無親情,往日千好百好的父子如今都快成仇人似得。

二阿哥半垂著眼睫掀袍跪下,“皇上恕罪。”

皇上緩了緩氣,決定不和他在糾結這些有的沒的,“罷了,你可知朕今日召你前來所謂何事?”

半晌,二阿哥才搖了搖頭,“不知。”

“如果說,朕有意覆立你太子之位呢?”皇帝語氣幽幽地說道,看向二阿哥的眼神卻好似要將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都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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