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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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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懲罰

柔嘉醒的時候正是夜半,她一睜眼,盯著上方的帳子楞楞地看了許久才反映過來自己還是在太極殿裏。

外側已經空了,只有微微凹陷的枕頭還殘留著一絲餘溫。

她目光從那凹陷處移開,往外面一瞥,便瞧見皇兄正在批奏折,不知是何時起的。

他批的很快,批完往右邊一扔,很快就累起了一大摞,高的幾乎要倒下去,張德勝連忙扶了一把,手忙腳亂地跟著收拾。

“醒了?”

蕭凜丟下折子,朝床榻上看了一眼。

一點細微的動靜都能被他發現,柔嘉這會兒想閉眼也不行了,幹脆點了點頭,撐著手坐了起來:“那我先回去了。”

只是一動,她雙膝又麻又熱,微微刺痛,沈重的幾乎要擡不起來。

“別動。”蕭凜扔了最後一個折子,起身朝她走過去,“你的腿剛上了藥,老實待著。”

柔嘉低著頭看了一眼,才發現上面敷了厚厚的一層藥,用白布裹了一層又一層。

那會兒被推倒時她抿著唇忍著沒說,但跪了那麽久,雙膝的青紫難以掩蓋,他大約還是發現了,因此並沒有像頭一次那麽折騰她,這藥,大約也是他替她上的。

她微微錯開視線,卻不想待下去,只說了一句:“多謝皇兄,我現在好多了,可以自己走了。”

剛剛做完那麽親密的事,一分開,她又變成這副冷冷清清的模樣,迫不及待的要離開,蕭凜不知為何忽有些煩躁,他抿著唇,轉過了身去,只丟下一句:“走可以,喝了藥再走。”

喝藥,不用想便知道是什麽藥。

又要喝那種藥,柔嘉只是想起來便忍不住有些反胃。

但她什麽都沒說,等到湯藥端上來的時候,也只是平靜地端了起來,小口小口地抿著。

可她和這藥實在是不對付,剛咽下去,胃裏便湧起一股惡心,她連忙放下了藥碗,撫著胸口止不住地幹嘔。

“怎麽反應這麽大?”

許是她的模樣實在太糟糕,原本已經轉過身的蕭凜也忍不住回了頭,擡起她的下頜看了一眼:“上次也是這樣嗎?”

柔嘉不想叫他有任何誤會,搖了搖頭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大概是沒用晚膳,胃裏有些不舒服,之前……之前並不是這樣。”

蕭凜看著她淩亂的發絲沈默了片刻,轉頭對張德勝吩咐道:“叫禦膳房上一些清淡的飯菜來。”

柔嘉實在是難受,便也沒有拒絕。

蕭凜批折子常常到很晚,禦膳房常備著各種消夜,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幾碟精致的小菜和湯粥便呈了上來。

柔嘉嘴裏還有苦味,胃口並不好,只捧了一碗熬的浮著一層厚厚的米油的粥。

她用膳時很秀氣,即便是在這樣狼狽的時候也依舊不緊不慢,但飯量著實不大,一碗巴掌大的粥用完,她便放下了碗,什麽都不用了。

蕭凜正在下著殘棋,可不知怎的,總有些走神,眼神未覺察間便移到了她身上,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粥,就像看見麋鹿在溪邊飲水一樣,那小鹿怕生,一瞥見有人在看,便立馬埋的更低,反倒勾的人愈發想看。

看到她只用了一碗粥,蕭凜終於還是忍不住皺了眉:“怎麽用的這麽少,身上都能摸到骨頭了,抱著都硌人,再這樣下去小心你遲早被餓死。”

侍膳的宮女還在,聽見一貫威嚴的蕭凜口中說出這種暧昧的話,瞬間便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柔嘉亦是有些臉紅,她雖然瘦,但也是勻稱的瘦,並沒有瘦到皮包骨的程度,更何況他雖是這樣說,但也沒見他少碰過,每每抱著她動手動腳的不是他麽……

柔嘉不想與他討論這種事,低著頭又從籠屜裏拿了只奶黃包,一連吃了兩只,才無聲地堵住了他的嘴。

雖已入了春,但晚上還有些寒涼,顧念著她的身體,因此暖閣仍是燒著地龍,剛剛抱著她洗漱之後,蕭凜並沒給她穿太多,只在她身上套了一件妃色的綢衣,這會兒她傾著身擦手,蕭凜一眼看過去,便能看見她胸前鼓鼓囊囊的,腰線流暢的劃過一絲弧度,原本剛剛淡下來的心思忽然又被勾了上來,不由得有些喉嚨發緊。

沈吟了半晌,他手中的棋子都沒落下去,最後幹脆扔了棋子到窗邊站一站。

他忽然起身,空氣都被帶的起了一絲風,生了一絲淡淡的涼意,柔嘉一低頭才發現是領口開了,有些臉熱地攏了攏。

用了膳,那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是避無可避了,柔嘉皺著眉,一點一點地喝了下去。

中途好幾次忍不住幹嘔,但一想到他還在站在旁邊,柔嘉又強忍著不適沒表現出來。

長痛不如短痛,她一狠心,閉著眼直接灌了進去,但喝的太急,灌完藥後她喉間已經被苦的發麻,忍不住扶著床頭重重地咳了幾聲。

蕭凜終於還是被這聲音吸引了過來,看著她咳的臉色發紅的樣子微微皺著眉:“喝那麽急做什麽,是有人在後面追著你嗎?”

柔嘉正是難受的時候,不願解釋,更不想理他的問話,只是起了身,撿起書案邊的衣服準備穿上。

可她一拿起,才發現那單薄的衣服已經被撕壞了,後背上直接撕開了一條極長的縫,一直裂到了腰間,根本沒法再穿。

她捧著衣服有些不知所措,楞楞地站了片刻一反應過來臉色不由得一點點變紅。

蕭凜瞥了一眼也不禁想起了方才的荒唐,有些不自在地挪開眼,抵著拳輕咳了一聲:“先別穿,朕叫人給你拿件新的來。”

柔嘉紅著臉點了點頭,側過身站在了書案邊。

只是眼眉一低,她看著那半副殘棋神情飄忽,忍不住想到了周明含方才過來的時候,微微攥緊了手心。

他上一刻可以在這裏光風霽月的和周明含對弈,下一刻便能面不改色地把她按在這裏索歡,男人的情和愛分的就這麽清楚嗎?

柔嘉有些出神,忍不住低聲問了他一句:“皇兄,你既然那麽喜歡周明含,為什麽又要在她剛離開便對我做這樣的事,你不怕……怕她將來知道後會傷心嗎?”

她說道後面聲音有些低,又隱隱帶了一絲期待,如果他把心上人看的很重,那大婚之後也許會放過她吧。

蕭凜聽見她的話微微一頓,緊接著忽然笑出了聲,似是覺得有些可笑地看著她:“喜歡?朕什麽時候說過朕喜歡周明含了?”

柔嘉不知他為什麽否認,但還是存了一絲希冀:“周明含是周將軍的妹妹,你為她破例,特許她進了太學,還召她進宮做了女官,做了這麽多事這不是喜歡嗎?”

依她看來,他對周明含的喜歡比那位嫡親的表妹還要更多,所以她便愈發不能明白,他為什麽還能當著周明含的面便和她眉來眼去,強迫她留下做那種事。

蕭凜看著她撲閃的眼,只覺得她太過天真,斂了斂眉,聲音格外冷靜:“帝王之家何來情愛,朕讓周明含破例進太學,是為了立個標榜,鼓勵女子入學。讓她進宮做女官,是告訴天下人,女子亦可以進仕。而與她對弈,不過是看在周存正的面子上客氣一點,給周家一些體面。至於皇後之位……朕唯一考慮的只有前朝,她做不做皇後,或是讓別人做皇後,對朕來說沒有任何區別。”

他最後幾個字咬的很重,沒有區別,也就意味他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更不會放在心裏。

那聲音又格外冷漠,冷漠到讓人有些心冷。

柔嘉捏了捏冰涼的指尖才慢慢回過神來,再想起他方才對周明含的溫聲細語只覺得諷刺,帝王家果然無情,你以為他對她另眼相看,為她破例,實際上在他眼中樁樁件件都是利益罷了,他甚至可能都沒記住她到底長什麽模樣。

柔嘉不由得想起了母親,母親在天下人眼中也是個屢次讓先帝破例的異類,甚至一度要廢了當時的皇後,但帝王真的有這麽深情嗎?深情到只見了一面,便不顧從前的清明,逾越祖先的禮制,徑直封了妃?

還是說,母親也只不過是先帝親手樹立的一個用來遮掩他政治野心,尋個萬能的借口的工具呢……

柔嘉看著眼前這個與其父幾乎同出一轍的蕭凜,看到他冷漠又鋒利的眼神,忽然對一切都感到不確定,在他們眼中,後宮大約也只是這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認真說起來,周明含其實和她又有什麽區別呢?

她們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皇兄還願意在周明含面前裝一裝,但對著她這樣無依無靠的,連遮掩也不必,就只有赤裸裸的欲望,更直接一些罷了。

他冷漠至此,那等他大婚之後,他大約也照舊會這麽強迫威逼她,並不會為了照顧誰而收手吧。

柔嘉一想到這裏忽然有些窒息,她不想可憐誰,她只是覺得對這皇宮愈發的陌生,看不到一絲真心。

等到宮女端著漆盤送了好幾件衣服供她挑選的時候,柔嘉有些出神地看也沒看,隨手扯了一件,快速地穿了上去。

她動作有些急,剛敷了藥的膝蓋經不住她這麽用力,往前一走差點跪了下去,勉強扯住了他的袖口,才暫時穩住了身體。

“抱歉。”她一站起,便伸手將被她弄皺的袖口捋了捋。

蕭凜一低頭,便看見了她的臉色白的有些過分,大約是被他嚇到了。

但這就是最真實的他,自從當年之後,就變成了這副冷心冷肺的樣子,她想逃也逃不掉,只能陪著他在這泥潭裏沈淪下去……

因而當她松開手準備從前面出去的時候,他沈聲叫了一句:“站住。”

柔嘉頓住,有些疲憊地回過頭。

蕭凜卻一把推開了後殿的大門,漫天的涼氣穿過稀疏的欄桿一下子灌了進來,吹的她全身打了個冷顫。

他朝著夜色深處看了一眼:“過來。”

更深露重,外面漆黑一片,柔嘉不知道他想做什麽,但他的聲音不容拒絕,柔嘉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讓我做什麽?”

柔嘉俯視了一圈,庭中空蕩蕩的,除了一扇緊閉的大門什麽也沒看見。

蕭凜並未看她,而是朝臺階下的張德勝叫了一聲:“開始吧。”

開始什麽?柔嘉有些困惑。

可不待她反應,原本漆黑一片的夜晚忽然亮了起來,無數盞燈火驟然點亮,燈光亮的直刺人眼。

柔嘉連忙回過頭避了避,適應了好一會兒,慢慢再回過頭去,只見原本在黑夜裏空蕩蕩的後庭燈火通明,兩側懸著數十只燈籠,再往中間看,仔細辨認了一會兒,她才發現那庭中似乎跪著一個被捆起來的人。

“這是誰?”

柔嘉後退了一步,忽有些心慌。

“怕什麽?”蕭凜扯著她的手上前。

隔得遠遠的,柔嘉只能看到那人被捆的很結實,頭上套著一塊黑布。

“是我的舅舅嗎?”柔嘉聲音有些顫抖。

舅舅自從他登基之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但這一年蕭凜從未放棄過搜捕,每每聽到疑似的消息柔嘉總是會發慌,這次他擺出這麽大的陣仗,柔嘉實在是有些害怕,蜷著手試圖掙開他。

可蕭凜卻絲毫不理會她的掙紮,手一推,徑直將人推到了欄桿前,抵著她神情莫測地說了一句:“自己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他的語氣令人毛骨悚然,柔嘉不想去看,但被迫前胸抵著欄桿,下方的庭院一覽無餘。

大約是意識到了上面有人在看,那跪在庭中瑟瑟發抖的人掙紮膝行上前,不住地叩著頭,嘴裏嗚咽著求饒。

“求陛下饒命,罪臣……罪臣再也不敢了!”

那聲音粗嘎蒼老,不可能是她那溫柔體貼又風度翩翩的舅舅。

柔嘉松了口氣。

張德勝見狀又將那蒙著的黑布一把扯下,那沈悶的求饒聲瞬時便變得無比響亮,一頭枯發也在夜風中吹的東倒西歪。

柔嘉仔細辨認了一番,忽看見了一只殘缺的耳朵,頭發淩亂間,隱約看到了一張更加衰老也更加醜陋的臉。

原來是那個姓陶的知州。

她心裏一驚,猛然回過頭:“你是怎麽找到的?”

蕭凜摸了摸她被吹的有些發紅的臉,似乎覺得不值一提:“朕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想找一個人,你覺得他能躲的過嗎?”

他說話的時候神情冷然,柔嘉隱約聽到了一絲弦外之意,這是在指涉她的舅舅吧。

她心緒有些覆雜,又不敢流露出絲毫憂心,只是低聲跟他道了謝:“多謝皇兄。”

“不完全是因為你,朕是天子,料理這些渣滓不過是為民除害罷了。”蕭凜神情冷峻,僅是看著那底下的人便覺得骯臟,手一擡冷聲吐出幾個字,“動手吧。”

動什麽手

柔嘉順著他的手勢向下看,只見他一聲令下,那原本緊閉著的大門忽然大開,五匹烈馬魚貫而出,嘶鳴聲劃破夜空,聽的人心裏一驚。

“這……這是什麽意思?”

柔嘉看著那些人將他的四肢和頭顱套上繩索捆在馬鞍上,不由得有些頭皮發麻。

“只不過是小懲大誡罷了。”蕭凜轉動著手上的扳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原本叫你來,是想趁著天色還早的時候讓你親眼看一看的,不過……現在點了燈籠也是一樣。”

他語氣格外尋常,仿佛說的不是五馬分屍,只是普普通通的打個板子,關個禁閉而已。

明明是在為她報仇,可柔嘉看著他這般模樣,心裏卻生不出一絲快意,只有說不出來的沈重。

繩索一套上,陶知州掙紮地愈發厲害,不住地求饒:“陛下,陛下您繞過罪臣一命吧,罪臣再也不敢了!”

他哭的格外淒慘,混合著嗚咽的風聲叫人有些不忍。

柔嘉忍不住別過了頭,並不是可憐他,她只是有些害怕,指尖微微發抖地看向蕭凜:“皇兄,我有些不舒服,我想先回去行不行……”

“不差這一刻。”蕭凜不為所動,仍是將她抵在欄桿上,貼著她耳邊溫柔地開口,“找了這麽多年的仇人找到了,你不開心嗎?”

他雙臂一圈,柔嘉便被緊緊地箍住,連轉身都格外艱難,只得又轉過頭,眼睫微微發抖地回了一句:“開心。”

“開心怎麽不笑一笑?”蕭凜捏著她的臉朝下看,“對著他笑一下,讓他知道你現在身後站的是誰。”

柔嘉被他捏的頭皮發麻,半晌才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那陶知州直到現在才看清那位被蕭凜抱住的人是誰,滿眼皆是震驚,差一點要喊出來的時候被張德勝手一推,拿棉布又堵了回去。

“怎麽笑的這麽難看,是嫌朕處置的還不夠嗎?”蕭凜摩挲著她微微發抖的唇,語氣忽然沈了下來,“他是那只手碰的你的肩,不開心,朕便讓你再開心開心。”

柔嘉當時害怕至極,那還能記得住這麽多,可他的語氣令人生寒,大有她不說出來便要反過來砍掉她的手臂的意思。

她低下頭,胡亂地說了一句:“大概……大概是左手。”

蕭凜得到了回答,神情才舒展開,下一刻又冷著臉朝著下面厲聲吩咐了一句:“砍了他的左手!”

他的話一出口,黑夜頓時便響起一聲極為淒厲的慘叫。

柔嘉一顫,連忙閉上了眼,哆嗦地側過了身。

“這才哪到哪兒,怎麽膽子這麽小,連仇人都下不了手。”蕭凜輕笑了一聲,摸了摸她的眼皮,“睜開看一看。”

他的手指冰涼,一搭上去,柔嘉地眼睫止不住地亂顫,微微睜開一條縫時,只看見地面上鋪成長長的一道血痕,她又連忙閉了上。

可眼睛閉上了,耳邊的慘叫卻絲毫都止不住。

“算了。”蕭凜大約也聽的厭煩,冷冷地下了命令:“動手。”

柔嘉實在是害怕,隱約間聽到了烈馬奔馳時獵獵的風聲,她一把捂住了耳朵閉上了眼,才終於避開那最血腥的一幕。

可是不去看,她腦海中卻控制不住地想著,全身不停地顫抖,耳裏滿是嗡鳴,腦袋裏也亂哄哄炸成一團,直到蕭凜拿下她的手,她才慢慢回過神來,一呼吸,夜風裏卻鋪天蓋地的都是血腥氣,熏的她幾乎要窒息……

他對一個仇人都能這般,那她的舅舅呢,那個被認為是害死了他三千部下的舅舅呢,萬一被他抓到又會被怎麽折磨?

柔嘉實在不敢想舅舅如果被他抓到了會是什麽樣。

可蕭凜大約是見慣了這種血腥的場面,冷著眼看著底下人收拾幹凈,又輕輕托起了她的下頜:“別怕了,這下好了,人死了,你不用以後不用再怕了。”

他這會兒格外溫柔,可柔嘉卻已經渾身發涼,一對上他正在等待回應的眼神,她悄悄地掐了掐大腿,才終於冷靜下來,對著他平靜地點了點頭:“多謝皇兄。”

“怎麽謝?”

蕭凜對她的反應頗為滿意,忽然逼近了一步。

她本就逼仄的空間被這麽一進壓縮的更是一點兒都不剩,後背完全抵在了冰冷地欄桿上,仿佛他稍稍一使力,便能將她推下去。

柔嘉心慌地砰砰直跳,可此刻腦子裏卻異常的理智,清醒地知道他要的是什麽,安撫地慢慢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頸,整個人一點點掛了上去,閉著眼去尋他的唇。

只是輕輕碰了一下,但唇瓣相接的時候天上仿佛有煙花炸開一樣,炸的繃了許久的弦一斷,她剛剛退開了一點,便被托著後頸一把向前按,極為用力地擁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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