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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沈滿倉的身世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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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沈滿倉的身世曝光

“露露啊, 你們姐倆那邊怎麽樣了?錢和糧票夠不夠用?有沒有人欺負你們?”

老廠長一聽是白露的電話,片刻不等的往傳達室走,生怕去晚了趕不上, 過來後也不等白露打過來,自己播了電話讓接線胎幫他轉接姚縣郵局, 電話費貴, 姚縣這邊打電話的人比發電報的人還少,一接就通, 經常收到白露零食野味的小夥子連忙叫白露接。

“陳叔, 我們都挺好的,給您寄的藥您用了沒有?最近身體如何。對了,我給您寄的信是不是還沒到,要跟您說個好消息,我哥哥調過來木家堡找我們了, 現在我們兄妹三人在一起,木家堡建了制藥廠,我給人家看病, 小霜和哥哥都在制藥廠上班,每個月都能掙三十塊呢, 您別擔心我們,多顧著些身體, 給您寄的東西千萬別省著,該吃就吃。”

現在交通不方便, 信件走得很慢,白晨到了姚縣後白露就給陳剛寄信過去, 但如今不滿一個月, 也不曉得陳剛收到沒有。

“信還沒到呢, 白晨也去了,哎喲這可真好,你們三個在一起,我們也能放心些。我一會兒就去運輸隊找老何,把這好消息告訴他。那老家夥吃了你寄過來的藥腿腳恢覆得很好,如今拐杖都用不上了,成天跛著腳到處晃悠,上回見了我還說就怕你們報喜不報憂。”

長輩的關心讓白露心□□貼,不由得佩服母親,母親一生,除了被沈建設坑了一場,不得已嫁給他,其他時候都沒有看錯人。聽說木家堡要弄個學校,孩子們缺書,老廠長一口答應給白露找了寄過來,現在是運動時期,打電話人多嘴雜,白露便沒有告訴他們制藥廠和學校都是她一手創辦的,陳剛便想著多找些書過去,孩子做的貢獻大,在村子裏也能過得舒服些。

陳剛夫妻只有三個孩子,都上了大學有工作,孫輩們還小,家裏沒人去下鄉如今惦記著的就是這姐弟幾個。也不怪陳剛惦記,聽話懂事的孩子誰不喜歡,別看信件包裹走得慢,可白露每個月不管有沒有收到信都會給陳剛和何主任還有胡家寄包裹,胡家倒是賬單算得清楚,算是雙方交換有無,但他們兩家,孩子非說要孝敬他們,每次寄來的都是吃的,藥品、山珍野味,因著這,陳家一個月能吃好幾次肉。

那臘味還好吃得很,幾個孫子孫女來了一回便惦記上,一有空就說來看老兩口,其實都是惦記著吃的,兒子兒媳也是,回來的次數比以前多了幾倍。倒不是孩子們不孝順,而是媳婦家裏也是城裏的,總不能厚此薄彼,再加上孩子愛玩,經常有個假期還要吵著父母帶去公園,來老人這的時間就少了。如今孩子們惦記著吃的,親家那邊也不好說什麽。

當然孩子們也不是吃白食的,每次回來都會帶些東西回來讓寄給這兩個小妹妹,人與人之間的感情都是需要多走動溝通來維系的,這段時間不僅陳剛一家感情越來越好。幾個孩子也感念白露兄妹的不容易,大兒子甚至提出來認幹親的事情。就陳剛所知,不僅他們家是這樣,運輸隊老何家也是一樣的,白同志犧牲的時候,老何那大兒子都十來歲了,經常得白薇薇的糖吃呢,不然那小子會這麽積極,但凡有點好東西都給姐妹兩個寄去。

兩人又話了些家常,陳剛生怕白露進山冒險,幾次交待白露不要再給他們寄野味,他們不缺吃的,兄妹幾人多吃些。白露嘴上答應著,解釋這些都是和本地人換的,順手把郵局工作人員遞過來的包裹單子填了,幾個包裹裏面,臘兔子臘雞占了大多數。長輩對她好是一回事,可再好的感情也是要雙方去維護的。聽老廠長說得差不多,白露便打聽起沈家的事。

陳剛沈默了幾秒才開口,他本來不想拿這些事叫孩子心煩的,按白露既然問了他也不會瞞著:“露露啊,有個事要給你說一下,沈滿倉他是你爸親生的,馬家那邊來鬧,說馬寶來的死跟沈建設和梁媛有關系,公安這些天正調查呢。”

沈家經歷過白露姐妹和沈滿倉的事情,著實亂了一陣子,但梁媛是個狠茬子,沈滿倉鬧得那麽厲害是因為陳芳家給她相看。梁媛便找了一個跟沈滿倉喜歡的姑娘陳芳有矛盾的姑娘,讓那小姑娘在澡堂子裏觀察陳芳身上有沒有胎記。剛好陳芳在大腿根上有一顆痣,沒幾天紡織廠便爆出了陳芳和沈滿倉睡過了這八卦來,幾個長舌的人說得有模有樣的,一顆痣的事情還被他們添油加醋說得香艷無比,不少人都相信了,正跟陳芳相看的人家和媒婆上陳家罵了一場。

陳芳這小姑娘吧,有點虛榮,她長得漂亮追求的人多,那套不主動不拒絕玩得爐火純青,跟人家睡倒是真沒有。但是誰買東西,誰帶她去吃喝玩樂都去,偶爾拉個小手什麽的也只是意思意思的拒絕一下。勾得大院裏好幾個楞頭青給她花錢,沈滿倉只是其中一個,偏偏人家手段高超,跟這些楞頭青說家裏虧待她,要高彩禮她一點辦法沒有,而這幾人家裏都拿不出那麽多彩禮。所以不管是沈白露事件還是陳家相看,都叫陳芳給糊弄過去了。

梁媛爆出消息後,這幾個楞頭青都炸了,一邊懷疑沈滿倉強迫陳芳,一邊又覺得自己腦袋有點綠。幾人來找沈滿倉鬧,還剛好遇到了一起,說著說著就打起來,一邊打一邊爆料,這個說摸了小手,那個說親了嘴巴,比唱大戲還吸引人。打到最後,幾人氣也消了,人也冷靜了,躺在地上就開始訴苦,最後不得不承認,他們是被陳芳給騙了。

陳芳在沈滿倉眼裏的濾鏡徹底碎了,這也是梁媛計劃裏的一環,她早就從出賣陳芳那個小姑娘嘴裏曉得陳芳這些事情。如今陳芳沒了名聲,這事情還是她和沈建設瞄準了機會,設計吸引了一個大嘴巴子,讓對方以為她是偷聽,然後聽到這麽個勁爆消息。那大嘴巴子完全不知道當人人家的槍,還在得意運氣好偷聽到這個大秘密,一轉身就透露出去。這一番操作,陳芳想說沈家造謠都沒辦法,想說是真的吧,沒證人沒證據的,都是別人說的謠言,陳家想告沈滿倉耍流氓都告不了。如果沈滿倉還想娶她,就是陳家求著沈家,娶過來沈滿倉心裏有了隔閡,不怕他娶了媳婦忘了娘。如果沈滿倉不想娶,那更好。梁媛這一手如意算盤可以說是打得非常好。

因為這件事,沈滿倉消沈下去了,沈家終於安生下來。好日子沒過幾天,馬家接到一封信,這信還是從梁媛娘家那個鎮子寄過來的,言之鑿鑿的說沈滿倉兄妹是沈建設的種,他們弟弟也是被沈建設夫妻害了的。這個消息在馬家不亞於驚雷,馬家姐妹幾個聚在一起討論幾回,決定查一查再說,姐妹幾個齊心合力,最後找到了梁媛和沈建設的同學,兩人上學時期的那點兒事被曝光出來。又從馬寶來的鄰居那裏問到,當初確實在家附近見過沈建設。

沈滿倉兄妹長得和梁媛一個模子,所以以前他們沒懷疑,如今把沈滿倉兄妹、馬寶來的照片對著沈建設看,便能看出兩人身上還是有些沈建設的影子,先說身高,梁媛一米六,馬寶來一米六二,都不算高,高的是沈建設,一米七九,沈滿倉卻有一米七八,沈滿滿一米六五。其次馬寶來是大酒糟鼻,沈滿倉和沈建設一樣鼻梁高挺,這一對比,馬家姐妹幾人心都涼了。

一旦他們相信了沈滿倉兄妹是奸生子,馬家姐妹便對兩人害死馬寶來的事情深信不疑,獨苗弟弟被害死,她們疼了十幾年的人竟然是別人的種,馬家徹底絕了後。這對被洗腦了的姐妹幾人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幾人恨不得把兩人生啃了。

她們不僅報了公安,還去紡織廠大鬧,梁媛被幾人抓住狠打了一頓,牙齒都掉了兩顆,差點衣不蔽體。這還不算,姐妹幾人又在幾個廠區和梁媛老家貼了大字報,鬧得林市沸沸揚揚,成了年度八卦。紡織廠這邊的員工,但凡認識沈家人的,聽到這個說法竟然沒人懷疑是謠言,她們聚在一起聊著沈家的事情,列舉出諸如沈建設苛待沈白露兄妹三人疼沈滿倉兄妹的事情來證實這個說法。

“如果不是親生的,怎們會對他們比親生的好。”群眾信誓旦旦,一家子出門就被指指點點,還有那流氓二流子來問梁媛馬寶來是不是不能生,還是她癮太大馬寶來餵不飽,直把梁媛氣得暈過去。他們的解釋慘白無力,這都是他們的業力回饋。

而謠言的威力,只有經歷過的人才能感受到它的可怕,人的思維是最容易發散的東西,尤其在這種沒有任何娛樂,丟根蔥都能議論三天的年代。大家一點一點的扒沈建設家的事情,用事實加想象,最後流傳出來許多的版本,情節可能很多地方不一樣,但中心思想就一個:沈建設和梁媛兩個很早就攪合在一起,他們黑心黑肝,為了做城裏人,一個設計了白薇薇,一個嫁給了身體殘疾的馬寶來,然後兩人合謀謀奪白家跟馬家的財產,留給他們的孩子。

白露打電話來的時候正是謠言發散最快的時候:“沈建設和梁媛都去公安局做了筆錄,雖然還沒有證據,但廠裏以影響惡劣為由,開除了沈建設沈滿倉兩個人,你走之前跟他斷絕了關系,這次便有人提議沈建設沒有房子不能住在廠裏,把他們一家子趕出去了。”

陳剛倒是慶幸當初白露當著眾人跟沈建設斷絕了父女關系,現在就算沈建設真的有事情也影響不到她們姐妹幾個。

白露聽了來龍去脈,事情的走向跟她想像的一樣,沈建設一家成了過街老鼠,沈滿滿的親事被退了,一家人互相埋怨,此時的他們,根本沒空找沈白露兄妹三人的麻煩。

“馬家擺明了不會放手,如果查出來馬寶來的死真的和這兩個人有關系,那他們大概率要判死刑吧。”畢竟這事情影響太大,如今已經成了全城八卦。而按照兩個人的性子,到了那個時候必然會互相推責,畢竟這事情太久遠了,如果只有一個主犯,另一個咬死了不知情,大概率是不用死的。

沈建設可能會被槍斃,白露心裏是什麽想法呢。要說開心,好像也沒有,最早的記憶裏,沈建設也曾背著白霜,牽著她和白晨去供銷社買糖,去河邊抓魚。可要問白露後不後悔,她並不後悔,再來一次她也會做同樣的事情,她穿越時的那一場打,她現在還記得在那個夜裏,她疼得喘不上氣,身體滾燙得像被火烤,如果沒有穿越的奇遇,沒有人知道她那天能不能活下來。

還有哥哥在農場的遭遇,如果不是哥哥剛好遇見貴人,人家願意幫他一把,哥哥會是什麽結局?如果她沒有醫術,沒有遇見木月,以白霜的身體,能在鄉下活多久?

如果這一切是她們的命運,她們必須接受的安排,白露沒有怨言。可是,她們的母親在臨死前把她們一生都安排好了,她們本可以好好的在紡織廠,是沈建設搶了她們的東西才會讓她們經歷這些。而且她所做的一切只不過是沈建設失去他掠奪到的一切,並不會讓他丟掉性命,沈建設如果死了,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和梁媛一起害死了馬寶來。

白露沒有見過馬寶來,只聽說過他是個老實而懦弱人,結婚後家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梁媛在管。可不管他是什麽樣的人,沈建設和梁媛都沒有資格剝奪別人的性命,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

看著掛在當空的太陽,白露忽然罕見的想喝酒,她去供銷社和糧站采購一番,便騎著騾子往木家堡趕。

而紡織廠的事情走向,正如白露所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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