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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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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入局

◎“你這雙眼睛……甚是好看。”◎

仙門大會圓滿結束,最終拿下劍道第一的據說是太初劍宗的謝小七。

隔日,太玄宗主又當眾宣布,太初謝小七乃他太玄劍宗的神女蘇輕竹。

又過了幾日,太初宗主與陸雲山回宗一事傳入天臨,也不知太玄宗主如何安撫的。

民間漸漸流傳起了一些閑言碎語。

他們都說,慕容廷玉與一個叫謝二的內門弟子一並隨神女叛出師門,太初宗主與神女註定沒有師徒情分,諸如此類,一一傳入姜挽月的耳中。

也就是說,謝長綏和慕容廷玉都沒有離開太玄。

“姑娘?姑娘想什麽呢?吃完這些果茶糕點,我們就該走了。”韓何一面把盤中的糕點用紙包好裝進包袱,一面忍不住催促起姜挽月來。

隔壁桌的幾個人已經把閑話聊完,姜挽月這才回神放下糕點拍了拍手,她看向韓何。

距離那天被困火海已經過了半個月。

原本那天她是必死無疑的,可瞿鳴之想不到的是,他的那間暗室內,有一處人為打穿的一條通道,這通道至達太玄宗山腳下。

看來,那間暗室不止關過她一個人……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才能在瞿鳴之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逃過一劫呢?

又是什麽樣的人才值得瞿鳴之如此費心,竟然在屋內設下一處不為人知的暗室?

這個問題她只想了一天就想明白了。

或許是謝長綏。

說起他……姜挽月不禁淡笑一聲,她只是萬幸那天她沒有傻傻的在原地等著他來救。

如果那天她賭對了,謝長綏確如她所料來救她了,她確實可以坦白這一切想法子和他一起逃出來,這是最好的辦法。

可她不敢賭,她知道謝長綏那天晚上多半會去查看,但不敢賭他知道了一切之後會怎樣對她。

於他來說,她和瞿鳴之、蘇輕竹、容修這些人又有什麽區別?

沒有區別的。

更何況,他都答應要和蘇輕竹成……

“唉,真沒想到啊,我師妹竟然是太玄神女,唉……更想不到的是謝二竟然還要與她完婚……這兩人啊真是嘴裏沒一句實話,認識那麽久,直到離宗前我都還以為他們是兄妹……”韓何無奈地笑了笑,笑得卻有幾分失落。

姜挽月的思緒還沒完,倒是韓何在面前感慨萬千的把她的念頭說了出來,她聽完他的話語塞過後,又有些欲言又止。

如今蘇輕竹的事鬧得天下皆知,她也不好再刺激韓何,告訴他自己才是他口中的師妹。

也罷,說多了或許還會引來殺身之禍,還是低調點好。

“走吧。”她也嘆息一聲徐徐站了起來,“再不走,天黑都到不了大衍國。”

“我說你啊,天臨有什麽不好的,在這裏你的生意不也做得好好的?”

“人太少了。”

“怎樣才叫多?”

……

重逢韓師兄的那天是她來天臨國的第一天,天臨國她很熟悉,這裏也適合打聽太初劍宗和太玄劍宗的事,再者,這裏離太玄相去甚遠,瞿鳴之暫時找不到她。

誰知她剛進城,就看見褪去一身道袍只著粗衣麻布的韓何,當時的他已經修為全無,全身上下連一枚靈石都拿不出,只剩下袋裏的幾枚銅幣。

她看見熟悉又陌生的人拿著銅子兒買了個熱乎的包子,他吃得又急又噎,像是很久沒吃飽過了。

姜挽月觀察了他一天,發現他別無長處,只能撰寫一些關於修道的書來販賣,但在天臨,買的人卻少而又少,他手裏的錢只能讓他一天頂多吃幾個包子。

許久不見,韓師兄也的確是消瘦了不少,握筆的手瘦得連骨架形狀都能看見了。

她和韓何又怎麽不算同病相憐呢?

所以她買下了他所有的書,在他身邊的空地也做回了老本行。

生意幹了三天,來找她的人先是從布衣平民,到了皇宮貴人,而她也日覆一日地買下韓何手裏的東西。

韓何終於按耐不住了,忍不住打聽起她的名字。

兩人也就這麽慢慢熟絡起來。

他只以為她曾是一個江湖游俠,他勸說她去拜師問道,被她拒絕後便以為她想經商致富。

兩個人就這麽不謀而合。

*

韓何修為全無,姜挽月暫時也沒有用那兩把劍的想法,索性便和他一起雇了馬車去大衍國。

她用在天臨國賺的銀子租了一層閣樓,再讓韓何把他韓半仙之名的風聲放出去。

以免瞿鳴之再次找上她,她只好讓眾人以為韓何才是真正的老板,如此一來,即便瞿鳴之聽說了這事,一打聽,也只能打聽到是個男子。

雖然瞿鳴之遲早會發現是她,但能瞞多久是多久。

只要在謝長綏和蘇輕竹大婚前能瞞住就好。

說到這裏……

謝長綏當真是喜歡上了蘇輕竹麽?

她半倚著窗,靜看蒙蒙細雨,隔著化不開散不去的濃霧,遙遙望去某個方向。

“下雨了。”蘇輕竹伸手接住這綿綿的雨,莞爾看向身旁抱臂倚窗謝長綏,解釋道:“太玄終年無雨亦無雪。”

“是嗎?”謝長綏興致缺缺,半擡眼眸,閑散掃視一眼,然而這些情緒都隨著看向蘇輕竹的那一刻消失不見。

男人揚唇,溫潤笑著,語調緩慢詢問:“阿竹喜歡?”

蘇輕竹聞言,手上動作一僵,隨即收回了手,用繡帕擦凈掌心濕意,試圖學著姜挽月的語氣不經心道:“我好像……也沒說過不喜歡呀?”

謝長綏似是認同般,點點頭,“也是。”

“既然阿竹喜歡,不如大婚那日也這般,可好?”

蘇輕竹同謝長綏相處了也有一段時間,不知為何,每次她都會不由得有種緊張感,而每當他站在她斜後方時,她又覺得如芒在背。

謝長綏的每句話,她更是覺得無形之中透著股說不出的古怪。

既便她再如何喜歡,又怎麽會想要大婚那日也下著礙人的雨?

到底是不便於行事。

“這樣的話還要費心設下陣法,不必了。”她回身再度看向他,眼底盛滿了偽裝出來的情愫,她笑著,“再說了,你我大婚那天五大宗門的人都會來。”

聽到這裏,謝長綏的指腹不動聲色的輕輕敲擊起自己的手臂,似若有所思的模樣,然而這些蘇輕竹全然不知。

他目光沈沈地盯著她的臉,熾熱的眼神,直勾勾的,直看得人心顫,也不由得讓蘇輕竹生出一些忌憚。

“怎麽了?”

謝長綏輕笑著搖頭,狀似無意道:“無事,只不過你這雙眼睛……”他往前邁近一步,擡手,冰涼的指節親昵地撫上她的眼角,一拭而過。

他噙著抹笑,腦海中兩人的眼神相互交織。

她也會用這樣一雙“含情脈脈”的深情眼溫柔望著他麽?

不。

她從一開始便想殺他。

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擴大,笑得多了幾分邪性,他嗓音低道:“甚是好看。”

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的話,以及他的氣質,這都是代表了他的不正常。

蘇輕竹眼底的笑淡了。

這個男人,很危險。

她不由得回想起,她主動向謝長綏表明心意並坦白身份的那天,她本以為姜姑娘騙了他那麽久,他即便因為在姻緣的作用下不殺她,也絕不可能輕饒她。

畢竟,師父說,他的徒兒他明白他的心性,謝長綏此人心術不正,睚眥必報,是個冷血的狠心之人。

可反常的是,謝長綏饒有興致地把玩起她垂在胸前的發,對她溫柔至極地說:“只要阿竹喜歡我,騙我瞞我又如何?”

那一刻,她啞然,旋即失笑,主動握住他的手,試探提議:“那……謝長綏,我們成婚吧?”

“就在這裏,在師父的見證下。”

謝長綏沈默不語,只顧低頭看著她那雙握著他的纖纖玉手。

他沒有拒絕,便是默許。

蘇輕竹以為他雖然不高興在太玄,也不高興聽見她提起“師父”二字,但還是願意為了她應下。

殊不知,謝長綏早已知曉蘇輕竹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態度,若是她,怎會猜不到他與瞿鳴之之間的恩怨?怎會假裝不記得?又怎會願意嫁給他一個魔頭呢?

只有冒牌貨,為了達成某種目的,故意假裝糊塗,對瞿鳴之同他之間的恩怨假裝不知。

他們這是在等著他入局。

不,換種說法。

他們在利用他對她的感情來掌控他。

他們覺得他辨不出真假。

謝長綏收回觸碰蘇輕竹的手,果斷轉身離開,臉上的笑也全然消失殆盡,眼底只有濃濃的,如同今日這般化不開的陰雲。

若是同他如此虛情假意的是她,他還樂意在瞿鳴之面前偽裝一番,再一點點揭穿她那不堪的表皮,若只是個假貨,他真是連易容都懶得應付。

既然瞿鳴之願意假裝不知道他的存在,那他又何苦再麻煩了自己。

蒼穹上突然炸響起了驚雷,驚起蘇輕竹後背一層薄薄的冷汗,短暫過後,她漸漸蹙眉,心不在焉地往回走。

她回到了自己真正的住處,還沒進院就突然聽見有人喚她。

“姐姐?”慕容廷玉原本是來勸說蘇輕竹的,可擡眼就看見她臉色不太好,連忙迎上去,也不禁跟著擰眉。

他一邊從懷裏取出一枚療愈丹遞給她,一邊跟著她的步伐關心道:“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對於除了謝長綏之外的人,蘇輕竹都極有分寸感,她用手將丹藥推開,搖頭道:“無礙,不必擔憂。”

“你還是吃一枚吧,吃了我也放心。”

蘇輕竹並不回應,而是直白開口:“你找我有何事?”

慕容廷玉還停在半空中的手默默將丹藥握緊,徐徐垂落,面上下意識笑了笑,道:“姐姐……你不要嫁給他,你貴為神女,怎麽可以……”他話還沒說完便立刻被人打斷。

蘇輕竹掃了他一眼,淡淡道:“夠了,你不必再勸我了,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也不是你該關心的。

“姐姐,我……”慕容廷玉臉上的笑也僵住,他有些喪氣。

“你明明知道他從一開始和你結伴就目的不純……”

“慕容廷玉,我也說過了,從前的事一概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我如今是太玄神女,你若把我當姐姐,便不要繼續胡攪蠻纏下去。”

蘇輕竹說完也深知自己語氣重了些,揉了揉腦袋,從他身邊越走越遠,並語氣柔和些道:“不該說的話,不要再說了,回去練劍吧,這裏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慕容廷玉久久佇立在原地。

“胡攪蠻纏……”

“是我做錯了嗎……”

“明明之前還……”

樹梢鳥蟲只聽見似有人低聲喃喃著些什麽胡話,不過是些什麽,卻無人在意,也無人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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