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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 奪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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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奪劍

◎她要活。◎

這已經是姜挽月第二次被關在太玄劍宗了。

不同的是,眼下她所處的地方是一處暗室,四壁無窗,一絲光也透不進來。

姜挽月躺在地上,甚至分辨不出外面是天明還是黑夜。

她也懶得分辨,只覺得從方才醒來開始她的頭就異常地疼,像是有人拿著尖銳的東西往她腦子裏一下下剖析一樣。

這個瞿鳴之,果然不是什麽好人,還自詡一身正氣只為天下蒼生。

她被形勢所逼,不得不順從他,答應他的要求……她分明已經應下了,可他還是不放心,竟然設法把她弄暈關進了這麽個鬼地方,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也不知道瞿鳴之究竟對她做了什麽,她的頭痛得像是快要裂開了般。

她喘息著,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握緊了一塊玉簡,她的手心血肉模糊,是被她自己抓出來的,就在瞿鳴之一字一句說出那些殺人於無形的話時。

瞿鳴之說得一點也沒錯,她真的什麽也不是。

就連她曾引以為傲的過人天賦,那也不是她的。

或許她真正的天賦,連廷玉都比不了。

她下意識扯唇一笑,笑得卻一點都不好看,甚至有些勉強和諷刺。

她疲憊地閉上眼,試圖往玉簡裏註入靈力……

一分一秒過去。

一刻鐘過去……

她的靈力被人封住了,此刻的她形同廢人。

她真的要被關在這裏了,就連用玉簡聯系謝長綏都做不到。

姜挽月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關在暗室裏的畫面一個不漏地呈現在了瞿鳴之和蘇輕竹眼前。

瞿鳴之收了眼前的畫面,轉而一拂袖,白光閃過,一個記憶球在半空中開始一一放映起了畫面。

畫面中的少女自進入妖都和謝長綏相遇的每一個畫面都被他們看在眼裏。

“這是……”蘇輕竹微蹙眉,心中有了答案,卻還是下意識詢問了一句

瞿鳴之正瞇眼看到畫面中的姜挽月和謝長綏拔出神劍那一幕,他渾濁的嗓音突然沈了下來,若有所思地解答:“這是為師從姜挽月腦海中提取的關於謝長綏的記憶,有了她的記憶,你才能真正的偽裝成她。”*

蘇輕竹欲言又止,心中不免覺得這種手段有些不恥,可又聯想到今日對自己頗為冷淡的謝長綏又住了口。

欲成大事者,不應拘泥於這些小事上。

蘇輕竹沈澱下心來,將姜挽月的行為習慣說話方式紛紛記下,假扮姜挽月倒是簡單,只是……

她靜靜地看著畫面中的謝長綏。

裏面的他們似是身處一個洞穴內,光線昏暗得幾乎要看不清彼此臉上的神態,只能依稀辨認謝長綏正半跪在姜挽月身側。

他半彎腰背,視線直勾勾的、熾熱無比的緊盯著她痛苦而蒼白的臉。

他冰涼透骨的手輕柔地撫摸上少女的額角,指腹被她的冷汗濕潤,他沒有挪開手半分,繼續勾著她的幾縷濕發繞至耳畔。

耳廓突然被什麽東西摩挲,意識迷茫而恍惚的姜挽月被激得身體一縮,瞬間拉開了同他手指的距離。

然而姜挽月半夢半醒,難受極了,強睜開眼也看得模模糊糊的。

病臥在地的少女似夢中呢喃了一聲:“謝長綏……”隨後,少女乏力的手也纏上了男人的手背,像是要拿開,可卻失去了力氣。

姜挽月閉上眼,艱難呼吸著,任由著自己的手被他反握住,也放縱著自己的心越來越心安,越來越依賴著身邊的人。

隱約間,她似乎聽見這人在自己頭頂問了幾句什麽,她意識不清只記得他的語氣和情緒似乎很不對勁,她無力多想,到最後只後知後覺“嗯”了一聲拉長尾音。

久久無聲,無人回應她。

直到男人緊貼著她的耳,說了一句話。

她徹底昏睡過去。

此後再醒來,她已把這一切遺忘在了睡夢中,遲遲沒能尋到一絲靈光再憶起。

此刻,記憶球面前的蘇輕竹看得清楚,也聽得清楚。

謝長綏問的是——

“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你和容修,是同一種人麽?”

“你也會背叛我麽?”

“你又想要什麽呢?”

“他們人人都想要我的骨,那麽你呢?”

“我的身上還有什麽可讓你覬覦呢?”

“蘇輕竹,是命,對吧?”

“你想要的,是它吧?”

……

少女意識混沌下,糊裏糊塗地應了聲“嗯”,她的聲音氣若游絲。

隨著她的聲音消失,謝長綏的眼中有什麽莫名的情緒突然破碎掉,一抹笑逐漸湧現,整張臉的神情都極為狠戾,可偏偏這人,緊貼著她的耳廓說出口的話卻又那麽的溫柔。

他說:“我給過容修一次機會,可他還是背叛了我,你若想和他選擇同一條路……那我就殺了你好不好?”

一字一句,字字陰毒,句句如魔咒。

這段畫面落入蘇輕竹眼中,她幾乎能預料到姜挽月最後的死局。

真是可憐,招惹上這麽一個魔頭,若他有朝一日逃了,死局無解。

可又往後看,她看見了謝長綏的偽裝,也看見了他對姜挽月的特殊。

她反覆對照聯想,總覺得今日的謝長綏對她的確是算得上冷淡了,儼然不如畫面中一樣……

她怕只怕謝長綏不受姻緣影響,心中在意的是姜挽月,若真如此,那他們的計劃恐怕……

記憶球還沒播完,瞿鳴之便突然收了畫面,他隨意找了個借口支走蘇輕竹,眼看著她離開後才冷下臉來轉身進了暗室。

他竟不知,謝長綏當初的那把浮光劍竟陰差陽錯流落到了姜挽月手中。

當年謝長綏入魔後他就再沒見過這把劍出世,他尋了整整十三年,沒想到如今竟然到了姜挽月手中。

“吱嘎——”

暗無天日的暗室與折磨人的牢獄別無二致,姜挽月原本還在思索該怎麽逃,下一秒就聽見前面的石門被人推開,刺目光亮瞬間照亮了這裏。

她擡手半擋著眼靜看瞿鳴之。

瞿鳴之負手站在門口,開口:“浮光劍,拿來。”

姜挽月不太意外,畢竟同他對峙時她就已經知道了,瞿鳴之一直以來都在覬覦謝長綏身上的東西,有法子知道這些也不稀奇,更何況不覬覦又怎麽會換骨?

想殺一個人,何必如此?

“宗主,我的靈力都被你封了,怎麽取劍?”她毫無攻擊性地笑笑,“你也知道的,浮光劍認主有靈性,像我這種毫無靈力的人是喚不出來的。”

瞿鳴之從未把她放在眼裏過,聞言只是一擡手,隔著幾米遠的距離解開她身上的咒術,他下巴輕擡,露出睥睨螻蟻的眼神,道:“拿來。”

姜挽月乖順點點頭,支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站直,她垂在身側的右手攤手,聚力……

一道寒光猛然乍現,以電光石火的速度朝瞿鳴之逼去,帶著無形的強大氣刃。

以她的實力同瞿鳴之鬥,無異於蜉蝣撼樹。

瞿鳴之無意在神劍上耗費心神與靈力,在劍逼來時便倒退出去擦身躲過,緊接著浮光劍又繞著他不斷近身。

趁著瞿鳴之掉以輕心之際,姜挽月急忙逃出暗室,可出了暗室外面又是一處被燭火點得通明的房間。

她瞥了一眼被神劍拖身的瞿鳴之,腳步不停朝著門口狼狽跑去。

“你以為你跑得了嗎?”瞿鳴之不耐煩地擰眉,冷哼一聲。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也沒看見他怎麽動的,浮光劍便被猛地震開,它像是疼了似的,迅速回到姜挽月手中。

姜挽月正要用劍破開門,然而下一秒,肩膀被一只手扣住往後用力一拽,她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墻上,再重重滾落在地。

與此同時,整個房間都被瞿鳴之下了一層禁制。

她嗆出幾口血來,便刻不停歇地掙紮著站起身,她無處可去,只能步步後退,用劍指著他,揚眉,“想要這把劍?”

她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眼神中透出幾分決絕。

瞿鳴之懶得與她廢話,正欲擡手躲劍,姜挽月卻突然斬出一劍。

她的一劍砍過來不痛不癢,他的手指一動就能讓自己毫發無傷。

真是冥頑不靈,找死!

他的耐心已然耗盡,要出手的時候身後卻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姜挽月的一劍斬落了他身後的幾排蠟燭,此火長明不滅,故名長明火,火落下的瞬間點燃了幾處的帳子簾子。

若想滅此火,必須以靈泉之水澆灌。

瞿鳴之的一顆心沈入谷底,他本想悄然無聲的從姜挽月手裏取劍,可她卻偏偏要鬧得眾人皆知。

也罷,這樣自尋死路的一個人,他又何苦攔著。

等這屋子連同人都燒成灰燼,浮光劍終將是他的。

“姜姑娘,你既然想死,我不攔著你,正好浮光劍沒了主人,可以重新易主。”

瞿鳴之大步走向門口,最後一步踏出時又丟下一句:“你也休想指望這場火能引起謝長綏的註意,想著他能來救你。”

“姜姑娘別忘了,這一路是誰騙了他,誰背叛了他,又是誰將他置於險境的。”

瞿鳴之臨走時往屋內丟了樣東西。

這裏被他下了禁制,她逃不出去,只能忍受烈火的灼燒,可好在自己畫的符還能抵禦一時片刻。

瞿鳴之說得不錯,她知道謝長綏心思敏銳,太玄劍宗若突然起了火,他必定是會來查看的,只是或早或晚罷了。

但單純的指望著別人來救,太過被動了,這樣同尋死並無兩樣,所以她其實是給自己留了後手的——可她還是想等等,想告訴謝長綏這一切。

她想讓他離開太玄,想說一句對不起。

她也希望他還能來救她。

她甫一這麽想,瞿鳴之留下的記憶球便突然浮現出一些記憶碎片,是那日她中毒在洞裏的情形,可她對此毫無印象。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畫面中的謝長綏。

那是她從沒見過的他,眼神分明冷得讓人如墜冰窖,可卻還要面含著笑,一字一句說著最為狠毒陰冷的話。

幾乎每一句,她都聽得心顫,有觸動也有膽寒。

他說了許多,姜挽月印象最深的一句便是那句——

“你若想和他選擇同一條路……那我就殺了你好不好?”

他給了容修一次機會,卻不願意也給她一次機會。

那麽,徹底失望的他聽了她的話,還會原諒她嗎?

火越燒越烈,嗆進了喉嚨裏,給她無盡的窒息感。

這一刻,她想起了謝長綏和蘇輕竹相處的模樣。

他甚至連她和蘇輕竹都分不清,她憑什麽拿命去賭?

她不要再把自己逼入絕境。

她要活。

【作者有話說】

等這周結束吧,後面沒什麽事的話應該會多更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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