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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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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操控

◎謝長綏的命定之人,只能是蘇輕竹。◎

好像下雨了,一滴水珠突然砸在了地上被她寫下的名字上,“謝長綏”三個字剛被濕意砸中,下一秒姜挽月便揮手將地上的痕跡抹去。

她吸了口氣,站起來,回身看向試劍廣場。

廣場之上,蘇輕竹面覆輕紗,代替她以謝小七的身份同人比試,她於臺上負手而立,單手執劍。

與此同時。

慕容廷玉目光灼灼地看著蘇輕竹站在人群中心,也不知為何,他總覺得今天的蘇輕竹同當年的她一樣耀眼,讓人只需看一眼便再也挪不開視線。

她的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那是身為神女所獨有的氣質。

四周的看客見了蘇輕竹紛紛眾說紛紜起來。

尤其是太玄弟子討論的最為激烈。

“你們覺不覺得這個戴著面紗的女人很像一個人?”

“誰啊?”

“你剛入宗門不久有所不知,咱們閉關多年的師姐,也就是神女蘇輕竹,生得跟這位女子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像?”

“我怎麽覺得……”

餘下的話那弟子不敢再多說,否則說得多了惹出來的是非就多。

殊不知這些聲音盡數傳入了謝長綏一眾人的耳朵裏。

太初宗主靜默不語,對此仿若未聞。

慕容廷玉毫不意外,甚至眉梢躍上幾分得意與張揚。

謝長綏的眼底卻閃過一抹晦暗情緒,他眸光定定的,深深望著那執劍女子,幾瞬過後,他的視線緩緩落在了她手中的那把劍上。

既不是三五也不是浮光,所以蘇輕竹,還是蘇輕竹麽?

謝長綏笑了,眼底不見一絲真切笑意,反而湧出深深的陰戾氣,他唇角弧度逐漸擴大,笑意越深心就越是往下沈,一點點,如墜冰窖。

姜挽月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謝長綏含著笑饒有興致緊盯著蘇輕竹的模樣。

在妖都的時候,他對她表現出來的在意,她給出的解釋是——幾分喜歡。

她以為他喜歡她,原來不是這樣的,他喜歡的只是蘇輕竹。

此刻所有人都說出了神女名為蘇輕竹,謝長綏又豈會不知她一直都在欺騙他,而她也一直都是太玄弟子,他竟然一點也不生氣。

到底是對蘇輕竹氣不起來,還是對她呢?

算了,這一切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不過十三年了,這些弟子能認出蘇輕竹,卻認不出謝長綏,倒是很奇怪。

比起姜挽月的奇怪,謝長綏只覺得理所當然,太玄劍宗的弟子認不出他才是正常。

畢竟當年,認識他的內門弟子全都死於他的浮光劍下,除了他曾經的那位好師父,以及幾位長老。

一整天下來,各宗門弟子互相比試分出勝負並公布第二日的榜單。

這一切都與姜挽月無關,索性她挑了個僻靜的地方練劍,可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分明與從前練的都是同樣的招式用的同樣的心法,可發出的威力卻遠不如之前,就連新學的招式也不能迅速掌握並運用。

直到入夜,她總覺得不對,於是收了劍去尋太玄宗主。

*

“與謝長綏成親?”

“你也知道,謝長綏背後是魔域。神女與魔頭聯姻,你覺得魔域之主能否答應?”

“可是師父,謝長綏當年險些害得我們太玄全軍覆沒……”

“所以,為師也不是讓你誠心與他成親。只是神女與魔頭乃上天應允的天作之合,而姜挽月手裏又握著你二人的姻緣書,天下還有誰能不信服你們是天道促成的一對道侶?”

“只要魔域信服,為師就能說動五大宗門全都集結於太玄,在你們的大婚之日,把魔域之人盡數誅殺,如此可換蒼生一個太平天下,何樂而不為?”

此話一出,蘇輕竹楞住了,也閉了嘴,最終回道:“是弟子糊塗了。”

“嗯……”瞿宗主沈吟一聲,一雙銳眼又忽而射向門口,和善一笑:“姜姑娘都聽清了?可願意在大婚之日當天道的證婚人?”

姜挽月站在門口,渾身熱血瞬間如冷水澆灌,四肢僵硬得挪不動半分。

瞿宗主這是要……滅了整個魔域。

一旦魔域的主心骨沒了,不需多久,整個魔域都將消失在這個世界。

那又該死多少人?

血流成河,說起來恐怕都是輕的。

“宗主,難道不是只有謝長綏該死嗎?”她推門而入,嗓音輕得不像話,像是有些恍惚,也或許是出神。

“姜姑娘,魔都該死,他們生來便是惡。”

姜挽月說:“可謝長綏最初是人。”

頓了頓,她又補充一句:“他起初,還是你的弟子,就像她一樣,不是嗎?”她的視線落在蘇輕竹身上。

蘇輕竹聞言神情一滯。

謝長綏曾是師父的第一個徒弟,對此蘇輕竹知道,可當年謝長綏還在時她卻不在太玄,那時候她還沒有被師父帶回來。

“弟子也有逆徒,他棄仙墮魔,難不成還是我這個當師父的不是?”瞿鳴之沈聲質問,威壓一並釋放,幾乎壓得姜挽月喘不過氣。

真是奇怪……

姜挽月不由得笑了笑,原來她猜得沒錯。

瞿鳴之對換骨一事只字不提,甚至將墮魔一事全都撇在了謝長綏身上。

若不是容修和謝長綏決裂,她或許都還不知謝長綏那一身的魔骨皆是拜他所賜。

還記得,第一次見瞿鳴之的時候,瞿鳴之告訴她,謝長綏此人乃劍道奇才。

她實在想不到,究竟是遇到了什麽,才會讓謝長綏甘願墮魔?

天生魔修?

這也是瞿鳴之曾經的說辭。

真是好一個“天生”。

眼見著姜挽月看他的目光有些莫名的深意,瞿鳴之的臉色也沈了下來,對蘇輕竹揮了揮手,“輕竹,先回去吧,為師還有幾句話想同姜姑娘交代。”

待蘇輕竹離開,瞿鳴之一出手便落了層結界,以確保他們的談話將再無第二人知曉。

“瞿宗主,瞿掌門?”姜挽月問,“難道是虧心事做得多了,怕我說出來嚇跑了你的愛徒?”

“姜姑娘,你身上有天道賦予你的能力,我不為難你,但你若執迷不悟,休怪我無情。”

“所以宗主對我也只是利用……”她說完頓了頓,話鋒一轉,只覺得腦中的迷霧已經消散,她說:“謝長綏和蘇輕竹的姻緣書不是我寫的對不對?”

“是與不是又如何,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姜挽月後退幾步,聲音在這空蕩蕩的大殿中擲地有聲:“你這麽利用我,為什麽覺得我還會幫你,修道者不能動情,這是這個世間的法則,我師父和其他門派的宗主也不會聽你的安排!”

瞿鳴之聽了她的話並不惱,而是不知想起什麽忽然反問:“你可知為何那婚書上落的是你的字跡。”

姜挽月抿唇不語,他說得不錯,那字跡確實是她的,但卻不是她有意寫下的。

“那是因為那日夜裏我給你下了咒,命令你改了謝長綏的姻緣,我既然能操控你一次,便能有第二次,你,於我眼中,不過是區區螻蟻。”

改?

姜挽月攥緊雙拳,第一次切身體會了什麽叫弱肉強食,她扯唇,“你的意思也就是說,謝長綏原本的命定之人不是蘇輕竹……”

她之前給百姓牽線時也見過這類情況,不是天定良緣她根本不會下筆,若下了筆就算毀人姻緣,在她印象中,毀人姻緣者絕無好下場。

可她卻更改了謝長綏的姻緣,她原本還以為,他十惡不赦,又被困於佛塔是沒有命定之人的。

聽了姜挽月的話,瞿鳴之盯著她看了良久,最終開口:“你可知謝長綏原本的命定之人是誰?”

不等她開口,瞿鳴之嘆息一聲道:“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那個人就是你,也正是因為是你,我才會讓你扮作輕竹去接近他,不過可惜了……”

那天晚上,他給還是凡人的姜挽月下了咒,命令她寫下謝長綏的名字,聽見她無意識地念出一句“命定之人姜挽月”,從那一刻一個計劃便在他的心裏成型,於是他命令她劃掉她自己的名字,寫上“蘇輕竹”。

從那之後,謝長綏的命定之人,只能是蘇輕竹。

思緒回籠,他繼續道:“你做的一切都將付諸東流,姻緣書被更改,你所做的便是輕竹所做的一切,她就是你。此時此刻,姻緣書更改完成,謝長綏和輕竹才是佳侶,姜姑娘,與其苦苦掙紮何不坦然受之?”

“你騙了謝長綏這麽久,還一直與我同謀,意圖致他於死地,你覺得以謝長綏的性子,還會放過你嗎?”

幾句話宛如一記又一記的驚雷轟的在姜挽月腦海中炸開,她難以置信,也難以接受。

怎麽會是她?

怎麽會……

是她?謝長綏的命定之人不是蘇輕竹,而是她……

可她……是她把謝長綏帶過來的。

她可以肯定,瞿鳴之絕對是謝長綏的死敵,或許也是此生最痛恨之人。

可她卻一直以來都任瞿鳴之差使,只為了害死他。

被師父背叛,被容修背叛,如今再加上她……

突然之間,姜挽月有些害怕面對謝長綏,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更有幾分畏懼。

“姜姑娘,你可還要執迷不悟?”

“我奉勸你一句,如今你體內沒了輕竹的神力,修煉天賦大打折扣,你若想死,於我來說都是舉手之勞。”

“沒有太玄劍宗庇護你,沒有我和輕竹的幫助,姜挽月,你不過一介平民,什麽也不是。”

姜挽月的指甲不知何時陷進了肉裏,深得似要刺骨一樣。

瞿鳴之有一句話說得不錯,她什麽都不是。

失去了過人的天賦,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也失去了親友的幫助,她要死,輕而易舉。

“好。”

“我可以幫你在大婚那天代替天道為他們證婚。”

“但前提是,你能讓他乖乖聽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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