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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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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辱罵

◎她迫切的想要成為一個強者。◎

姜挽月發現,她和這男人有時候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她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後,轉身便去了別處。

此時,在她眼前的是一對骨瘦形銷的年老夫妻。老翁枯瘦的手顫顫巍巍地攬著老嫗,而靠在他懷裏的老嫗則半睜著渾濁不清的雙眼看著姜挽月,她的呼吸綿長而微弱,似要隨時斷了般。

姜挽月半蹲下身,探了探老嫗的脈,卻發現這老嫗心脈極其微弱,恐怕就這幾天將會西去。

老嫗滿面病容地釋然笑笑,並未等著姜挽月開口解釋便嗓音含混不清道:“道長不用看了,我如今年歲已至耄耋之年,也該走了。”

身後響起沈穩的腳步聲。

謝長綏緩步來到姜挽月身旁,垂眸看著這一對年邁的夫妻,眼底眸色深邃晦暗。

“我這一把老骨頭,身子又不爭氣,正好也省得拖累了道長。”老嫗說這話時像是已經看淡了生死,坦然接受著離世的結局。

姜挽月頓了頓,隨後動唇問:“婆婆,你可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

“心願……”老嫗微微一怔,沈默良久才感嘆道:“沒有什麽心願……只不過倒是有一件憾事。”

話音落下,只見兩位老人家的眼中紛紛濕潤起來,面上卻不顯。

老嫗緩緩道來:“我們以前啊,其實還有個十分孝順的孫子,他父母亡得早,我們平日顧不上他,也沒錢送他去學堂,所以他從小就愛聽人家說什麽神啊道的……”

“時間長了這孩子就要去學人家求仙問道,說想去離咱們天臨最近的太初看看,我們就他一個孫子,哪舍得讓他去學什麽道……我們就把他關在屋子裏,說什麽都不許他去,就這樣,他又陪了我們這兩個老骨頭七八年。”

“那七八年裏,我們就看著他雕木劍,整天就在院子裏舞刀弄劍,街坊四鄰的人都笑他是個癡兒,傻子。於是這孩子便跪下來求我們,想要去你們太初劍宗參加入門試煉。”

老嫗說到這裏時眼中的淚已經不自覺滑落至面頰,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長嘆一聲,再度緩緩道:“這孩子當時已經快三十歲不小了,我們就勸他別去了,修道錯過了最好的年紀就修不好道了……”

姜挽月隱隱聽出她話中這件事的後續發展,試探著詢問:“所以他之後沒有去太初?”

“是啊。”老嫗笑笑,隨後又臉色又沈了下來,空中的氣氛驀地壓抑了起來,她說:“本該沒事的……他本來可以平平安安地過完這一輩子的。”

“可偏偏那個惡魔來了我們天臨,他在我們天臨國遇人就殺,無惡不作。死在他手裏的人,上至耄耋老者,下至繈褓嬰孩,在他眼裏只要是個活人就必須死在他手裏!手段殘忍至極,紅色的血血流成河,整條街!就在這裏!就在皇城內!滿街都是紅色……”

“太玄劍宗的人趕來的時候,他甚至還放火燒了這裏……我們天臨國幾百年的繁榮昌盛都在他手裏毀了個徹徹底底!”

“而我可憐的孩子……他也被這個惡魔的火活活燒死!當時他就在地上掙紮打滾,痛苦的求我們救救他,他說他好痛苦……”

“可是火滅不掉,那不是普通的火,怎麽都滅不掉,滅不掉……”

老嫗說話時怒目圓睜,眼底布滿了紅色的血線,幾乎字字泣血,胸腔也激烈起伏,似要喘不過氣來一樣。

見狀,姜挽月即刻就要往老嫗體內輸送靈力,然而卻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順著手看向他,卻見他面容冷峻,眸光隨意落在老嫗身上,而他的另一只手搭在老嫗的脈上,正在往裏面輸送什麽。

她微微一楞。

老嫗漸漸平覆了一下心緒,深吸幾口氣後才搖著頭極度懊悔道:“都怪我們,要不是我們攔著他不讓他去太初,我們何至於白發人送黑發人!都怪我們,他若是像你們一樣該多好……”

說著,老嫗慈愛的目光緩緩落在姜挽月的臉上,“該多好啊……修道本可以長生,我們怎麽能那麽自私地攔著他……讓他最後落得這麽個下場。”

在老嫗身旁許久不曾說話的老翁早已老淚縱橫,他渾濁的雙眼中哀傷與恨意相互交織,他痛心道:“都是那個喪心病狂的畜生的錯!要不是他在我們天臨國大開殺戒,我們何至於此?!”

“十三年前何至於落得那種下場?!”

“十三年後的如今,又何至於像現在這樣過得人不人鬼不鬼?!”

“看看我們天臨國!當年多好啊,滿街盛景繁榮,萬家燈火盡是熱鬧。再看看如今……枯木朽株寸草不生,每天日覆一日都是黃沙塵土,狂風肆虐,這叫我們如何活?”

“十多年了,我們在這種鬼地方活了十幾年,沒有一日不是煎熬!”

老翁怒聲咒罵的話也一句一句傳入周圍其餘人的耳朵裏,幾乎是瞬間,眾人突然情緒激動高亢地大聲咒罵起來。

他們的聲音震耳欲聾,響徹雲霄,無一不是在咒罵當年那個大魔頭。

他們罵聲惡毒,罵著那人嗜殺成性,畜生不如,合該死後屍體餵狗,靈魂下十八層地獄永生永世備受折磨不入輪回。

四周罵罵咧咧的聲音持續著,她聽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不動聲色將眸光落在身旁男人的側顏上。

他眉目舒展,看起來極為雲淡風輕,半垂的眼皮下,眸光一片沈靜似水,似乎內心波瀾不驚,對這一切抱著置身事外的疏離感。

還是老樣子,他就好像生生把自己與外界隔絕開了一樣,外界任何事,於他而言不過雲煙。

都被罵成這樣了,他卻仍是這幅模樣。

他能是謝長綏嗎?

姜挽月的心中不免忽然升起這樣的疑問來。

據他們所說,大魔頭暴戾殘忍嗜殺,是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可若真如此,此刻的謝長綏聽見了,就該大發雷霆讓這些人統統閉嘴,讓他們都再也無法開口。

即便是他不想暴露身份而故意忍下,面上也總該能被看出一些痕跡。

可偏偏沒有,就如同沒有任何怨言一樣。

他要真是謝長綏,這一幕便有些怪異了。

如此想著,她忽然動唇出聲,輕聲問詢老翁道:“你們可還記得那個人的長相?”

老翁搖頭,語氣冰冷:“凡是見過他長相的人都死了。如今活下來的都是當年躲著不敢出去的。要真是見過他,他又怎麽可能會放過我們?”

原來如此……

難怪,謝長綏和容修,不論是誰,他們都沒有認出來,原來是這樣。

“天要亡我天臨啊!”老翁突然感嘆一聲。

隨後又道:“我們天臨國到底做錯了什麽!十三年前被屠城,當今皇後娘娘又遲遲無後,眼看著我們天臨國就要亡了啊……”

老翁年事已高,說起話來絲毫不顧忌,像是眼見著就要入了土,也無懼生死起來。

此話一出,四周迅速噤聲。

姜挽月覺察不對,回頭看去,看見喬倩兮和喬明玉正在房檐下走了過來,這個方向像是要往裏面* 的柴房去。

喬倩兮的臉色明顯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迅速恢覆正常,溫婉笑著對姜挽月道:“道長也在,我正要去尋你呢。”

姜挽月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她是拿她當借口緩解這種局面。

於是她起身同喬倩兮遠去,把謝長綏獨自丟在原地,自然也瞧不見他此時的神色變化。

*

喬倩兮並不是真的尋她,所以兩人並未有什麽深入的交流。

而且,姜挽月見她臉色不太好,便沒有多詢問什麽。

隨後,她教了幾遍慕容廷玉劍法就回了房。

離開太初之前,她的好師父給她的玉簡使了個術法,雖不知道是什麽術法,但她能猜到有了這個術法,她可以和師父遠程通話。

於是她用玉簡聯系了師父,詢問師父有沒有什麽高深的劍法可以以一敵百。

師父笑著說:“以一敵百的劍法沒有,為師這裏只有一招一劍化萬劍的劍法。”

聞言,姜挽月連忙求著讓師父教她。

實在沒想到,師父也太會藏了,有這麽精妙的劍法竟然現在才說。

誰知,師父卻道:“你體內的靈力還遠遠不夠化萬劍,只怕化千劍都難,即便學去了,對敵人也造不成什麽實質傷害。”

姜挽月心裏的希望瞬間落空,她蹙眉道:“要到什麽境界,我才能學?”

“至少一步化神。”

一步化神,即差一步便飛升入神。

姜挽月沈默了。

她遠遠不夠……

她忽然意識到她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不由得,她想起了慕容廷玉口中心心念念的神女蘇輕竹,蘇輕竹曾救永壽國皇城中人於水火。

若是一開始瞿宗主派來的人是蘇輕竹,想必以她的實力,救下這些百姓不在話下。

思及此,她難免在心裏又質問了一遍自己。

為什麽瞿宗主會選擇派她來?

她並非是想推卸責任,只是覺得派蘇輕竹來的話,必定能救下更多的百姓。

選擇她,就算是為了彌補過錯,也未免有些冒險,她若是真的做不到,這些百姓就將徹底死於妖魔手下了。

沈吟片刻,她又想到了今日所見種種,那些可憐的孩子、絕望至極的老者……

他們的到來好不容易才讓百姓心裏燃起了一點希望,他們就算做不到也必須做到。

和師父斷了聯系後,她便在院子裏開始獨自練劍,劍勢十分淩厲,殺意盡顯。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練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心有些亂,或許是有些急功近利了。

她迫切的想要成為一個強者。

這種欲望,從未如此強烈過。

只有成為強者,她才能保護自己,保護更多的人。

原來,這個世界的人如此癡狂地追求境界的巔峰,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們清楚的知道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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