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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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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試探

◎“二哥哥,看不出來你還挺在乎我的。”◎

練了大半夜的劍,姜挽月全程並未使用多少靈力,消耗更多的還是體力。

她的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於是她擦了擦額角的汗,正當她輕喘著氣欲收劍時,卻陡然覺察到身後有什麽東西正在迅速襲來。

她瞬間眼神一凝全身警戒,驟然出劍轉身。

一壇子酒赫然映入眼中朝她飛來,而她的手腕翻轉,卸去它的攻勢,劍鋒挑起眼前這一壇酒。

隨後她不經意擡眸,眸光瞥見房檐上的某人,她收劍取酒,腳尖點地一躍而起,來到他身旁。

男人整個人恣意慵懶地坐在她的房檐之上。他濃黑如墨的眸中隱隱含著溫潤淺淡的笑意,正微垂眸瞧著快要沈入天際的那輪明月。

他忽然啟唇道:“姑娘心不靜,執意練劍只會適得其反,不妨靜下心來隨我一同賞月?”

姜挽月原本就打算收劍的,聞言也徑直找了個地兒坐下,她看了看手裏的酒,然後一把扯下封口蓋,嗅了嗅裏面濃郁的酒香味。

這與身旁的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於是她不禁上下打量他一瞬,覺得有些莫名,便問:“這麽晚了你不在房裏休息,跑我這兒來喝酒?”

她說完後剛合上唇,又忽然想起什麽,補充了一句:“你不是身子不好麽,喝這麽多酒?”

謝長綏並未回頭看她,哂笑一聲道:“你我的寮房很遠嗎?”

“你練劍的聲音太吵,便來看看你還要練到何時。”

前面一句話的確,這寺廟雖大,但給他們安排的住處差不多都是在一處,轉個角便到了。

而他的修為在她之上,覺察到她這邊的動靜,不足為奇。

只是,說她吵,她可不認。

她瞧著他,晃了晃手裏的酒,道:“你別是想說怪我吵得你也靜不下心了,你來我這兒喝酒,分明就是你自己心裏藏了事。”

“所以二哥哥,你也會有煩心事嗎?”

少女上一句說話的語氣還透著幾分不滿,然而下一句卻忽然嗓音輕柔含笑的套起了近乎,其中夾雜著幾分好奇和試探。

覺察出她的試探之意,謝長綏側眸對上她清潤分明的雙眼,驀然,他唇畔染笑,反問:“你覺得我像是有煩心事的樣子嗎?”

姜挽月微蹙眉,托著下巴仔細打量著他的臉,道:“不太像。”

“那你為什麽喝酒?”

“你說這個?”他從身側拿了一壇未喝完的酒,微挑眉道:“我記得有人說,賞月少不了要喝酒,不是你說的麽?”

姜挽月:“……”

說實話,有點不太記得了,但上一次喝酒……好像還是為了給他下藥。

於是她抱著懷疑的態度,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酒壇子,調侃道:“這次沒往裏面下藥吧?”

這話謝長綏聽了只淡笑一聲,也不回應,而是慢條斯理地喝了幾口香醇濃郁的酒。

見此,姜挽月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他既然喝了就是在告訴她沒毒,也是,他要是想殺她,不至於用這種手段。

不知不覺的,等回神的時候她已經喝了半壇子的酒,她也沒在意,而是舉起酒壇子朝他碰杯。

又喝了幾口,手裏的壇子見底,她隨手將酒壇子放至一旁,卻沒留意到酒壇子脫手後並沒有放穩,就這麽從房檐上滾了下去。

她全然不知這些,還盯著謝長綏手裏的酒,作勢要去搶,並悠悠道:“你身子不好,給我喝吧。”

話音落下,她傾身而去,雙手抱住他手上的酒壇子。

然而下一秒,“啪——”的一聲驀然在寧靜的夜晚突兀響起,瞬間驚醒了醉眼迷蒙的姜挽月。

她把手裏的東西搶了過來,按了按腦袋,又忍不住嘴饞,喝了幾口裏面的酒。

謝長綏已經瞧了她許久,見她很快把這半壇也喝完,便好心提醒:“我隨身袋裏還有許多,姑娘想喝多少?”

“嗯?”姜挽月轉過頭看他,雙頰漫上紅暈,一雙眸子難得懵懂,她想了好一會兒,然後比了個一的手勢,說:“你的酒有點醉人,喝多了不好。”

“是嗎?可你已經喝了兩壇。”他噙著笑垂眸看她。

姜挽月擺擺手,無所謂道:“那就再喝一壇……老實說,還挺可惜的,我之前都沒有嘗過我們那兒的酒。”

他順著話問:“為何?”

“因為剛成年啊,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嘛。”姜挽月感慨著,說起這個就如同想起了傷心事一樣,她長嘆一聲:“還是家裏好啊,在家裏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哪兒需要擔這麽多責任……”

謝長綏聽出她話裏的意思,默了默,意味深長道:“覺得這麽多條人命壓在身上,壓得喘不過氣了?”

本該如此的。

然而姜挽月卻認真搖了搖頭,又喝了幾口酒,將一切煩心事拋之腦後,暢所欲言道:“其實也還好,坦然接受就好了……我就是,有點想家了而已……”

少女的最後一句話說出口時,失落的情緒溢於言表。

謝長綏不禁深深看她一眼,追問:“還從未問過,姑娘來自何處?”

聞言,姜挽月笑著動了動唇,剛想說自己家裏的地址,然而看著眼前這陌生而熟悉的環境與樓房,她的眸中閃過茫然。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回不去了啊。

她又忽然偏頭盯著謝長綏的臉看了半晌,視線從他的眉骨緩緩下移,對視過那雙深邃瞳眸,再點點將目光落在他被酒潤過色的緋色薄唇上。

少女的視線明目張膽,也過於熾熱。

他垂眸,只見她微微蹙起秀眉再緩緩擡眸,隨後他靜靜與之對視。

“是你把劍送給我了。”她忽然說起這事,百思不得其解道:“這麽好的劍,你怎麽舍得的……”

“老實說,你是不是想日後對我下手?”她瞇著眼朝他逼近,仔細打量著,不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

此話一出,連一貫鎮定自如的謝長綏也不禁楞了一瞬,旋即低低笑出聲,垂眸欲說話,卻見她逼得有些近,於是用兩根手指將她的腦袋推遠。

他盈盈含笑,戲謔道:“姑娘,你醉了。”

“你不回答我,是心虛嗎?”姜挽月抓著他的手推遠,執著逼問:“你會殺我嗎?”

謝長綏也不知她為何如此執著。

分明醉得這麽厲害,卻還記得這些,非要問他要個答案。

而他也不正面回答,岔開話題道:“當務之急難道不是天臨國的百姓?姑娘當真能救下他們嗎?”

“你好像也很關心他們的死活?”

謝長綏一時間沒說話,姜挽月的腦子裏想了許多,又突然冒出一句:“昨天我看見你和我一起哄那個女孩開心,還給婆婆體內輸送法力……你的心情是不是其實也和我一樣?”

謝長綏仍舊一字不語,只是半垂眼,靜靜地看著她,仔細聽著她在身旁說話的聲音。

她說:“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你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人……但是……”

但是所有人都說他壞,種種跡象也表明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殺人魔。

後面的話她說不上來了,腦子也有些混亂。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忽然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他的聲音很輕很輕,仿若風吹即散般。

他道:“想知道為什麽?”

她懵懂點頭。

謝長綏哂笑一聲,低低道:“於心有愧罷了。”

於心有愧,為什麽會有愧呢?

姜挽月似懂非懂,欲要繼續追問,回頭卻見他正在喝酒。

她喝酒,是因為心煩意亂無處發洩。

那麽他呢?

這麽晚,卻有閑心賞月吃酒,看她練劍。

她想了好一會兒,覺得此時此刻的他們是有些相同之處的,於是靜靜看著他。

她突然勸哄道:“別不開心了,雖然他們過得這麽苦我們很難過,但是沒關系的,我們這不是來了嘛,我們一定可以幫他們過得更好的。”

說這話時,少女滿臉醉意,可那雙眸子卻尤為清亮,仿佛從她眼中便能窺出一些希望來。

見他似乎是不相信她,於是她信誓旦旦道:“相信我。”

他心下一動,眸光幽深晦暗地看著她,良久之後,才道:“姑娘怎麽當真了,我喝多了與你開個玩笑罷了。”

“……哪句?”

“我說於心有愧那句。”

說完,他還覺得不夠,又補充道:“我看姑娘挺難過的,所以順著胡說罷了。”

姜挽月:“……”

她好像更難過了,又被他給耍了。

她幽怨地盯著他,突然不甘心的朝他貼近,幾乎擦著胳膊處的衣料,隱約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她不知所覺,直勾勾與他四目相對,再次執著問:“那我再問你一句別的。”

“嗯?”許是離得太近,他沒看她,隨口應。

他能感覺到,少女身子隨意歪斜,一只手壓著衣裙挨著他的手撐著房檐。她輕仰著頭,近距離審視他,滾燙的呼吸似有若無拂過他的脖頸。

她的聲音再度在耳畔響起。

她說:“這次我只問一遍,你不許騙我。”

他心不在焉地應:“嗯。”

少女頓了頓,不滿意道:“容修,你看著我。”

謝長綏微蹙眉,但她語氣固執得厲害,猶豫一瞬,他還是側頭低眸。

他正面看著她的雙眸,這才發現,當他低頭後,兩人間的距離便大大縮短了許多。

視線無可避免掃過她一張一合的水潤紅唇,他聽見她一字一句的認真問:“容修,你會殺我嗎?”

又是這個問題……

他的眸色漸深,淡著嗓音問:“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感覺。”她如此回應,算得上有些敷衍。

謝長綏難得冷笑一聲,忽然擡手掐著她的下頜,輕嘲質問:“不是說我不像壞人嗎,卻又時刻擔心我會殺了你,看來你嘴裏也沒幾句實話?”

一股莫名的壓迫感突然席卷全身,姜挽月的腦子都清醒了幾分,她心虛的想要默默退開,然而抵著房檐的手卻陡然被他反摁住。

她眨了眨眼,底氣不足道:“不是我在問你嗎?”說完後,她看著他陰沈不悅的臉猶豫了一下。

謝長綏還沒回應。

於是她咽了咽口水,試探著開口道:“不,不過……我好像知道答案了。”

謝長綏挑眉,語氣涼涼的,“是嗎,說說看?”

“你可能……也許大概,不想殺我。”她說完後等了等,見他沒有立刻否認,便松了口氣繼續道:“我一說你想殺我你就生氣,你幹嘛生氣呀?”

她眼珠微動,細細想了想,故意調侃一句:“二哥哥,看不出來你還挺在乎我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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