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 48 章 嘴硬

關燈
第48章 第 48 章 嘴硬

沈珂變得很安靜, 空氣中只剩下她微弱的喘息聲,若有若無地飄蕩著。

在這激烈的吻中,寧嘉澤忽然察覺到脖頸間有一滴濕意泛開, 他微微睜開眼睛, 這才發覺沈珂淌了一臉的清淚。

他的心猛地一緊,好似被什麽攥住了一般。

寧嘉澤離開了她的唇,伸出手指, 觸上了她的臉頰。

指腹劃過她柔嫩的肌膚, 可是那淚水卻好像斷了線的珍珠, 不住地往下落。

沈珂感受到他指尖的動作, 本來闔上的眼睛徐徐打開來, 一雙淚眼婆娑, 裏頭好似蒙著一層水霧, 臉上淚痕未散,瞧著分外讓人心疼。

寧嘉澤的指尖忽地一滯, 那雙晶亮的眼眸讓他恍惚間想起了自己幼時曾經養過的一只小貓。那小貓也是如此, 圓溜溜的眼睛濕漉漉的,每當受了委屈或者眼淚時, 便用這種的眼神註視著他。

趁著他凝神的間隙,沈珂忙後撤了一大步拉來兩人之間的距離。

好不容易從寧嘉澤的束縛中逃出來的沈珂微微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怒視著他:“殿下玩夠了嗎?”

他把她當作什麽?哪怕是尋常人家的丫鬟,也不該這麽被褻玩對待。寧嘉澤看不上她便罷了, 何必在青天白日下這麽羞辱她?

“和離書我會擬好,到時候只需殿下簽字畫押便好。”

沈珂的聲音清冷而又決絕,“事已至此,還望殿下顧及最後的體面, 不要讓侯府鬧成了京都的一樁笑話。只要殿下簽下和離書,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再也無任何關聯。”

“夠了,”寧嘉澤回過神來,猛地一甩衣袖,發出 “啪” 的一聲巨響,周遭的空氣好似都在震顫。

下一瞬,他擰過頭去不看她,雙手緊緊握成拳,指尖都泛著沒有血色的白:“這種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此事就此作罷,我寧嘉澤此生,沒有和離,只有喪偶。”

“你不要忘了,我既然能在沈府護你母親周全,殺死一個人自然也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寧嘉澤的話沒有接著說完,沈珂卻意識到了他的意思。

他這是在威脅她?沈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世子殿下竟然用一介婦人的性命作為囚禁她的牢籠。沈珂當然知道他的能力,若是他有心而為之,她拿他毫無辦法。

支撐著沈珂同寧嘉澤對抗的勇氣驟然消失,她往後跌了兩步,小腿撞在身後的矮凳上,卻覺察不到那裏的疼痛,只覺得眼前的寧嘉澤實在是太過可怕。

寧嘉澤聽到磕碰的動靜,手幾乎是下意識地伸了出來。然後當他的視線觸及到沈珂那雙帶著恨意的眸子時,卻猛地停住了。

他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寧嘉澤走後,蕓兒忙推門進來,問道:“小姐同世子是不是吵架了,方才屋裏頭好大的動靜。”

蕓兒往屋裏掃了一眼,沈珂此刻面如死灰,唯有唇上過分的鮮紅竟成了她身上唯一的亮色似的,細看還有血絲的痕跡。她忙撲過去:“小姐,世子動手了?”

沈珂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裏,整個人好似沒有了一絲生氣,仿佛一朵已經雕零的花朵。

蕓兒急得都要跳起來,伸出手想要去探她唇上的傷口,卻又怕弄疼了她。幾滴豆大的眼淚砸在沈珂的手背上,清透的淚滴,帶著灼熱的溫度,激得沈珂終於回過神來。

她艱難的擠出一個笑:“我沒事。”

蕓兒蹲下身子來,細細查看著沈珂身上可有哪一處受傷,沈珂按住了她握住自己胳膊的手,喊了聲疼。

蕓兒忙掀開她的衣袖,才發現小姐原本白皙如玉的肌膚上此刻一片青紫。

沈珂垂眸看了一眼,那是寧嘉澤剛剛握住的地方。

她吩咐道:“今日之事別往外說半分。”

蕓兒雖然不明白沈珂為何不讓她說出來,卻還是點點頭,一切她都聽小姐的,她絕對不會背叛小姐。

蕓兒尋來藥箱給沈珂抹上活血化瘀的藥,沈珂任由著她的動作。只是望著窗外的時候,忽然說道:“突然想起來從前我們在江南的時候,我隨師父上山去采藥摔傷了胳膊,那時我們也是這樣。”

不知何時,外頭本來艷陽高照的天上頃刻間陰雲密布,原本澄澈的藍天被迅速遮蔽,天邊被大片的烏雲籠罩。

寧嘉澤摔門而出,一臉戾氣,不小心撞到他的丫鬟只差嚇得哭出來,生怕是自己惹得他如此不高興。

“殿下饒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丫鬟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唯恐受到處罰。

女子求饒的音調如泣如訴,寧嘉澤望著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神情覆雜。

暮晨把那不長眼的奴才打發走,低聲對著寧嘉澤說道:“殿下,宮裏有秘旨傳來,宣您入宮。”

天氣說變就變,剛剛還只是烏雲蔽日,頃刻間,一場聲勢浩大的雨便落了下來。

多日未下過雨的街上亂成一團,有人連忙跑到就近的屋檐下躲雨,有的來不及收攤的攤販一邊嘴上叫罵著老天爺不長眼,淋濕了他一身,一邊心疼地加快這手中的動作。

侯府的馬車中,金色的流蘇隨著馬車的晃動輕輕搖曳。車內的寧嘉澤神色凝重,喊了聲暮晨。

“給我查查,寧氏叫她過去做了什麽。”

“她”是誰,暮晨一下便知曉。暮晨心中猜測到,這下殿下同世子妃之間只怕是有了更大的矛盾,甚至還可能同侯夫人有關。

安陽侯府的令牌宮裏的侍衛一看便知,寧嘉澤就這樣暢通無阻地被帶到了景帝跟前。

外頭的大雨瓢潑,方才太監給他撐了傘,他的肩膀上還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雨水。沾濕的朝服上泅出團團水漬,袖口的絲線也因著雨水的浸潤而顯得更加烏黑發亮。寧嘉澤卻好似渾然未覺,一絲不茍地跪下行禮。

“免禮吧。”

景帝大病初愈,身子尚有兩分虛弱,臉上的氣色瞅著也不算太好t。

景帝探詢地望著他,又拿起手中折子,問道:“今日那禮部侍郎之子和前任青州知府之子等一行人都去了你府中?”

“臣不敢欺瞞,今日確有友人前來敘舊。”

“敘舊還是謀劃些別的,朕就不得而知了。”景帝似笑非笑。

寧嘉澤長袍拂地,撲通一聲跪下來,“陛下明鑒。”

“誰叫你跪了,起來吧,”景帝讓太監去扶寧嘉澤,寧嘉澤卻依舊跪地不起。

“朕此次讓你過來,不是來定你的罪的,是來治你父親的過。”

皇帝威嚴的話語在大殿中回蕩,“你父親奉命去青州安撫災民,如今青州卻起了疫情,你說朕該不該治他的罪?”

“朕要命你去青州把青州的這堆亂賬理清楚,再好好地把你父親帶回來,到時候我再同侯府算賬。”

寧嘉澤連忙俯身叩首,恭敬道:“臣遵旨。”

他早就知曉青州起了瘟疫,也料到皇帝會派人去青州增援,卻沒想到皇帝竟讓自己過去。

“多日未曾見了,陪母後用過晚膳再走吧,明日再動身也不遲。”

“臣領命。”

仁壽宮內,太後端坐於寶座之上,一臉慈愛地拉著寧嘉澤的手,左看右看,欣慰道:“看來你的妻子是個知冷知熱的,你瞧著比從前圓潤了些。”

寧嘉澤微微躬身,回應著姑母的問詢。

忽地,不知從何處竄出一只貓,那貓通體雪白,動作敏捷地從房梁上一躍而下。

寧嘉澤不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貓嚇了一跳,身子下意識地一閃,護在了太後跟前。

“哪來的畜生?”他呵斥道。

太後卻笑出聲來,不以為意地拍了拍他的手:“這是皇帝送來陪哀家解悶的,你怎麽這麽大陣仗?”

她起身抱起那只貓逗弄,見寧嘉澤微微皺起眉頭,忽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哀家記得你從前不是也養過一只嗎?”

“是曾養過。”

“後來是不是那貓從高處摔下來了?”

寧嘉澤薄唇緊抿,略微點了下頭。久未提起的往事雖然蒙著灰塵,乍一提起卻十分鮮活地湧入了腦海裏。

“都多久的事兒了,別放在心上,當時估摸著你母親也是失手不小心才讓那貓從懷裏掙出來的,只是可憐你當時年紀尚小就失去了自己的玩伴。”

太後口中的往事便是寧嘉澤曾經養過的那一只了,也是只小白貓,性子乖巧地很。

“你若是還喜歡,哀家這只你便帶回去吧。”太後繼續道。

太後懷中那只貓喵嗚了兩聲,朝著寧嘉澤舔著粉嫩的爪子,看著十分的討喜。

寧嘉澤卻婉拒道:“君子不奪人所好,既無緣,便是強求不得。”

他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掠過那貓身上,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漠,眼中卻含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太後有意送給他,便多說了兩句,寧嘉澤倒也絲毫不松口,話語冷硬,仿佛對這只貓了無興趣。

後來太後倒是也沒再強求,只是嘆了一聲:“你這孩子,也不知是像了誰,總是嘴硬。”

“明明心中喜歡得很,卻要裝作毫不在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