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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鐵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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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鐵銹的味道

沈珂的目光堅定, 直直地望著對面的寧嘉澤。

寧嘉澤微微一怔,好似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的聲音中帶了幾分不確定:“你說什麽?”

沈珂的神色依舊平靜, 微微擡眸, 再次重覆道:“我們和離吧,殿下。”

好似無波的湖水的水面上突然被人扔下一顆巨大的石頭,砸出好一陣水花, 寧嘉澤終於確認了她的話。

是的, 他並未聽錯, 他那一向溫婉柔順的妻子此時正一本正經地要同他解除夫妻關系。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 面前的沈珂依舊梳著平日裏常梳著的飛雲髻, 畫著和往常別無二致的妝容, 屋裏也彌漫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說來也是奇怪, 曾經不喜歡到厭惡的陌生味道此刻縈繞在鼻尖,也只覺得稀松平常。

寧嘉澤的右手輕輕一動, 握到了藏於袖中的玉佩, 那原是他從暮晨買來的一眾五花八門的物什當中挑選出來的,本來正準備送予她。

玉石的質地溫潤, 觸之生涼,上頭雕刻著的同心結紋路流暢自然,寓意本也是極好的。

他的右手緊了緊,問沈珂道:“你可想清楚了?”

沈珂站在寧嘉澤身前,略微曲著身子。這是平日裏她伺候他的姿態, 然後此刻她的視線卻不同於曾經的低眉順眼。她就這麽凝視著他,眼裏沒有絲毫的情緒,毫無波瀾的眼神格外清冷,仿佛看的不是她的夫君, 而是一個陌生人。

沈珂沒有說話,她何嘗不知若是和離之後她將面臨著怎樣的處境,可是此刻她卻不想思考那麽多了,她迫切地只想逃,只要離開眼前這一切就好。

至於什麽世子妃的頭銜,衣食無憂的生活她都不想再要,因為上頭負著的重量已經讓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咽喉,想要逼她就範。

她和寧嘉澤當中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或許兩人的世界本來就不應該存在任何交集。

寧嘉澤不知她此刻的想法,見她沒有久久沒有回應,拂袖準備離開:“今日的話我只當沒有聽過,你自個用午膳吧。”

他轉過身,身上那襲月白色的長袍因著他快速的動作而帶起一陣衣袂翻飛之聲。轉身的那一瞬,他微微閉上了眼睛吸了口氣,想要壓制住劇烈起伏的胸膛。

沈珂見他要走,忙叫住他:“不,殿下,我想清楚了。”

她又急又快地走到寧嘉澤跟前,張開雙臂擋住了要出去的路。

“我早就知曉賞春宴上是一場誤會,陛下誤以為我們情投意合才會賜婚,這一切……早就該做個了斷,卻拖到了今日。”

寧嘉澤不動聲色地審視著她,烏黑的瞳孔中如深潭般幽暗,一眼望不到底。

“陛下賜婚便是天命,你現在要和離便是要天子收回成命。你說早該了斷是什麽意思?倘若你不願意嫁過來,為何一開始便三番兩次的故意接近我?”

寧嘉澤繼續道:“未央宮當著眾人的面吸引我的註意,禦花園當中撲進了我的懷裏,現在卻說是誤會?”

“不,我從未故意接近,”沈珂的身子微微顫抖,試圖解釋道,“我從未有過那樣的心思……”

原來寧嘉澤從始至終都是這麽看她,難怪她剛嫁過來時,他便百般刁難她,如今也有了出處。也是,面對一個攀附權貴的女子,向來眼高於頂的世子殿下怎麽可能把她放在眼裏呢?

可是沈珂卻不願意再這麽被他看輕下去,走之前她想將一切都說清楚。

見她蠕動著嘴唇還想要反駁,寧嘉澤咬緊牙關,下頜也緊繃起來。

“夠了,過去的事情我已經不想再提,若是你想說這些,便不要再攔我。”

“不管殿下信或者是不信,這些話我還是要說。”沈珂的眼神當中沒有絲毫退縮,臉色雖然有些蒼白,眼睛卻依舊無畏的回望著寧嘉澤,“這些巧合都並非我故意謀劃,從始至終我也沒有料想到殿下攙扶我的一幕會被陛下看見。殿下若是不信我,我可以對天起誓,若我有半句謊言,願遭天譴。”

她的話語在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是用盡了全力想要同他撇清關系。

寧嘉澤的目光冷冷地落在沈珂身上,眼神當中仿佛含著千年不化的寒冰,沒有一絲溫度。

那樣的眼神沈珂看著卻並不陌生,第一次宮中初見時,寧嘉澤也是這樣的眼神睥睨著她。未央宮中,許連城設計讓她當眾出醜,那時她摔倒在他的腳邊,他明明看見了卻並未放在眼裏。

寧嘉澤的眼神中生來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看這時間大多數人的時候,都仿佛在俯瞰一只只微不足道的螻蟻。沈珂明白,只有身居高位者才配有這樣高高在上的姿態。寧嘉澤現在之所以不願意和離也不過是因為陛下的旨意無法收回,不然他怎麽會在乎這些?

沈珂咬了下唇,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微微張唇道:“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殿下於我沒有情意,嫁過來也非我心中所願,如此兩廂蹉跎,何必呢?不如彼此放過,互相成全。”

“並非你如願……互相成全……”聽到這話的寧嘉澤的面色鐵青,掃過來的視線如同銳利的刀鋒,似乎想要將沈珂看穿。

“不如夫人告訴我,你所願的是哪個人?”

見沈珂保持沈默,寧嘉澤心中的怒火再度燃起,眼神愈發冰冷,朝著沈珂步步緊逼:“是要帶你從京都私奔的窮書生還是南陽縣令家的兒子,或者說還有別人?”

沈珂不由往後退,他一股腦的話把她砸得頭暈目眩,這些事情他怎麽全部都知道,難道他早就在暗地裏默默的調查過她?

“為何不說話?被我猜中了是不是?就是那個書生周池彥是吧。”

他擡手握住了沈珂的兩截手臂,阻止她想要再往後退。

寧嘉澤繼續質問道:“是不是你們青梅竹馬,情投意合,若不是因為他家境貧窮,上天早該成全了你們一對壁人,所以他才會三番五次來找你,就連你回門日都失態了是不是!”

沈珂被他掌中的力度握得無法動彈,鐵鉗一般的手指緊緊箍住了她的胳膊,寧嘉澤高大的身影給她一種極強的壓迫感,她止不住想要掙紮。

兩人推搡之間,只聽得 “叮當” 一聲輕響,一塊玉佩從寧嘉澤的袖中滑落。

那玉佩從高處墜落,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而後重重地砸在地上,眨眼間便碎成了好幾塊,在陽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

沈珂猛地一楞,她知道寧嘉澤身上有一枚玉玨,是他的母親留給他的遺物,平時隨身攜帶在身上。

幸而並不是那一塊,沈珂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瞬間松了下來。

寧嘉澤聽到聲響,目光也緊緊鎖在t那些碎片上。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此刻聽雨軒內的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來。寧嘉澤與沈珂相對而立,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息。

沈珂只想著這枚玉佩也許對寧嘉澤很是重要,他失神的望著碎掉的玉佩,視線久久不曾挪開。

此刻沈珂卻顧不上那麽多了,心中剛剛湧起一絲寧嘉澤或許想要放手的希望,想要在他心平氣和的時候再談論和離的事項。

她掙開了他的桎梏,努力平和著自己的語氣,喊了聲:“殿下。”

“如今這般,你我皆無法冷靜思考,不如待你冷靜下來,我們再做定奪。”

寧嘉澤摸著指尖殘留的溫度,她竟然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他的觸碰,竟是半刻都不願意停留,好似遇到了什麽臟東西似的還唯恐他繼續靠近,往後還想再退。

寧嘉澤的身體微微前傾,眉頭已不知何時鎖起來,追問道:“定奪什麽?”

沈珂感受著被掐得生疼的手臂,男女力量懸殊,此刻她才明白她根本就沒有同寧嘉澤談判的資本。

沈珂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與無奈,可是當斷不斷,日後這樣的日子便是永無止境的沒有盡頭,不如索性做個了斷。她微微顫抖著,咬了咬下唇,心中做出了決定。

她的語氣中帶了祈求,長而卷翹的睫毛輕輕顫動:“和離吧,殿下。和旁人沒有關系,這是我自己思量做出的決定,還望殿下成全。”

這般嬌弱可憐的模樣,任這世間心腸再硬的人看了也忍不住心生憐惜。

她朱唇輕抿,在窗子透進來的日光照耀之下唇上仿佛波光瀲灩,散發著粉嫩的光澤,讓人移不開目光。

偏偏就是這張嘴裏,講出來的話卻是那麽刺耳。

寧嘉澤的視線緊緊鎖在她的唇上,殘餘的理智在瞬間崩塌,他不由自主地傾身向前,在沈珂驚愕的目光中,狠狠地吻了上去。

與其說是吻,倒不如說是捕獵者撕咬著自己的獵物。

唇畔上柔軟的觸感如同觸電般傳遍全身,細細品嘗還帶著淡淡的甜,寧嘉澤加大了力度,想要往裏探索得更深。

不知是哪裏被咬破了,有鮮血在沈珂的嘴裏蔓延開,好似鐵銹一般的味道充盈著她的口腔。

沈珂瞪大了雙眼,滿臉羞憤。她拼命扭動著身軀,想要掙脫寧嘉澤這不帶任何感情的強吻。然而寧嘉澤好像是提前預知了她的反應,緊緊壓制住她的胳膊,讓她絲毫無法動彈。

寧嘉澤身上那股檀香味霸道地侵占著沈珂的呼吸,強烈的男性氣息讓她忍不住眩暈。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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