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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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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我們和離吧

寧嘉澤邀人來書房議事, 顧訣告知他近日皇後那頭的丞相府那邊小動作頻發,先是有丞相家的幹兒子對平頭百姓動用私刑,幸得那百姓命大, 僥幸撿回一條命;後又是後宮當中也不太平, 許連城如今聖眷正濃,如今還打起了淑妃子嗣的主意。

顧訣把這些煩心事一些訴盡,痛訴他們的目無王法。

見寧嘉澤始終一言不發, 他問道:“子榮, 你怎麽看?”

寧嘉澤長身而立, 接過他擬要上疏的奏折合上, 又收進了袖口當中:“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 且再等等。”

父親那頭也有書信傳來, 青州賑災任重而道遠, 歷任的數不清的爛賬全部堆在一起,實際上拿得出來的賑災糧少之又少, 加之丞相手下的戶部尚書極盡推諉不肯借糧, 整個青州現在亂成了一鍋粥。

諸多事項累在一起,朝政倒好像成了丞相家的天下。

顧訣卻不讚同這個說法, 反駁道:“等?還要怎麽等,你如今被軟禁在府裏,就是丞相在借題發揮,恨不得把我們這群聲音全部壓下去才好,他才好目中無人繼續地猖狂下去。”

寧嘉澤抿唇, 眉宇蹙起。

沈清舟見兩人之前的氣氛不對,忙把兩人給拉開。

他自然是知曉顧訣的顧慮,如今顧家罪名尚未洗清,顧訣在朝中處處受排擠, 也知道寧嘉澤的不易,寧嘉澤的身份可不止是安陽侯府的世子這麽簡單,說到底寧家的兵符如今在他手上,他萬萬是不能輕舉妄動的。

若是讓皇帝以為寧家有異心卸了兵權,那當中朝中真的就沒有能夠抗衡丞相一黨勢力的人了。

沈清舟把寧嘉澤按在椅子上,意欲跳過這個話題:“我過來時正好遇到你的侍衛在街上,還說是奉你之命在挑選女子的東西,我當下便覺得新奇,這可是頭一遭。”

顧訣聞言也投來目光,觸及寧嘉澤的眼神頗有兩分不自然,又擰過頭去。

“我一猜便知,定是為世子妃買的,可憐世子一片真心,人就在府裏還去外頭買東西討好夫人,怕不是惹得她不高興了?”沈清舟笑呵呵道。

一抹黑沈之色自寧嘉澤臉上蔓延開來,原來俊朗的面容漸漸陰沈。

“謔,難不成真叫我給猜中了?”沈清舟攤開折扇,繼續說道,“我讓榮娘幫忙挑著去了,你也真是,暮晨一個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哪懂得這些……”

沈清舟不疾不徐的語氣由像是要討賞一般,盯著寧嘉澤書房的一方墨寶拿起來看了又看。

寧嘉澤沒好氣道:“你喜歡自拿了就是,我還能說什麽不成?”

旁邊的顧訣沒忍住,本來緊繃的臉上忽地一滯,嘴角也揚起了一點弧度。

“哈哈哈……”沈清舟笑出聲來,“這才是嘛,議事就議事,兄弟之間何必傷了和氣,若我們之間都亂了,豈不是更如了許家的意。”

沈清舟一貫就是這麽個性子,舉重若輕的存在,看似比誰都不著調,其實心中有桿秤。

議完事,寧嘉澤本要留他們幾人在府裏用膳,顧訣揮揮手拒絕。

“怎地?你還在生我的氣不成?”寧嘉澤問道。

顧訣撇嘴:“真把我當那小肚雞腸的人了?我自然信你,你的謀劃出來了,知會我一聲就是。”

有時事情無需過多言語,寧嘉澤微微點頭,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冷峻。

不愧是京都有名的美男子,寧嘉澤一襲月白長袍隨風輕揚,一舉一動好似謫仙出塵。沈清舟卻看著這座冰山兀自搖頭,臨出門前附在寧嘉澤身邊,悄悄地同他說道:“罷了,看在你送我墨寶的份上我再點撥你一句。”

寧嘉澤眼眸中流露出思索之色,似在揣測沈清舟會說出怎樣的見解。

沈清舟:“你可知列女怕纏郎,惹到了便多哄著就是。”

寧嘉澤:……

這話真是這麽用的嗎?

顧訣也笑,聽到這話拍了拍寧嘉澤的肩膀:“按我過來人的經驗來說,是這個道理。”

寧嘉澤是在場的幾人當中倒數第二位娶妻的,唯一以為他之後的沈清舟雖然尚未成親,年紀小時便早有一堆紅顏知己相伴,在這件事上自然都比他有閱歷得多。

他們離開之後,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輕點著桌案,此時暮晨已將街上采買的東西送了過來,琳瑯滿目應有盡有,甚至包括最近京都女子時興的吃食都買了回來。

暮晨按照謝玉榮的意見,主打一個面面俱到,唯恐疏漏掉了什麽。在看見自己世子並未有任何意見之後才放下心來,看來他的這樁差事還算辦得不錯。

這兩日世子的脾氣肉眼可見的不似從前那般和煦,只怕是同世子妃有關,他們當手下的也不好多說,只能暗自祈禱兩人早日和好才好。

想到這裏,暮晨問道:“世子妃剛從外頭回來,殿下看,是否要去聽雨軒用膳?”

他這一提,寧嘉澤想起沈珂做的飯菜味道,確實是想念她的手藝了,他從椅子上坐起來,擡步起身。

暮晨跟在身後忙問:“世子去哪兒?”

下一瞬暮晨只覺一道淩厲的目光如劍般朝他射來。

……

此時的沈珂回了府卻並不在聽雨軒內,而是跪在了沐光堂裏。

沐光堂裏的下人噤若寒蟬,一聲也不敢出,誰也不敢出言打破這裏詭異的寧靜。

寧氏端坐在堂上,面上並未有什麽表情,但是她撥弄指甲的動作出賣了她的不耐,她手上戴著的護甲閃爍著華貴的光芒,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微的聲響。

半晌後,寧氏終於開口:“你可知我為何讓你跪?”

沈珂垂眸,濃長的烏睫遮掩住眼裏的情緒:“兒媳不知,但請婆母賜教。”

寧氏瞧著她這副乖巧無害的模樣,只覺她愚笨至極,“啪”的一聲一個精致的瓷杯自她手中扔出,砸到沈珂旁邊的地板上發出清脆一聲響。

齊嬤嬤見狀忙呵斥屋內的下人們趕快下去,只留她自己一人在屋裏伺候。

“你當知道,雖為賜婚,你嫁入我們侯府本就是高嫁。可是你這不知好歹的婦人,非但不懂得珍惜,反倒是處處與我作對。”

“如此不懂規矩,不在意孝道也就罷了,竟還同你夫君耍脾氣,你把侯府當什麽地方!”

寧氏安排在聽雨軒的眼線早就偷偷告知她世子這幾日都沒去沈珂的房裏,而且兩人像是又鬧了矛盾,這當然不是寧氏發脾氣的根源,只是她存心一道發作,要的就是好好把她這個兒媳修理一番。

沈珂埋著頭,並未說話,鬢間掉落的發絲垂落在她的肩上,旁邊的地上是碎成了好幾塊的杯子碎片。

恍惚當中,她想起來這樣的場景並不陌生。好似從前在沈家時也曾經歷過,只是嫁過來了一段日子之後,本以為記憶裏的事情會漸漸消散,卻於今日又重溫了。

沈珂木訥地張唇,說著並不陌生的話語:“是兒媳的錯,請母親教誨。”

由“女兒”到“兒媳”,身份的轉變,堂上的人一樣是她的名義上的母親。沈珂不知該不該慶幸有過這樣的經歷,有過這樣的先例之後,她只覺自己現在的處境好似並沒有那麽難堪。

寧氏卻不以為意,眼裏滿是輕蔑。

小門小戶家裏的倒真是個臉皮厚的,若換了一個京都家的小姐,怕是早就哭了。

沈珂的頭依舊微微垂著,臉色蒼白,寧氏的心裏湧起一陣快意來。

在這府裏,寧氏表面說一不二,誰都不敢忤逆,別人也都恭恭敬敬喊她一聲侯夫人,實則上京都的貴婦人暗地裏都沒少嚼她的舌根。

她當初為了嫁過來,費心費力地謀劃,寧遠卻不願意娶她。嫁過來之後把寧嘉澤視若己出,卻得不到寧遠的半句好話,還沒有自己親生的骨肉,別人都笑她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給別人做嫁妝”。

偏偏寧嘉澤長大了,現在同她也不親近。現在沈珂便是她在這府裏唯一能夠拿捏的“主子”。

寧氏還想要發作,教訓沈珂幾句,便聽到外面有丫鬟稟告:“世子爺來了,問世子妃可是在裏頭?”

寧氏的臉色驟然一變,卻又馬上鎮定下來。誰不知道,她這個兒子也不喜歡這個兒媳婦,況且本來就是她有錯在先,她教訓沈珂幾句又怎t麽了?

齊嬤嬤忙把沈珂扶起來:“我送世子妃出去。”

沈珂拜別寧氏,跪了一會的膝蓋有些酸軟,步子邁得並不快。

寧氏的聲音自後方傳來:“今天的事情別讓嘉澤知道,這次就算了,若有下次再如此不知輕重,別怪我們侯府休了你。”

沈珂的身子僵直,微微一頓:“兒媳知道。”

踏出沐光堂,外頭金色的陽光灑在沈珂的身上,給她剛接觸過陰冷地面的雙腿帶來一絲溫暖。她微微瞇起雙眸,感受著那片刻的暖意。

寧嘉澤立在院子裏那顆粗壯的榕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的身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他朝著沈珂走過來:“你在這裏等我片刻,我同母親請安之後,與你一同回去。”

沈珂剛剛散落下來的幾縷發絲在微風中輕輕拂動,寧嘉澤見她怔楞,又說道:“我有話對你說。”

他回來得很快,沈珂也如他所說,此刻正在原地默默地等著他。她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地面,也不知道在思索什麽,他回來了也沒發覺。

看著這樣額外乖巧的妻子,寧嘉澤心下十分滿意,連帶著沈清舟那個荒唐的提議他覺得應該也是用不上的,畢竟沈珂這樣的性子,應當是很容易就會順著他給的臺階下去。

回到聽雨軒之後,寧嘉澤方才發覺沈珂這一路上詭異的緘默。

他想要去拉沈珂的手坐下,沈珂不動聲色的後退一步躲開了他的手臂。

“我也有事要同殿下說。”

寧嘉澤心裏已經對她躲閃的動作不悅,卻並未打算追究:“那你先說吧。”

她的朱唇輕啟,說出來的聲音清脆又動聽:“殿下,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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