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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你就那麽想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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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你就那麽想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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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就那麽想睡我

“護衛大哥,我兄弟傷了腿,您能不能別鎖他了,他這樣肯定也跑不了。您就讓我攙著點他吧。”排隊站在林府的角落裏,面對正在往他們奴隸圈上鎖鏈子的侍衛,麻子彎著腰不停求情。

換來的卻是對方的嘲笑,“沒本事還想出頭?也不看看自己那癩蛤蟆樣,那多少官老爺都睡不上的人,他也敢惦記?他也配?!”

麻子剛要繼續求情,卻被吳牧風一把拉住,“我沒事。”他的手很涼,不知是因為腿疼,還是因為羞愧。

旁邊的奴隸都在七嘴八舌地看熱鬧,“你這膽挺肥啊。咱這的頭牌你都想睡啊?莫不是贏了兩場比賽,就忘了自己只是個最下等的奴隸了吧?”

“哎,別說那麽下流嘛。咱們牧風兄弟那是挺身而出,英雄救美嘛!那東先生花一樣的人,怎麽能讓那個兵痞子給糟蹋了呢?”

“人家副官睡是糟蹋?他個賤奴睡就不是糟蹋了?”

“別這麽說嘛!牧風兄弟心還是好的,只是沒想到啊……這英雄救美也輪不著他……人家能自己獨坐一輛大馬車的人,還輪得著咱這被鎖著走的小奴隸獻殷勤?”

“就是,你們看東先生全程那副愛答不理的表情,人家早就知道梁管家會來解圍了,也就某些人,傻乎乎的還當了真……”

聽著眾人的奚落,吳牧風繃著臉,一言不發,他的腿越來越疼,可他還是咬著牙,盡力趕上。

麻子走在他前面,輕聲道,“你慢慢走,我給你壓著步子。”

可後面立刻傳來不滿的聲音,“前面怎麽走那麽慢啊?這回去還得好久呢,一會天都黑了。”

一旁的侍衛只顧看笑話,也並不管。吳牧風只好忍著疼,努力往前挪。

沒走兩步,前面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侍衛趕緊指揮著奴隸們讓出一條道,一匹高頭駿馬在他們身邊停下。

馬上坐著一個少年,雖然他半邊臉上腫著一道鞭痕,但他身上卻有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威嚴,侍衛們一看到他,忙殷勤詢問,“卓爺,您怎麽來了,有什麽吩咐?”

他便是東先生身邊貼身伺候的小廝小卓子。他沖著被鐵鏈鎖住的奴隸看了一圈,然後擡手一指,“那個人,解開。”

他指的,正是吳牧風。

“是!”

在所有奴隸震驚的目光中,侍衛趕緊解開了吳牧風脖子上的鐵鏈。

小卓子低頭看了看他一瘸一拐的腿,然後問,“會騎馬嗎?”

吳牧風整個人還是懵的,他點點頭,“會……”

小卓子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他,“自己上得去嗎?”

吳牧風雖然腿疼得厲害,但打小在馬背上長大的他還是很輕易地爬上馬鞍。

所有人都看傻了——沒有一根雜毛的高頭駿馬上,坐著一個渾身狼狽、脖子上鎖著黑色項圈的下等奴隸,而醉生樓身價最高的頭牌的貼身小廝,此時正牽著馬,帶著他走向前面那駕最華麗的馬車。

“還真讓這癩蛤蟆吃到天鵝肉了?”

————

街上的道路雖然坑窪,但內廷專供的馬車有獨特的緩沖減震,坐在裏面絲毫感覺不到顛簸。

半天之前,吳牧風還在好奇這麽華麗的馬車裏面會是什麽樣,但是現在坐在車裏的他,卻只想逃。他渾身繃得很緊,屁股只小心地沾了一點車座軟墊的邊緣,整個人貼著車壁,眼睛楞楞地盯著那雕工精致的紅木車門。似乎隨時準備只要一停車,他就第一時間沖出去。

但車才剛從林府出發,距離醉生樓還遠著呢。

他很希望車外水晶掛鈴的聲音能更大一些,讓車內的氛圍不要這麽尷尬。但他還是在身後人說出第一個字時,就聽到了。

“餵。”

聽到喊聲,他本能回頭,卻在對上身後那個男人的眼睛時,又局促地轉了回去。

“不……不用……”看到男人遞來的藥膏,他結巴道,“我沒……沒事……”說完,他又欲蓋彌彰地把手捂在腿上,仿佛那裏並沒有在隱隱作痛。

嗖的一陣急促風聲從耳後傳來,如寫在骨子裏的本能一般,吳牧風擡手一接,那罐藥膏便穩穩落在他手裏。

“塗上。小心落病根。”毫無起伏的聲音從車廂深處傳來。

明明是句關心的話,但吳牧風卻感覺,那語氣簡直比其他奴隸的嘲諷還讓人羞恥——他討厭被憐憫。

“用不著!”吳牧風惱羞成怒,聲音也出奇憤怒起來,“你自己腿都瘸著,還管別人呢。”

身後沈默了。

吳牧風其實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但覆水難收,他也只好繃著臉不再說話。好在他和那男人離得遠,而且背對著,不用去看那人的臉色。

過了一會,身後居然傳來一聲輕笑,“可我瘸了也活得很好。你能嗎?”

這是吳牧風第一次聽到這個男人笑,那聲音很好聽,但他心裏更氣了——氣自己。

是啊,人家是出門坐馬車、下車有人扶,醉生樓的大老板都要巴結討好,那麽氣勢洶洶的大將軍都毫不怵頭。而自己一個有今天沒明天的下等奴隸,怎麽配和人家相提並論?又怎麽配去給人家解圍?

吳牧風氣鼓鼓地擰開藥瓶,然後撩起褲腿,塗在腿上的一大片淤青處。

黑色濃稠藥膏一接觸皮膚,吳牧風立刻感到一股清涼,疼痛也緩解了大半。他從未用過如此有效的止痛膏,不禁開始打量這個藥瓶,上面的字雖然看不懂,但瓷瓶光滑細膩,還印著好看的花紋,一看就不是他用得起的。

“你就那麽想睡我?”

男人的聲音依舊平靜,仿佛無論多麽暧昧下流的話,經他嘴裏一說,就洗去了所有的世俗欲望。

但吳牧風的臉卻一下子就紅了。

一想到回去後其他人會怎麽取笑他,他就恨不得時間重來一遍,到時候他一定什麽閑事都不管——這個操蛋的世道,誰愛睡誰睡誰,他只想當一個無欲無求的黃花大小夥子。

“誰……誰想……睡睡睡……你了……老子才不好那個!”幸好他背著身,藏住了自己緋紅的臉,雖然說出的話結巴得燙嘴。

男人雙手抱臂,打量著這個明明很魁梧,卻像小貓般縮在車門口、隨時準備逃走的身影。半晌,他微微勾了下嘴角,“那以後就少管閑事,還能多活幾天。”

“用……用你管……”

也許是因為背對著,看不到他那雙會攝魂的眼睛,吳牧風感覺自己又硬氣了起來,倒也懟了個有來有回。

但身後卻再也沒有回音了。

平穩行進的馬車發出規律的鈴鐺聲,繡著繁覆花紋的門簾也小幅度左右搖晃,不時露進來一點溫暖的夕陽餘暉。吳牧風心跳得很快,他既不敢回頭,也不敢動,僵著身子縮在馬車一角。車廂裏的空氣好像都凝結了,但他卻感覺身後有一團漩渦,在不停地引誘他自投羅網。

眼見馬車一路下坡,漸漸從山口走向低窪盆地,吳牧風知道,快到醉生樓了。他心裏猶豫了一路的話,終於問出了口——

“你究竟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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