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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甭管是為了睡誰……也不值得拼這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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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甭管是為了睡誰……也不值得拼這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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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甭管是為了睡誰……也不值得拼這個命

這一次,像打定主意般,吳牧風鼓起勇氣回過頭,盯著男人的眼睛,“死鬥場上的那個果子是你扔的吧?隔著三層樓還能打中那人的手,力氣大到讓他疼得松手,你別告訴我是你不小心掉下去的?”

“你還懂那個大炮的構造。那個爆炸,雖然我不知道你本來想要做什麽,但能準確堵住封火口,我不信你是瞎猜的。”

男人盯著他那張非常嚴肅的臉看了會,然後冷冷道,“你有這腦子,要是剛才用在角鬥場上,也不至於被人一激就亂了陣腳。”

此話一出,吳牧風感覺自己重建了一路的氣勢又被打碎了——原來他也看出來了,自己被趙副官的那些下流話激怒了。

吳牧風紅著臉嘴硬道,“你少激我!”

男人嘴角微動,“現學現用得倒挺快。”

吳牧風對面前人的好奇達到了頂點,他今天誓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所以你究竟是什麽人?”

男人斯文地坐在馬車中間,看打扮明明是個過分精致、過分漂亮的風月場人,但吳牧風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讓人畏縮的強大氣場。他也說不清這感覺來自哪裏,也許是他銳利的眼神,也許是他挺直的腰背,也許是他永遠沈穩的氣質。

男人微揚著下巴,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不急不徐地說,“不然你以為我憑什麽賣得那麽貴,不陪人睡覺也不怕人翻臉。懂點這個,很意外嗎?”

吳牧風啞然。

馬車慢慢停下,喧鬧的絲竹聲傳進來——到醉生樓了。

外面傳來小廝的聲音,“東先生,到了。”

吳牧風知道自己沒有借口再賴在這裏,他雖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但也只好轉身下車。

他的手剛要去推車門,身後男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下盤不穩,得練。”

————

雖然已經預料到了,但回廬舍一路上收到的起哄聲還是讓吳牧風寧願被他們一拳打死。

“喲喲喲咱們救美的大英雄回來了啊!”

“哎哎哎咱這大頭牌讓你上了嗎?”

“上個屁啊?!人家大將軍都上不了。不過,你倆在車上都幹啥了?拉手了嗎?摟了嗎?親嘴了嗎?”

“爽不爽爽不爽?那大馬車裏面長什麽樣啊?”

雖然腿依舊有點疼,但他還是用盡所有力氣,快步走回房間,趁看熱鬧的人擠進來前,用力關上了門。

自成為醉生樓的正式角s鬥士後,他就有了自己的房間,不需要再去擠大通鋪了。這房間雖不大,倒也幹凈整潔,他估摸著,他們村裏地主家也不過如此。

沒一會,敲門聲又響起。

他以為還是那些來嘲笑他的人,不想搭理,可隨後聲音傳來,“你怎麽樣了?”

是浩哥。

於是他趕緊去打開了門。

浩哥懷裏抱著幾種藥,一進門就關切地問,“你腿怎麽樣了?快坐下讓我看看。”

“我……我沒事……”

浩哥不由分說扶著他進屋坐下, 看了看他皮膚上的淤青,又捏了捏骨頭,確定沒傷到骨頭後,終於松了一口氣,但他還是一臉嚴肅地說,“我們這種人,腿是最重要的,一旦廢了,你就等著死吧。”

吳牧風被他說得很心虛,於是點點頭,沒說話。

“我告訴你,甭管是為了睡誰……也不值得拼這個命!”

“我不是!”雖然所有人都覺得他今天是色膽大如天,他也知道自己解釋不清了,但他不想連浩哥都誤會他,“我……我真不是為了那啥……”

“那你是為什麽?”浩哥一臉不解地問。

“我就覺得……”一想到今天林少帥滿是敵意的下流話,吳牧風忍不住怒火又要燃起,“他們不能那麽侮辱人!”

“他侮辱啥了?”浩哥雖然沒有跟去現場,但這種香艷八卦傳得最快,“人家說的有什麽不對?他幹了這行,就算賣得再貴,就算架子再大,就算再賣藝不賣身,那背後照樣是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是……”

“可是什麽?你懂什麽叫賤籍。就咱們這些人,就算熬出了名,那也是低人一等的。”

雖然吳牧風心裏聽得不舒服,但他也不得不承認,浩哥說得對。回想起初見時,自己舍命救他、他卻冷漠地跑開,自己當時罵的也是“婊子無情”……

可怎麽一聽到別人這麽說他,他就這麽生氣呢。

“人家幹這行啊,這些話估計早就聽慣了……你看看那全場,是不是就你自己沈不住氣?”

吳牧風被說得啞口無言,半晌才憋出一句“知道了。”

浩哥見他如此,也不再多說什麽,伸手拿起他桌上放的小瓷瓶,“難怪腿傷好得這麽快,有靈丹妙藥啊!東先生給的?”

吳牧風紅著臉點了點頭。

“你小子這也算因禍得福。這可是好東西!專供宮裏的!”

“啊……真的假的?”

“不信啊?你看看這戳。”浩哥指了指瓶底的一個大紅印記,但吳牧風搖搖頭,“浩哥……我不識字。”

“你不認字啊?那我看你有時候說話還一套一套的……”

“我……”吳牧風不想多說,“就……小時候跟著……教書先生……聽過一耳朵……”

“總之,你小子啊,以後離人家遠點,人家背後撐腰的人勢力可大著呢。不是你我這種人配沾邊的……”

吳牧風點了點頭。他終於明白為什麽他那麽高傲冷漠了。連林少帥那種人他都不怕得罪,自己這個最低賤的奴隸,又算得了什麽。

“不過啊,也不怪你好奇,他這個人,是挺奇怪的。”

“怎麽呢?”吳牧風心跳得有點快。

浩哥卻不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他,“哎,我問你,你覺得他好看嗎?”

“我……”吳牧風突然感覺臉頰有點熱,他結結巴巴道,“我又不好這口……我……看不出來……”

浩哥笑了,“你緊張什麽,我就隨便問問……”

“誰……緊張了……他一個大老爺們……男的我又看不出來……”

浩哥無奈地搖搖頭,索性自問自答,“你看他,雖然長得還行吧,但年紀也不小了,怎麽不得二十五六歲了,而且還是個瘸子。就這樣居然還能混到今天這麽大的排場,你都不知道其他頭牌有多嫉妒。他也不知道有什麽本事,傍上了個那麽厲害的恩主。”

“他有……恩主?”吳牧風也不知為什麽, 一聽見這個詞,心裏就很不是滋味。

“那不廢話嘛!你以為梁管家在林少帥耳邊說的是啥啊?肯定是報了恩主的名字唄!”

“那……是誰啊?”

“這誰知道……這種大人物一般都很神秘,就算來也有單獨的密道,旁人都看不到。但就看梁管家那個巴結法,我估計啊,那人要麽是很大的官,要麽是很舍得花錢 ……”

“不過他這恩主也是奇怪。咱們這裏的倌人啊,要是能被財大氣粗的恩主看上,一般就接出去住了。可你看他卻一直住在這裏,偶爾還出來見見別的客。也不知道他恩主是怎麽想的。”

聽了這話,吳牧風突然覺得有點苦澀。他不能理解,既然喜歡一個人,給他提供這麽好的生活,為什麽還要讓他去陪別的客人、被人品頭論足、羞辱取樂?

浩哥好像看出了他的內心,輕輕拍了拍他肩膀,“你也別替人家操心了。人家就算住在這裏,那也過得和個大爺似的。整天好吃好喝好招待的,不知有多爽。哪和你我似的啊……”

若放在之前,吳牧風肯定一百個點頭同意——只要能讓他吃飽飯,就算天天找一百個人來罵他祖宗十八代,他也願意。

但不知為何,一想到今天那些侮辱,他卻又很替他生氣。

“你啊,是個角鬥的好苗子。好好幹,興許能熬出來。”浩哥語重心長道,“到時候找個清白人家的姑娘過日子,這才是正途。聽哥哥一句勸,這醉生樓裏的倌人,好看是好看,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

之後的日子就像按下了加速鍵。吳牧風每日就是訓練、吃飯、睡覺。

剛開始幾天還有人拿他替東先生出頭的事打趣,但很快說的人也就少了——不斷有人因為傷病離開,又不斷有新人進來。吳牧風不敢想那些離開的人去了哪裏,會有怎樣的下場。他只能全力奔跑,不被甩下。

但好在,他跑得足夠快。

正如浩哥所說,他似乎天生就該是幹角鬥的。接受了正規的訓練,又在油水很足的飯堂裏狠吃了一段時間,他的體能更好了,在角鬥場上也更加戰無不勝——看臺上有更多人喊他的名字,更多銀錢砸向他。也有更多人會專程來看他比賽。

但在角鬥時,他偶爾也會分神,眼睛不自主看向三樓那個最大的包廂窗口。但他卻再也沒見過那個瘦削的白色身影。

他在自己的軌跡裏生活,訓練場——飯堂——廬舍,他沒有再見過他。

在他以為日子就這樣平靜地過下去時,危險已悄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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