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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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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8章

準確來說,是珈藍揪著一撮頭發,將那顆頭提溜出來了一半,就又拉緊了錦袋的拉繩。這樣一來,袋裏的人只能顯露出半張傷口縱橫交錯,糊滿鮮血與汙垢的臉,無法通過最直觀的長相,來辨認出他的身份。

見沈雁行仍舊沒有收斂劍芒的念頭,珈藍打算碰一碰這瓷,遂將那顆頭往前遞了幾分,好讓這個一向以救世主身份自居的人,也背一背濫殺無辜的罵名。

按理來說,有形劍意會自動避開人類,但這人被大量魘氣侵蝕過,已經完全沒了人類的氣息,而秋風雋鎖定攻擊目標,主要就是依靠識別魘氣來進行,如此一來,這人質也會成為劍意的攻擊對象之一。

沈雁行目光一凜,迅速結了個手印,趕在劍意將那顆人頭削成兩半之前,操控秋風雋停下劍陣的攻勢,並收回可能會傷害人類的那幾道有形劍意。

“果然,卑鄙之人貫愛使些下作手段,我瞧不起你。”看著一臉得逞的珈藍,沈雁行忍不住鄙夷道。

珈藍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沈大人此話差矣,怎麽能說是下作呢,這分明叫合理化使用身邊資源,乃為優良美德是也。”

珈藍一邊說著,一邊將整顆人頭慢慢拽出來,再用食指勾著拉繩的兩端,讓錦袋自然垂掛在他的手背下。

在袋口勒緊脖頸之時,那顆人頭突然睜開了一只眼睛,目光渙散地看著前方,被鮮血浸染的眼白一片緋紅。而另一只眼睛被凝固的血液糊住,看似無法睜開,卻又有一股血淚從中湧了出來,沖刷掉臉上的汙垢,留下一道像被蛇爬過的痕跡。

珈藍隨意動了兩下食指,拉繩受力開始緩慢旋轉起來,在人質的頭轉過來朝向自己時,用力掐住他的兩側頰肉,迫使他的嘴張開成一個“O”的形狀。珈藍很是滿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傑作,然後維持著捏臉的動作,將人質的頭扳過去朝向洛書他們。

見人質本就被虐待得不成人樣,還要被如此踐踏尊嚴,洛書想要出聲遏制珈藍的行為,卻被沈雁行握住了手,示意他暫時不要說話,先看看這人又想耍些什麽花招。

在看到洛書之後,人質目光潰散的眼睛瞬間聚焦,喉嚨裏發出“嗚嗚喔喔”的吼聲,似乎是在說些什麽,但又蹦不出任何一個發音清楚的字來。

珈藍見狀“嘖”了一聲,對著人質嫌棄道:“果真是個沒用的廢物,連句求救的話都講不清楚,好在本座心善,願意幫你一幫。”

珈藍臉上雖然寫滿了嫌棄,但還是騰出來一根食指,伸進人質糊了一層汙穢的口腔裏,挑起他沾染了嘔吐物的舌頭,在兩坨軟肉球上重重地摁了一下,舌系帶被鋒利的指甲戳出一道裂口。

人質被痛得啊啊大叫,一陣叫喚過後,朝著沈雁行和洛書,字字清晰地大聲喊道:“洛先生,沈先生,求求你們救救我,救救大家!”

沈洛二人在聽見這句呼救之後,皺起眉對視了一眼,隨即飛身來到劍陣之前。

人質雖然傷得很重,但聲帶是完好的,這個被珈藍所挾持虐待的人,竟是前不久還奔走在救援現場的賀舟。既然賀舟在珈藍手裏,那市局刑偵隊的其他人,以及他們所救助的那些幸存者,大概率也被一起抓過來,作為要挾他們的籌碼。

一回想起渝市如人間煉獄般的慘像,那些被自己同類啃咬撕扯成怪物的人類,洛書就不禁攥緊了拳頭,骨節因用力過大而哢哢作響。

可與珈藍這個真正的惡魔比起來,那些藥人頂多只是一群沒有意識的小鬼,遇到它們還能有一線活命的機會,而落在珈藍手裏,只會被他摧殘折磨到生不如死。那些人現在的處境,洛書連想都不敢去想。

“拉無辜的人來為自己擋刀,你可真無恥。”沈雁行冷聲說著,眼中的殺意比這寒風還要凜冽。

眼神再駭人也沒用,又殺不死人,珈藍對此不以為然,粗暴地掐起賀舟的下巴,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展品一般,仔細端詳了起來,“只要他還是個卑賤的人類,身體裏還流著骯臟的血,在本座這裏就沒有無辜一說。”

珈藍欣賞夠了,又捏開賀舟的嘴,猛地掰下他的兩顆門牙,連同著牙根一起,鮮血淋漓的。但珈藍嫌這還不夠膈應人,撚著兩顆牙在賀舟臉上抹了又抹,直到白皙的牙齒變得汙穢不堪,才肯作罷。

他拇指用力一彈,兩顆牙就各自飛到了沈洛二人手中,“這是本座的回禮,以此感謝你們,將如此有用的籌碼送到我手中。”

“安寧村活人祭一事,是你在自導自演吧,葉梵。”聽到這裏,洛書瞬間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從而也證實了他以前的一些猜想。

珈藍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很難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為什麽偏偏是選擇拿賀舟開刀,因為在安寧村時,送葉梵返回市區的人是他。至於他們在災難現場見到的那個賀舟,恐怕早已不是本人,或是已經為珈藍所控制。

“聰明,葉梵正是本座,看來你的腦子還沒有完全銹化,一點就通。你們與葉梵的每一次相處,都是本座的精心安排,想著看你們什麽時候才能殺掉我。”珈藍搖著頭嘖嘖了兩聲,眼神中透著一股嘲諷的戲謔,微笑著繼續說道,“只可惜啊,你們始終還是太愚蠢了,有那麽多次誅滅魔神的機會擺在你們面前,卻都沒能發現藏在人皮底下的我,還讓我每次都能計謀得逞。”

分明魘行者每一次起的法陣,最後都是以失敗告終,又何來的計謀得逞一說?

除非,珈藍真正的目的,不在於法陣所起的作用,而是使的那暗度陳倉之計,借用法陣在正面拖住他們,暗中進行著真正的計劃。可這世間的神明,並不只有他們兩個,每個地方都會有神明負責鎮守,珈藍只拖住他們,僅憑一群處處受限的魘行者,又能幹得了什麽大事?

一想到自己曾經耗費心力救過葉梵,被他踹過砸過,因為他讓洛書吃盡了天罰的苦頭,沈雁行就覺得整個人都隔應的慌,心底的怒火瞬時燃起。

他咬著牙繃著臉,強壓住內心翻騰的怒意,並指夾住一道有形劍意,劍尖對準著珈藍挾持人質的手,往內蓄足了法力。只要珈藍體內還有魘氣存在,這一擊擊中,必會讓他嘗夠烈火焚身的痛苦,再待他吃痛之時,趁機將錦袋搶奪過來。

“沈大人,本座奉勸你最好莫要輕舉妄動,還是讓洛書乖乖陪我玩游戲吧,這樣對你對我都好,本座手中的籌碼,可不只有賀舟一人。”珈藍抿嘴笑得一臉挑釁,任誰見了都會想要揍他一頓。

洛書知道沈雁行的打算,也明白珈藍會如此得瑟的底氣。要想出其不意,就要趁其不備,這錦袋肯定是要搶的,但不能讓其成為珈藍的擋箭牌,得先分散掉他的註意力,才能提高有形劍意中標的準頭。

洛書輕輕握住沈雁行的手腕,用眼神示意他先不要出手,轉頭對珈藍說道:“說吧,想讓我陪你玩什麽?”

珈藍聞言一笑,抖了抖袍袖,露出腕間用一根紅繩系著的銀鈴,說:“放心,游戲很簡單,只要你們能從我手中搶走這枚銀鈴,本座就大發善心放了他。”

按照珈藍一貫的尿性,事情不可能像他說的這般簡單,珈藍必定是設下了什麽陷阱,在引他們往裏面跳。洛書仔細打量了一下那枚銀鈴,與錦娘手鏈上的一模一樣,而在安寧村時,沈雁行就因那銀鈴失去過意識。果然,珈藍沒安什麽好心,他是想借此對沈雁行下手。

“珈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如意算盤。你憑什麽覺得,我會為了救一個半死不會的人,而將億萬人推向風口浪尖?”洛書並不覺得珈藍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傷到沈雁行,也沒打算見死不救,他之所以會說這話,只是想看看珈藍手中究竟有多少底牌。

珈藍不讚同似地“誒”了一聲,回道:“先前明明就說過了,本座手中不止這一張籌碼,只要你有能力搶走銀鈴,本座可以放了所有人。再說了,像你這般護犢子,本座能傷得了沈大人嗎?”

“空口無憑,眼見才為實。”沈雁行手中仍舊持著那道有形劍意,劍意因被註入大量法力而變得異常炫目,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出擊了。

珈藍沒有說話,松開錦袋口,將賀舟整個人拽了出來,掐著他的脖頸,展示給沈洛二人看。

賀舟渾身都是鞭傷,衣物被抽得破爛不堪,碎布條被凝固的血液裹進了傷口裏,他十指的指甲被盡數拔去,插入滿是銹斑的鐵片,雙臂上長滿了鼓囊囊的膿包,有許多細小的肉蟲從中鉆出來,肆無忌憚地啃食他的皮肉,腥腐的臭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見沈洛二人因自己的傑作而變了臉色,珈藍感到甚是滿意,對著錦袋口一揮衣袖,以漫天風雪為幕布,將錦袋之中的景象投影出來。

果真如洛書所想,市局刑偵隊的其他人,以及與他們相關的幸存者,皆被珈藍抓去,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珈藍打了個響指,將影像放大到周晴雨所在的位置,她的脖頸上戴著一串奇特的項鏈,項鏈上包著白邊的紅色掛件,與破爛的血肉粘黏在一起。他又打了一個響指,將周晴雨的項鏈放大,那些排成一串的掛件,正是賀舟被拔去的指甲。周晴雨的臉上長著同樣的膿包,死死瞪著的雙眼裏,爬滿了細小的蟲子。

被珈藍擄走的每一個人,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虐待。比如,聞欽被拔光了所有頭發,插滿整個頭皮的香煙,嘴裏塞著一只五指扭曲的斷手,而這只手的主人,正是和他綁在一起的那位不知名幸存者。再比如,陸亦銘被扒光了衣服,傷口上被塗滿了蜂蜜和辣椒,架在低溫的磷火上慢慢翻烤。

“溫馨提示,這裏面的每一個人,可都還好好活著,只要你們略施術法,他們就可以恢覆如初。”珈藍將賀舟重新塞回錦袋,拉緊拉繩,揣進懷裏,微笑著看向沈洛二人,“這只賺不賠的買賣,你們到底是做還是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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