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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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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見洛書仍舊在猶豫,珈藍只好放出更加重磅的內容,再次取出錦袋,對著袋口一揮衣袖,將投射在雪地裏的影像,切換成了另一副畫面,放映的是過去的內容。

畫面中,是渝市受災後的第一個夜晚,位置處於一個小型商場。

原本坐在防爆玻璃門後,安靜啃著法棍面包的賀舟,突然掐住自己的脖頸,猛地一下往後仰倒,雙腿在地上不停地蹬來蹬去,玻璃門被他踢得哐哐作響。巨大的聲響,吸引來了幾個藏在下水道裏的漏網之魚,它們大張著血肉模糊的嘴,拿頭瘋狂撞門。

抱腿蜷縮在大廳裏的幸存者們,被這一幕嚇得不輕,跳起來就開往二樓上跑,只有市局刑偵隊的幾人,在第一時間跑過來查看賀舟的情況。賀舟有沒有被藥人咬過,他們都很清楚,自然不會因此而感到害怕。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世間還有比藥人更可怕的存在,那就是珈藍所煉化的人蠱。人蠱的攻擊力與生命值,要比藥人強上數倍,平時看上去與正常人無異,一旦被煉化之人操控,就會渾身長滿帶有劇毒的膿包,膿包裏全是最喜食活人血的蠱蟲。

周晴雨臉上的膿包,就是被賀舟咬過之後長出來的。

鮮血會令蠱蟲變得異常活躍,人肉的味道,會對人蠱產生極大的吸引力,藏身在這座小商場裏的每一個人,都未能幸免於難,皆成了賀舟口下之食。

“這場面如何,是不是十分精彩?”珈藍抖了抖袍袖,錦袋投放出來的影像,就好似開了0.5倍速一般,裏面所有人的動作都異常緩慢,撕咬皮肉的聲響也被放大了幾倍,更顯其悲愴感。

洛書偏過頭垂下眼眸,不忍再繼續看下去,痛恨自己的洞察力還是不夠強,若是能早些發現葉梵的異樣,那些人類就不會遭受如此苦難,他們也不會落得陷入今日這般兩難的境地。

洛書遲遲沒有回覆珈藍,並非是不想救那些人類,而是不太敢拿沈雁行的安危去賭。沈雁行不僅僅只是自己的愛人,更是這天下蒼生的希望,無妄之門若是真有一天被打開,唯有他能與混沌之主抗衡,也只有他能將此門重新封印。

珈藍如此大費周章地設下此局,只為引誘他們去搶奪一枚銀鈴,而這枚銀鈴對沈雁行極為不利,真與珈藍打起來時,他很難保證自己能百分百顧到沈雁行,珈藍此人最擅見縫插針。

“友情提示一下,你若是選擇舍大愛為小愛,最後死的可不只是眼前這些人喲。”珈藍一打響指,切換掉雪天幕布上的畫面,從動態影像,變成了排列得密密麻麻的人物圖像,“本座每去到一個新的地方,就會隨機挑選一位幸運兒,煉化成本座的得力助手,它們遍布於世界各地,人類的生死存亡,全在你一念之間。”

被人蠱撕咬過的人,就算用術法救治過,也會留下渾身瘡痍,終生病痛纏身,很多人最後都會因為受不了折磨而自尋短見,況且,他們是否真的活著還尚未可知。若只是錦袋裏的那些人,洛書還能狠得下心來,以保全更多人的安危。可現下關系著無數人的生死存亡,他不得不做出合適的選擇。

洛書輕嘆一聲,奪過沈雁行手中的有形劍意,繞到他的身後,將他圈錮在自己懷中,對珈藍說道:“好,我應下這場游戲,但這只能是我與你之間的對弈,雁行不得參與其中。”  他打算先收回雁行對須彌珠的權限,暫時將其封在芥子空間中,待他從珈藍手中奪得銀鈴之後,再將人放出來哄好。

“行啊,這原本就是你我之間的較量,牽扯上第三個人確實沒意思。不過,它就只是一枚小小的銀鈴罷了,你弄得這般害怕做甚,又不會要了你那小情夫的命。”珈藍說罷,將銀鈴晃得叮當作響,這一次,沈雁行並未因鈴聲而暈厥。

若是換作平時,洛書提出要獨自同珈藍對決,沈雁行必定會在第一時間開口反對,但這一次他並沒有急著說些什麽,而是靜靜地看著珈藍腕間的銀鈴。

他很清楚洛書在擔憂什麽,權衡利弊之下,他確實不宜參與其中。

那枚銀鈴不僅會令他失去意識,還能吸走他的元神,更甚至於能直接操控他的識海。這銀鈴真正的主人,恐怕是那混沌之主,若是真到了自己手中,或許會將天下人置於險境,讓洛書腹背受敵,往更壞的情況去想,那道令人敬畏的門,或許會被自己親手打開。

他握住交疊在自己身前的雙手,溫柔地扳開握起的拳頭,取出裏面的須彌珠,放到自己的大衣口袋中,轉過頭同洛書輕聲說道:“哥哥,我可以不參與其中,但我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只要珈藍敢動傷害你的念頭,我勢必會用他的鮮血為秋風雋潤色。”

洛書想從沈雁行口袋中拿回須彌珠,卻被他出手制止,想來也是,出發點雖好,但沈雁行畢竟是個鮮活獨立的人,且足夠強大,自己確實不該擅作主張,左右他的自由,“好,我不強求你,但你務必要保護好自己。”

沈雁行淺淺一笑:“放心吧,珈藍奈何不了我。”

只要珈藍的指令傳達不出去,人蠱就暫時不會被催動,雪地外的那些人類,在這段時間裏就是安全的。他雙手結印,將劍陣變成一個大型屏障,斬斷珈藍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與此同時,他通過千裏傳音術,將有關人蠱的事,告知鎮守於世界各地的神明,命令他們提前做好防備,並趕緊找出全部潛在危害。有珈藍提供的人物圖像在,想必也不會太困難。

此舉雖不能保全所有人,但能將傷亡降低到最小化。

都這種場合了,兩個人還能抱在一起卿卿我我,咬著耳朵說小話,珈藍覺得這十分有傷風化,作勢要將錦袋捏碎,“你們整這出惡心本座,是不是不想玩了?本座的耐心有限,若是你們現在反悔不想玩了,我可真就要撕票了啊。”

也就無用之人,貫愛使這威脅的伎倆,實在可笑,沈雁行一臉不屑地看著珈藍,單手挽圈向前一推,一道輝光就從他掌心射入秋風雋中,秋風雋瞬時變大了數倍。

他哼笑一聲,譏諷道:“你也就口頭說說罷了,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我不信你敢輕易毀掉自己保命的籌碼。我平日裏藏拙,是裝得弱了些,可這不代表我實力不濟,你若真敢殺他們,我便殺你償命,如何?”

所有神明體內的真氣,歸根究底來源於天地靈脈,汲取的資源相同,能力強弱取決於自身硬件。

通俗來講,這天地靈脈所釋放出的靈氣,就如同於可以提供能量的燃料,每個神明對其的利用率上限不同,利用率上限越高,能力越強,而天地靈氣在沈雁行這裏的最大利用率,無限接近於百分之百,世間沒有人能比他再高。真論起實力來,能與之匹敵的人,唯有那素未蒙面的混沌之主。他會忌憚銀鈴的存在,也僅僅只是因為混沌之主罷了。

天地靈脈曾經遭受過重創,產出靈氣的速度大不如前,能源減少,天下神明的整體實力也就跟著變弱。

沈雁行藏拙掩飾實力是其次,主要是怕到了大戰之際,會出現天地靈氣供不應求的情況,所以,他平日裏基本都是吸收一百,轉化五十,剩餘的全存在內府裏,以備不時之需。而這儲存靈氣的能力,僅他一人有之。

珈藍將錦袋揣進懷裏,捂著胸口佯裝害怕,“哎喲,那我可要把這護身符藏好,免得一會兒沈大人發怒把我給殺了。”

沈雁行沒有理會發神經的珈藍,眼神仍舊停留在洛書的臉上,指尖在洛書掌心上繪出一道符文,隨即,月白色流光就鍍滿了洛書全身。這道符文能觸發秋風雋的保護機制,只要劍陣還在,他就算無暇顧及,珈藍也很難能傷到洛書。同時,這道符文也是通行令,能讓洛書隨意進出劍陣。

他將須彌珠歸還給洛書,轉頭對珈藍說道:“你待會兒若是膽敢毀約,我一定會用你的鮮血,為這片白茫茫雪地,增添一抹艷麗的色彩。”

“本座向來信守承諾。”珈藍勾唇一笑,攤著手做出一副恭迎的模樣,眼睛直直地看著洛書,“來吧,審神者大人,讓本座領教一下你真正的實力。”

洛書語氣淡淡地回了聲“好”,也在沈雁行的掌心上繪出一道符文,若是有邪祟膽敢靠近沈雁行,就會被紅蓮業火燒成灰燼。他在沈雁行手背上印下一吻,飛身進入劍陣之中。  沈雁行則一直立在劍陣之前,凝視著珈藍的所有動作,為了確保洛書有足夠舒展的空間,他施法擴大了劍陣的範圍。

珈藍擡起手向上一揮,地面的積雪瞬時卷作一團,如同龍卷風一般,朝著洛書襲去。洛書彎身淩空一踢,這來勢洶洶的雪風,就直接被他一腳幹廢。珈藍一揮袍袖,數十根細長的銀針,從他的袖口飛出,朝著洛書刺去,針尖上淬了劇毒,就算只是被劃破一點皮膚,也能叫人痛不欲生。洛書執筆畫圈,將飛來的銀針卷在一起,再反手一揮,盡數還與珈藍。

珈藍徒手接住銀針,將它們碎成齏粉,挑釁道:“審神者也不過如此嘛,都不敢近本座的身來搶。”

洛書沒有接話,甚至都沒有多給珈藍一個眼神。他將洛神筆淩於身前,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道紅光從筆尖湧出,像一根根正在生長藤蔓一樣,朝著珈藍蔓延而去。珈藍好似沒能反應過來,竟直接被光束纏住了四肢和彎身,沈雁行趁機在外對其施下定身術。

機會就在眼前,洛書閃身來到珈藍面前,一把扯下他腕間的紅繩,同時施法控制住滾鈴珠,防止銀鈴因他的動作發出聲響。銀鈴既已到手,他就沒必要再繼續同珈藍纏鬥,保留捆住珈藍的術法,轉身準備回到沈雁行身邊。

在洛書轉過身去的那一刻,珈藍勾起唇角,眼睛彎彎,笑得像是奸計得逞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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