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第48章

洛書與阿雁並沒有擾故人敘舊的習慣,便先行走進春風不盡樓找了張空閑桌子坐下。他們所選擇的位置恰好正對著大門,只要略微側著頭就能夠看清門外兩人的一舉一動。

“我思佳人夜不能寐,就只好早早的來了。”江歲的雙眸之中柔情似水,只依稀映著屬於喬思衡的一道清影。

婉約嫻靜的美人置身於月色清輝間,夜裏的清風拂起他的衣袂飛揚,仿若國畫大師筆下清新淡雅的水墨丹青。此刻這滿面春風的美人是欣喜若狂,卻依舊步履優雅從容地走到江歲身前。

此間相思謂何思,玉郎在前何不擁?

朝思暮想一載春秋,喬思衡再度與自己的心尖良人緊密相擁。他低垂著雙眸,輕喚了一聲:“阿歲。”

“夜裏風大,當心著涼。”江歲為喬思衡重新系好散掉的大氅錦帶,並將大氅的絨邊攏在喬思衡的脖頸處。

祝桑國皇城被譽為四季春城,盡管到了凜冬時節也並不會太冷。不過,許是兒時在涼意刺骨的洪水裏泡得太久的緣故,喬思衡的身體要比尋常人畏寒怕冷一些。

喬思衡頷首一笑,繼而看向正在喝茶吃餅的洛書與阿雁,低聲問道:“裏邊兒那二位是阿歲的朋友吧,這次怎的想著帶朋友來了?”

江歲順著喬思衡的目光看過去,淺笑一聲,依次為其介紹道:“他們是我在昆侖的至交好友,身著青衣的是洛書,身著紅衣的是池雁,你喚他阿雁便可。阿雁想請我家天下第一琴師指點琴藝,我便只好帶著他們來找你了。”

聽到“昆侖”二字,喬思衡立刻就明白了洛書與阿雁的大致身份,笑著說道:“指點琴藝的事,可以明日再說。阿歲頭一次帶朋友來春風不盡樓,我這個樓主可要好好的盡一盡地主之誼。”

江歲輕輕地揉捏了兩下喬思衡微微泛著紅的耳朵尖,繼而用手捂住喬思衡被晚風吹得冰冷的雙耳:“你充當了半日的宮廷琴師也累著了,今日就不要操勞這些了。”

“有阿歲在身邊,我又怎的會累?”喬思衡帶著淺淺笑意的雙眸之中似有繁星點綴,他擡手撚下掛在江歲唇角的一縷發絲,“阿歲的朋友不遠萬裏而來,現下我自然是要好好設宴招待一番的。”

喬思衡命自己的近侍喬七趕快去朔洇湖畫舫上,叫畫舫的店家盡快布置出一道豐盛的宴席,並且讓他叮囑店家一定要將宴席設在觀賞夜景的最佳位置。待喬七乘坐馬車往朔洇湖趕去後,他便將洛書和阿雁帶到二樓的廂房裏去,吩咐店小二為他們烹一壺上好的碧螺春。

在等喬七的空隙間,洛書同阿雁下了一盤圍棋。為博美人一笑,黑子負於白子。

大抵過了一柱香的時間,朔洇湖畫舫那邊準備好了宴席的菜品,只等著喬思衡他們到了再上菜,喬七便乘坐著馬車趕回春風不盡樓。

恰巧今日宮廷的人剛把華燈宴會的花燈布置好,朔洇湖又正好就在舉辦華燈宴會的長安街旁。畫舫的店家便按照喬思衡所提的的要求,將擺設宴席的位置選在面朝長安街這邊的最佳觀賞位。

喬思衡之所以將擺設宴席的地點定在朔洇湖畫舫,而非自己的春風不盡樓,就是為了能夠更好地觀賞繁光遠綴天邊的璀璨燈火。他原是想著今夜人多便未直說,店家此舉倒是深得他意。

雖準備得至善至美,可天卻不盡人意。

這所有菜品才剛端上桌子,畫舫上就突然來了個錢多沒品的紈絝,帶著一群生得窮兇極惡的家丁,扔了一千兩黃金給畫舫的店家,叫店家把畫舫上的所有的客人都趕下去。那紈絝還錯把阿雁當作美嬌娘,竟想在大庭廣眾之下輕薄與他,洛書便用術法使了個絆子,令那紈絝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喬思衡不想因為這群流氓地痞擾了今夜的雅興,便叫店小二按照他們以往的習慣備好一艘小畫舫。

往常江歲與喬思衡來這朔洇湖畫舫時,都是向畫舫的店家租一艘小型畫舫,讓店小二在小畫舫上備足百年陳的花雕酒、下酒的吃食以及烹酒所用之物。只這一畫舫兩玉人,在朔洇湖上隨著晚風隨意飄蕩。江歲烹煮醇香厚重的美酒,喬思衡彈奏如鳴珮環的樂章。

此間樂,不思蜀,談笑之間,酒香正濃。

花雕酒酒性柔和,酒色橙黃清亮,酒香馥郁芬芳,酒味甘香醇厚。煮過的花雕酒更加醇香厚重,入口輕柔回甘,並且不大能夠醉人。

可不過只是三四杯酒下肚,喬思衡便已然醉意熏熏,他蜷伏在江歲盤起的雙腿上,像極了一只睡眼惺忪曬著太陽的小懶貓。江歲扯開堆在喬思衡身後的大氅,將喬思衡的整個身子遮蓋的嚴絲合縫。

不知是何原因,岸上有幾個潑皮突然吵得不可開交,他們喋喋不休的對罵聲似若洪鐘,震得阿雁耳朵生疼。洛書見阿雁捂著耳朵似乎有些難受,便使用術法催動畫舫前行,一直飄到朔洇湖的盡頭才停了下來。

朔洇湖的盡頭是一大片紫竹林,周邊人煙稀少,算是皇城內最為幽靜的地方。

阿雁使用術法隔空摘下一片新鮮的竹葉,放在嘴邊吹了一曲悠揚婉約的江南小調。

一曲畢,阿雁笑眼看著身旁的洛書:“哥哥可還喜歡?”

“甚喜。”

這時,喬思衡突然嘟囔了一聲:“阿歲……”

江歲垂眸看著醉眼迷離的喬思衡,溫柔地輕撫著眼前人的臉頰,低下頭輕聲說道:“阿衡若是困了,便先行睡下吧。”

喬思衡輕輕握住在自己臉上摩挲的手指,溫熱濕潤的雙唇細細密密地親吻著江歲的掌心,含糊不清地低聲喃喃著:“阿歲……我真的好開心,你能帶我……”

喬思衡話未說個囫圇,便蜷在江歲懷裏沈沈睡去了。

江歲同喬思衡的關系如何,這只要是個明眼人就都能看得出來,更何況是看盡人間百態的洛書與心思細膩的阿雁。可江歲既然願意帶著他們來到此處,便就沒有想過要隱瞞自己與喬思衡的關系。

情之一字,謂何所起,謂何所終。天地兩茫茫,世間多坎坷,情深意重難敵生死兩相隔。

洛書看著情意繾綣的江歲與喬思衡,不禁輕嘆了一聲,問道:“你……很喜歡他?”

江歲為阿雁空掉的酒杯斟滿溫酒,看著洛書意味深長地笑道:“活了千兒八百年了,是該有個合乎心意的人陪在身邊了”

洛書聽出了江歲話中有話,下意識看向輕晃著酒杯發呆的阿雁。

“花雕酒雖酒性柔和,但這百年陳的後勁兒很大,還是少喝一些為好,當心明日醒來頭疼。”洛書奪過阿雁手中酒杯,將滿杯的溫酒倒入自己杯中。

江歲又重新為阿雁斟滿酒杯,並看著洛書戲謔道:“洛大人,您這可就是憂心過頭了。就算小阿雁喝完這裏的整十壇酒,他也不會有任何事情,你可就安一百個心吧。”

洛書並未接江歲的話茬,而是看向他懷中人,問道:“凡人不過數十載壽命,他若是到了壽終正寢之時,你將如何?”

江歲眸光一凝,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減:“還能如何,將我的神骨分他一半,祝他得道成仙唄。”

洛書正想再說些什麽,卻突然聽見紫竹林內傳來一陣悉悉碎碎的聲響。他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道黑色身影從林間飛射而出,墜入水中發出“撲通”一聲巨響。

在洛書術法的催動下,最邊兒上的兩根紫竹彎下身子探入水中,細軟柔韌的竹身在漆黑的水中一通攪和,將那渾身濕透的黑衣男子撈到了船頭上。

這黑衣男子心口上方插著一把小巧的柳葉飛鏢,傷口源源不斷地往外溢出黑紅色的鮮血,傷口周邊的一大片皮膚呈詭異的烏青色,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氣裏夾雜著幾分腐臭味。

“飛鏢上淬了毒。”洛書封住了黑衣男子周身的穴位,以防飛鏢上的毒擴散到此人全身,並試圖用術法逼出此人體內的毒。

那黑衣男子突然猛烈地咳嗽了幾聲,接著吐出一大口混雜著黑血的湖水,用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著:“面……面……傻……國師……”

黑衣男子只留了下這麽一句不知所雲的話,就梗著脖子撒手歸西了。若不是當時洛書低下了頭,都沒人能聽清這黑衣男子說了些什麽。

洛書擡頭看向江歲,說:“他方才似乎是在說有人殺國師。”

“有人要殺國師?”江歲蹙起眉頭,蹲下身子扯開黑衣男子的衣服,露出黑衣男子肩頭上的紫色“影”字刺青,“紫色刺青,是國師府的影衛。能讓國師府影衛中此毒鏢,看來國師府的確出了大事。”

祝桑國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身份尤為尊貴。祝桑國最為重要的冬日祭典,便是由國師全權操持。

國師在冬日祭典前遇害,這對祝桑國來說,可謂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往壞處去想,這行兇之人選在冬日祭典前對國師動手,極有可能是想借此破壞冬日祭典的舉行。

洛書從乾坤袖內取出法器須彌珠,將熟睡中的喬思衡裝入須彌珠內的芥子空間。這須彌珠表面上看起來就只是一顆樸實無華的佛珠,但這珠子內的芥子空間卻可裝下所有的山川大海。

須彌珠可納天下,世間僅此一顆,可洛書卻只用它裝了一處竹林小院。竹林小院內的物品備得很是齊全,可容四五人在內生活休憩。

將喬思衡安頓好之後,三人往城北的國師府趕去。趕到國師府後,他們隱去了自己的身形,直接從國師府的大門潛入。

可此時此刻,這國師府內的景象看起來並不像發生過兇案的樣子。守門的侍衛蹲在門口打盹兒,府內的仆人看起來也十分閑散,甚至還有家丁與丫鬟藏在柴房裏顛鸞倒鳳。

而他們所認為本該遇害身亡的國師,正完好無損地坐在書房裏處理公務。

“哥哥,這書房內不大對勁兒,我感覺到了一股很重的魘氣。”阿雁突然皺眉道。

【作者有話說】

今日份小劇場

阿雁:我酸了,我也想和哥哥正大光明的談戀愛

作者:時間不負有心人,幾千年以後就可以了

阿雁:()嚶嚶嚶~

洛書:()心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