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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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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能感覺出魘氣的具體源頭嗎?”洛書下意識將阿雁護在自己與江歲之間,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哥哥,稍等片刻,我需要外放神識探一探。”阿雁閉上眼睛釋放出自己的神識,通過神識去探索魘氣的走向,隨後緩緩指向書案前的國師,“魘氣是從他體內傳出來的。”

正當阿雁準備將神識盡數收回時,突然有股極強且具殺傷力的魘氣自國師體內而出,如同數道強勁銳利的劍氣攻擊著阿雁的神識,侵入阿雁的識海攪亂他的內府。

阿雁眼前一黑,直接軟倒在洛書身上。

他咬緊牙關緊抿著雙唇,盡量不讓痛苦的低吟聲從自己口中洩出。不住往外溢出的淚水浸濕了眼睫,顳顬處青筋暴起,蒼白的臉頰布滿豆大的汗珠。他的識海被窮兇極惡的魘氣攪起驚濤駭浪,內府像是在被萬蟻噬骨般疼痛難耐。

洛書看著深陷痛苦之中的阿雁,頓時間心如刀絞。

他將溫和的真氣緩緩註入阿雁體內,以此緩解阿雁因內府紊亂而造成的疼痛,並同時急切地問道:“阿雁,可好些了?為何突然如此,方才發生什麽了?”

“哥哥……我沒事……”阿雁低低喘息了幾聲,從牙關裏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來。

“小阿雁你可就別再逞強了,這都疼得冷汗如豆大了,還說你沒事。”江歲輕輕捏住阿雁的手掌,拇指略微用力按壓著阿雁掌心間的勞宮穴,從勞宮穴處將溫和的真氣註入阿雁體內。

阿雁凝眸對上國師掃過來的視線,說:“他是魘行者假冒的。”

隱匿身形的術法只對凡人奏效,從他們進入書房的那一刻起,這偽裝成國師的魘行者就已經知道他們的存在了。

這陰險狡詐的魘行者竟裝作視若無睹的樣子,暗自對毫無防備的阿雁下此狠手!

緋色流光從洛書眼底一閃而過,他的雙眸之中充斥著殺機與怒意。他召出籠罩在緋色強光中的洛神筆,握筆的手背上有一朵若隱若現的嗜血紅蓮。

他飛身閃到書案前,殷紅如血的筆尖點在“國師”的眉心。

頃刻間,整個書房都充斥著詭譎艷麗的緋色流光。與此同時,“咚”的一聲巨響傳入三人的耳朵,並伴隨著眾多書卷散落在地的聲音,以及瓷瓶玉器碎裂的清脆聲響。

隨著一陣詭異的笑聲響起,緋色流光盡數消逝,三人眼前的視野再次恢覆清明。

他們原以為是魘行者偽裝出來的國師,正不省人事地伏倒在書案上。而那真正傷害阿雁的罪魁禍首正緊貼著書架,用一種極為挑釁的眼神看著他們。

“沒想到我心慈手軟放掉那條陰溝裏的臭蟲,竟讓他將你們這幾尊大神給招來了。”魘行者戲謔的眼神在洛書與阿雁之間來回掃視,他像是飽嘗了珍饈美饌般舔舐著自己的雙唇,“弒神者大人內府的滋味,可真是令人神魂顛倒、如癡如醉啊,審神者大人可有嘗過?”

“我看你是活膩了,才在此胡言亂語。”洛書凜冽的語氣令人如墜冰窖,銀灰色的淺瞳變得似鴿血玉珠般艷紅,洛神筆在他手中化作一把利劍,“你既已不想在這世間多做停留,那我便屈尊送你提前上路。”

洛書汲取天地靈氣註入洛神筆所化的利劍之中,可焚盡世間妖邪的紅蓮業火將劍身灼燒得通體紅亮。他並指一揮,縈繞著紅蓮業火的利劍直接沒入魘行者體內,瞬間將其燒成隨風飄散的齏粉。

幸好在洛書動手解決雜碎之前,江歲在書房內設下了一道屏障,否則,這如此之大的動靜,必定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

被魘行者附身的可憐國師受了極重的傷,唯餘一口人氣將他吊在陽間。魘行者附身凡人頂多令其氣血虧虛,而令其遭此重創的真正原因,是洛神筆的致命一擊。

洛書既重傷了凡人,自是要擔起療愈此人的責任。 他將隨身攜帶的最後一顆九轉大還丹餵給國師,並註入純陽真氣輔助丹藥發揮奇效,重塑國師被震碎的五臟六腑與周身經脈。

大抵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國師的身體恢覆如初。

國師感激洛書對自己的救命之恩,想要設宴款待幾位救命恩人,但洛書委婉的拒絕了國師的好意,只希望國師將關於魘行者的事情說與他聽。

據國師所言,那魘行者之所以附身於他,是想借他的身體掩人耳目,以便在祭祀大典上攪起腥風血雨。得虧府內的影衛逃出去找到了洛書他們,否則祝桑國皇城將迎來一場滅頂之災。

為了防止此次事件重演一遍,洛書在國師體內設了一道禁制,此禁制內封存著大量紅蓮業火。一旦再有魘行者想要接觸到國師,便會被這道禁制蝕燒成一灘齏粉。

冬日祭典前日,魘行者沒再來興風作浪,祝桑國皇城內一片安寧。

洛書和阿雁按照約定好的時間,前去蘭亭雨巷的珠串攤兒取他們定制的同心手繩,正巧碰上攤販兒家的娘子給他送吃食。

因著昨日定制同心手繩的客人有些多,珠串攤販兒連夜趕工到天明才勉強完工。他只歇息了一個多時辰,連朝食都未來得及享用,便緊趕著來蘭亭雨巷支攤兒謀求生計了。

一屋兩人,三餐四季,七情六欲,五味百年。雖只是粗茶淡飯,卻是這世間最難能可貴的枕穩衾溫。

洗手作羹湯,只為君一人。若非是命運的羈絆,洛書也想同阿雁松蘿共倚。

冬日祭典第一日,洛書與阿雁同江歲一起前往圜丘,為祝桑國眾民降下福祉,而喬思衡再次充當起臨時宮廷琴師,為祭祀大典鳴奏祝禱樂。

辰時,國師身著紅蟒錦袍,手執七彩靈幡,乘祈福花車繞皇城一周,用金蠶絲織成的福袋收集百姓們的祈願福紙。祈福花車於行祭祖拜神之禮時回到圜丘,從玄天門進入祈神大殿。

祈福花車要比尋常馬車大上一些,內有一尊大葉紫檀雕刻而成的江歲神像,神像從底部被雕成了空心。

在祭祀大典上,國師要將集滿祈願福紙的金蠶絲福袋交給國君,由國君塞入紫檀神像底部,再一同放入神壇內進行焚燒,並同時由國師念讀祈福祝禱辭。當紫檀神神焚燒完畢時,江歲便要現身於神像之上,為祝桑國國民降下福祉。

亥時,國師攜祝桑國百姓的祈願而歸,國君帶領大臣百姓在圜丘行祭祖拜神之禮,祭祀大典正式開始。

在眾多侍衛的簇擁下,國君儀態雍容地緩緩前行。隨祭官員頭冠頂戴花翎,身穿朝服,對國君行三跪九叩之禮。隨後,國君雙手朝上,微微擡起,示意大臣平身。國君獨自從奉天門走進祈神大殿,走到神壇前跪在蒲團上,雙手舉過雙肩,向神明祈福: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待國君行完祈福之禮,正三品以上大臣從應天門進入祈神大殿,君臣皆跪拜在神壇之前,朝他們的先祖水神江歲的神像行三跪九叩之禮。按生辰八字所挑選出來的六百六十六名祝桑國百姓,以及正三品以下官員,則手持三根檀香跪在祈神大殿之外。

祝禱樂聲起,國師帶著金蠶絲福袋走下祈福花車,經無根神水洗去靈魂的汙濁,再走到神壇前將福袋交與國君。國君要在無根神水中凈過手後,才能接過寄托祝桑國百姓美好願望的神聖福袋。

這變故便是發生在國君凈手的那一刻,國師突然一把掐住了國君的脖子。隨侍的兩名仆從像是耗子見了貓,把起腿兒就開往兩邊跑,盛裝無根神水的金盆被他們扔落在地,一陣陣“哐當”聲回蕩在祈神大殿內。

偏殿鳴奏祝禱樂的樂師皆停下了手中動作,有兩名樂師膽兒小得跟芝麻似的,直接扔下手中樂器跑出了大殿,而喬思衡則下意識看向洛書他們所在的位置。

洛書沒想到自己耗費珍貴丹藥救治回來的國師,竟會在祭祀大典上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舉。可神明不能輕易在凡人面前現身,他們只能繼續隱匿身形靜觀其變。

“護駕!快護駕!”祈神大殿內的所有侍衛都拔刀沖上前來,在神壇前站成了一個包圍圈。

跪拜在最前方的幾名皇子紛紛拔劍上前,齊聲怒喝道:“奸人,快放開我父皇!”

“國師休要糊塗啊,快放開陛下吧。”眾大臣像吃了爛掉的酸黃瓜般苦皺著臉,高低起伏的哀求聲接連響起。

國君不愧貴為一國之君,被自己的臣子掐住了脖頸,還能保持淡定從容之態。他捏住國師的手腕,出聲質問道:“你這是想要造反不成?朕平日裏待你不薄,此舉可對得起朕對你的信任?”

“哐當”一聲巨響,祈神大殿的三道大門自己就給關上了,嚇得眾大臣抖了三抖,大殿內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煩請各位稍安勿躁,我不過只是想請尊貴的國君陛下,幫鄙人一個小忙而已。”國師陰惻惻地低笑了兩聲,緊緊捏著國君的頰車將其舉了起來,就像是拎了個紙紮的人般隨手一擲,輕而易舉地將國君扔出了包圍圈,砸向停靠在玄天門的祈福花車。

那木制的祈福花車被這飛來橫禍砸得當場開花,破裂的車壁木板碎落一地,偽裝成祈福花車的囚車原形畢露。

確切地說,是祈福花車內部被改裝成了囚車,囚車內關著幾個衣衫襤褸的精壯男子。他們都低垂著頭蜷縮在囚車內,周身的皮膚皆呈詭異的烏青色,身上長滿細細密密的血紅色小水泡,手臂和腿上皆有幾條腐爛流膿的傷口,傷口處的腐肉間還有幾條細白的小蟲在嬉戲,整個大殿內都充斥著濃烈的陳年臭雞蛋味。

細細看去,前幾日突發惡疾臥病在家的琴師竟然也在裏邊兒!

國師彈指一揮間,將他包圍起來的侍衛盡數倒地,滿大殿逃竄的大臣們以各種滑稽的姿勢呆立在原地。他轉身看向站在神壇旁的洛書,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一般張開雙手。

“親愛的故友,我送你的這件禮物,可還喜歡?”

【作者有話說】

洛書:膽敢傷害我捧在手心的小嬌妻,直接給你幹廢!

阿雁os:哥哥,你才是小嬌妻(/ω\)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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