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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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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第 24 章

薛皎出現幻聽的時候, 不止一次聽到過媽媽的聲音。

她明知道幻聽對她而言不是好事,卻並不排斥幻聽出現,甚至隱隱期盼著, 因為, 虛假的幻象中, 才能聽接觸到思念而不可及的親人。

此時此刻, 再次真真切切地聽到媽媽的聲音,薛皎不由潸然淚下。

沒聽到回覆, 薛皎媽媽又喊了一聲:“陽陽?你在聽嗎?”

“馮媽,我在聽。”顧冬陽看了眼薛皎, 那雙淚眼讓他的心陣陣揪痛。

“陽陽啊, 今晚沒見你回家,還在加班嗎?吃飯了沒, 忙工作也要註意身體……”

薛皎的眼淚流得更兇, 顧冬陽無聲嘆氣,用家鄉話跟薛皎媽媽交流:“吃過了, 沒有在加班, 有點事去外省,現在在酒店。”

“哦哦,在酒店哇, 那是不是要休息了?”

薛皎媽媽的聲音裏透著不舍, 開著擴音的音筒裏突然響起另一個薛皎熟悉的聲音:“在跟誰打電話?”

“陽陽,去外地了, 走得真急, 他爸媽都不曉得。”

“他工作忙。”男聲由遠及近, 靠近電話,“陽陽, 家裏你別擔心,安心工作,你打電話回來,是有什麽事嗎?”

顧冬陽詢問地眼神看向薛皎,薛皎捂著嘴搖了搖頭,顧冬陽故意裝出輕松的語氣:“沒什麽事,明天就回,今天見了個老朋友,我跟人家吹牛,說我幹爸做的蔥燒魚一絕。”

薛皎聽見了爸爸爽朗的笑聲,“哪有那麽誇張,就是一點點拿手,陽陽,把你朋友帶家來,我燒給他嘗嘗。”

“好啊。”顧冬陽說:“正好明天她們跟我一起回寧遠。”

“放心,明天一早去買最新鮮的魚。”

顧冬陽又跟薛皎爸媽寒暄了幾句,長輩操心他忙了一天,怕耽誤他休息,讓他早點兒睡,掛了電話。

“皎皎……”

薛皎松開手,她捂得太用力,臉頰上留下了自己的指印,抽噎道:“我爸爸做的蔥燒魚,是最好吃的。”

“嗯,我知道。”

“我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對,明天早上八點鐘的動車,能趕上午飯。”

“顧冬陽……”

“嗯?”

“謝謝你。”

“謝我做什麽?”

薛皎擦了擦眼淚,謝什麽呢?當然是謝謝她失蹤的這些年,顧冬陽對她爸爸媽媽的照顧。

“好了,不哭了,水果撈還吃不吃?”

濃濃的鼻音:“……吃。”

“阿娘,給。”薛皎話音落下,面前遞過來一把叉了塊芒果的叉子。

薛皎摸摸女兒小腦袋,淚痕未幹,眼底已經有了期盼,“貞兒,外公說明天做蔥燒魚呢,這是我最愛吃的……”

梁貞不是很懂阿娘覆雜的情緒,她從小就沒怎麽跟父母分開過,但她是個體貼的孩子,這時候只靜靜陪著阿娘。

另一邊,寧遠市。

薛青山掛了電話,盤算著明天早上還買哪些菜,自家吃也就算了,孩子要招待朋友,當然不能只燒一個魚。

在備忘錄上寫了幾行,沒聽見回聲,薛青山擡起頭,這才看見妻子呆呆坐在沙發上,眼眶通紅。

他動作一頓,嘆了口氣,坐到妻子身旁,夫妻兩人的表情,是一樣的哀痛。

蔥燒魚,是他們皎皎最喜歡吃的。

天幕下,豐朝人目睹了天女娘娘因為爹娘的兩句話情緒失控,淚如雨落。

[天女娘娘下凡,她爹娘不知道嗎?]

[那個黃官差說什麽失蹤案,應當是不知道吧。]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女兒家嫁了人,就是夫家的,怎麽能老惦記著娘家呢。]

[說得也是,天女娘娘不是已經嫁給咱齊王了嘛,她這是回娘家?啥時候回來啊。]

[天女娘娘還會回豐朝?我們真能見到天女娘娘?]

[天上那麽好過,吃得好用得好,處處都好,要我我就不回。]

[豈有此理,怎有已婚婦人長居娘家的,亂了綱常禮法!]

[什麽綱常禮法能管人家天人?我看天女娘娘是沒打算回。]

[就是,提都沒提一句她男人,那黃官差和顧郎君還罵呢。]

[如何沒提,天女娘娘分明說了,她嫁於齊王府,還生下女兒。]

[她是天女,她不願意嫁,能有人逼她不成,定然對齊王有情。]

[齊王人品如何?]

[金相玉質,品貌俱佳。]

[齊王是出了名的癡情人,待王妃一心一意,尚京城不知多少女子羨慕齊王妃,這般良人,哪個女子能舍得下?]

[這話說的,能娶個天女,誰還想納妾,未免太過貪心。]

[齊王癡情,天女娘娘有情,兩人情投意合,必然還會回來。]

[如此良配,天女娘娘緣何能舍,若她自天上歸來,我等必要去尚京拜見。]

[搞不懂,娃都帶走了,沒帶男人,不給她爹娘見見女婿?]

天成帝忽略梁桓的黑臉,激動地問:“天女……薛氏還會回來?回我大豐朝?”

梁桓沈默,在天成帝等不及要爆發之際,他搖了搖頭,“嬌……臣妻留下的字條,已經呈給陛下看過,她……”

梁桓重重閉了閉眼,“她不會回來了。”

梁桓也想騙騙自己,偏偏他連自己都騙不過,恐怕這世上,只有他知道嬌嬌有多想回家。

想到已經瘋魔,所以一有機會,便帶著女兒,毫不猶豫的離開了,沒有留給他一絲挽留的機會。

天幕黑了下去,薛皎三人分吃完水果撈,刷牙漱口睡覺去了。

因為通感時長太短,兩頓飯下來,還留有通感時間與天女娘娘美味水果的人並不多,即便知道還有一份美味的水果撈可以通感品嘗,誰又能在薛皎吃飯的時候忍住呢?

因此大部分人都沒能嘗到水果撈的美味,最起碼是沒嘗全的。

大臣們已經離宮,今日齊看一日天幕已是難得,皆是朝中重臣,肩負要職,明日可沒辦法再看一整日的天幕,否則會影響朝堂運轉。

天成帝揮手趕走身邊所有侍從,一個人看著已經變得漆黑一片的天幕。

他胸口憋著一股郁氣,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堆積,在用最後的通感時長嘗到那份水果撈時達到頂端。

這些水果大部分他聽都沒聽過,認也認不全。

他可是天子!坐擁天下的天子!

那水果撈,在天上隨便什麽人都能吃到,平凡至極,可他,大豐朝的皇帝,摳摳搜搜省著點通感時間,才能嘗個味兒,讓他怎能不氣。

還有,那些他沒見過,大豐朝沒有的水果也就罷了,可他剛剛嘗到水果撈裏頭的荔枝了,比他的貢品荔枝好吃多了!

天成帝都不好意思去看大臣們,假裝他沒嘗到。

沒有的東西被天人比下去正常,可他的貢品荔枝也不差的,若不是味美,也不會成為貢品,精挑細選出來的,竟也不能與天人世界的相比嗎?

這讓天成帝心裏升起一絲挫敗感,更多的,卻是濃重的隱憂。

天幕出現的實在異常,看似與民無害,相比其他天象,反而隱有好處,迅速得到豐朝人的認可和接受。

這才一天時間,他豐朝的百姓似乎已經習慣了天幕的存在,自在地在天幕上發著彈幕,甚至期待著明日天女娘娘醒來,天幕再次亮起。

福兮?禍兮?

天成帝仰望著天空,無人能給他一個答案。

第二天早上五點十分,顧冬陽的鬧鐘響了,他迅速關掉手機鬧鐘,輕手輕腳起床,換好衣服,輕輕敲了敲裏間臥室的門。

敲門聲一響,薛皎便醒了。

昨晚她還以為自己會失眠,然而沒有,鼻息間隱約來自床上用品的消毒水味,意外的讓薛皎覺得安心——豐朝不會有這種工業產品的味道。

這一覺連夢都沒怎麽做,所以薛皎醒來後渾身輕松,也沒有往常睡了等於沒睡,睡醒後依舊頭沈頭痛,身體酸軟的癥狀。

她同樣輕手輕腳的爬起來,本不想吵醒貞兒,想讓女兒多睡一會兒。

但她一動,梁貞便醒了,眼睛還沒睜開,小短手已經抱住了薛皎的胳膊。

“阿娘……”

“貞兒醒了?”薛皎摸摸女兒睡得熱乎乎的小臉蛋,柔聲道:“阿娘先洗漱,貞兒可以再睡一會兒。”

梁貞搖搖頭,從床上翻身坐起來,亦步亦趨地跟著薛皎。

薛皎知道孩子沒有安全感,沒有多說什麽,帶著女兒洗漱完,換好衣服,睡衣收起來裝進袋子裏,提出去放進行李箱。

薛皎拉開房門的那一刻,豐朝的天空,天幕重新亮起。

早起趁著太陽未出在田間幹活的農人,夙夜聚會等著天幕的浪蕩子,賣早食的鋪子和攤販,以及一些晝夜顛倒的特殊職業者,還有各個高門大戶專門安排守天幕的下人,第一批看見再次亮起的天幕。

哦,還有上早朝的皇帝和臣子們,不過他們在室內,不至於停了早朝群臣出來圍觀天幕。

天幕中畫面似乎永遠是亮堂堂的,不管天女娘娘那邊是白天還是黑夜,是室內還是室外。

這些人有活在手的,一邊幹活一邊聽著天幕動靜,偶爾擡頭看兩眼權作歇息。

無所事事的富貴兒浪蕩子們,早找好了聚會的地點,甚至有人專門準備了躺椅,手邊的小幾放著茶水點心,躺在躺椅上悠然看天幕。

被安排了任務的下人,顧不得自己看,急匆匆跑進去向主家匯報。

別的東西昨晚都已經收拾好了,薛皎把她們的睡衣放進去,顧冬陽鎖好行李箱,“走吧,先吃早飯。”

早飯是酒店的自助早餐,包在房費裏的,味道中規中矩,勝在品類多。

薛皎歸心似箭,沒心情細細品嘗早餐,隨便拿了點東西填飽肚子。

她吃得敷衍,這些早起看天幕的人也不敢隨便使用通感時長,只淺嘗了一下。

嘗過之後更想嘆氣,天女娘娘看不上的餐食,他們吃著都覺得好吃呢。

就說白米粥,大米他們豐朝也有啊,煮出來就是不是一個味兒。

梁貞也是這麽覺得,她自從跟著阿娘回到阿娘家鄉,吃過的東西沒有不好吃的,只有好吃和更好吃的區別。

吃完早飯還不到七點,驅車往高鐵站趕,酒店距離高鐵站有點兒遠,四十來分鐘才到。

顧冬陽提前叫了個跑腿,他將車停到停車場,在高鐵站外等了兩分鐘,跑腿小哥也到了,把鑰匙給跑腿小哥,讓他給黃衛民送去。

黃寧市的高鐵站不算特別大,但這個“不大”,是跟其他出了名面積大的高鐵站對比出來的。

實際上黃寧市高鐵站的規模在諸多車站的平均水平之上,一眼看過去,就能看見這片恢弘的建築群。

整體色調偏灰,“黃寧站”三個偌大的紅字端端正正懸在建築的正上方。

已經下朝的天成帝,坐在亭中,面前放著幾摞厚厚的奏折。

不想錯過天幕上的重要內容,也不能耽誤正事,只能一邊幹活,一邊聽著天幕。

這麽一看,皇帝反而沒有那些富貴閑人舒服,人家躺著看天幕呢,手頭頂多抓把果脯,可沒有折子要批。

薛皎在車上的時候,天成帝抓緊時間,兢兢業業批折子。

等她們到了高鐵站,天成帝瞥見天幕上出現的建築,手上的動作自然而然停了下來。

昨天顧冬陽和薛皎提及車站,天成帝和大臣們交流一番,認為是車馬行或者驛站之類的地方。

今日一見,這般氣勢宏偉的建築,豐朝的驛站沒法比,車馬行更不用提。

把車鑰匙給了跑腿小哥,顧冬陽推著行李箱,領著薛皎和梁貞進了高鐵站。

進站先刷身份證,薛皎還以為要先取票,幾年前她跟父母坐高鐵出行的時候,還需要先取票,五年沒回來,現在高鐵已經全面取消紙質票了。

薛皎是臨時身份證,還帶了小朋友,只能走人工通道,倒也沒什麽麻煩。

顧冬陽刷身份證過閘進站,然後是安檢,顧冬陽將行李箱放到傳送帶上,示意薛皎先去排隊。

薛皎飛機高鐵都坐過,並不害怕,低頭叮囑女兒:“貞兒,一會兒你學著阿娘做。”

梁貞點頭,薛皎牽著女兒的手,走到安檢員面前,張開雙手。

安檢員用掃描儀在薛皎身上掃過,點頭後,薛皎站到一旁等待女兒。

梁貞板著小臉,學著阿娘的樣子張開手臂,安檢員沖她笑了一下:“小朋友,別害怕哈。”

掃描儀掃過,什麽感覺都沒有,梁貞晃了晃小腦袋,搞不懂這是做什麽。

她把不解記在心裏,準備等會兒問問阿娘。

顧冬陽在梁貞後面過了安檢,取下箱子,在他後面的一個年輕女孩被攔了下來。

她從背包裏取出一個水杯,喝了一口,便被放行了。

梁貞看得更迷糊了,她有好多好多問題想問阿娘,但很快,這些疑惑就被她拋到了腦後。

顧冬陽對照著手機上的車票信息找對應檢票口,他們的檢票口在樓上,又坐了一個長長的扶梯上樓。

梁貞這才知道,原來好玩的會動的樓梯,不止是商場才有,這個車站也有呢。

他們來得稍微早一點,距離檢票時間還有十幾分鐘,在候車廳找了個離檢票口近的位置先坐下,梁貞緊緊貼著阿娘。

好多人,人太多了,她從沒一次性見到過這麽多的人。

昨天在商場人也很多,但或許是因為商場裏人流被分散開了,沒那麽震撼,不像現在,舉目四顧,梁貞視線裏全是密密麻麻的腿,像一片會動的森林。

天幕下的豐朝人也看呆了,梁貞沒一次見到過這麽多人,他們又何嘗見到過。

倒不是說身邊沒有這麽些人,一個村男女老少加起來,怎麽也有幾百上千。

可那麽多,不會像天幕裏這樣,都聚集在一個空間內,哪怕這個空間看起來非常非常大,成排成排到椅子連在一起,幾乎坐滿了,還有許多人進出走動。

有些人在排著隊,從一個地方出去,不知道去了哪兒,做什麽。

[天老爺,天族人丁口如此多嗎?]

[不知天人這車站有多少車,竟能裝下如此多的人。]

[天人的卡,是都能刷嗎?昨日那個房卡,刷一下便開門,今日的身份證,刷一下那攔人的板子也自己讓開了。]

[顧郎君同天女娘娘說,如今都已用電子票,不知電子票又是何物。]

[為何要將行李放入那黑櫃子裏?]

[女官差手裏的短棒又是何物,為何要在天女娘娘身上掃過?]

[那女子為何被攔下?杯中何物,為何喝一口便被放過了。]

豐朝人滿腦子的問號,今日所見,完全超過他們的認知,看得人一頭霧水。

而且,說是要乘車,未曾見到車在何處,只是在那等著。

梁貞被人潮人海給嚇到了,忘記問阿娘那些她好奇的事,等她想起來,輪到她們排隊檢票了。

薛皎走在前頭,顧冬陽走在她們身後,人太多,他要時時看著她才安心。

她們排進隊伍裏,檢票口還未開放,檢票員拿著個大喇叭喊:“軍人、孕婦、殘疾人、老人、帶小孩的,請走人工通道!”

薛皎坐高鐵從來都是老實排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直到檢票員舉著大喇叭,朝著她喊:“小姑娘,對,就你,把你妹妹帶著,來這先走。”

薛皎扭頭看顧冬陽,她坐過高鐵知道流程,但她現在完全不敢跟顧冬陽分開。

“一起的是吧,過來過來。”檢票員大聲招呼,薛皎一手牽著女兒,一手拉著顧冬陽,紅著臉去走了人工通道。

因為先被放行,出去後一點都不擠,坐扶梯下到站臺,長長的站臺一側是空的,另一側停著一輛列車,正是他們要坐的。

梁貞眼睛都看不過來了,這個白白的東西,是車嗎?跟她自幼認知中的車不一樣,跟她昨天新學的車也不一樣,怎麽會有這麽長的車呢?她都看不到有多長。

顧冬陽找到對應車廂,薛皎抱著女兒進去,找到對應座位坐下。

顧冬陽買的一等座,本打算買商務座,這樣在車上也可以躺下休息一下,被薛皎攔住了,該花花該省省,三個多小時車程,不算很遠,何必多花那份錢。

睡是不可能睡的,她一點兒都睡不著,現在情緒焦急又亢奮,恨不得自己插上翅膀飛回去。

梁貞是五歲以下兒童,免票,但也沒有單獨的座位,她沒身份信息,顧冬陽想給孩子多買一張票都買不到,一等座寬敞一點兒,孩子坐中間不會太擠。

距離發車還有一會兒時間,薛皎坐在車上,望著窗外的鐵軌,心已經飛遠了。

[這……這竟是車?]

[如何能有這般長的車?!若是要拐彎,或是遇到行人路障,如何得停?]

[難怪上頭那般多的人,這麽長的車,這麽多的椅子,天人一輛車便能拉……拉許多人。]

[吾方才細觀,天人的此類長車,由許多小廂組成,如天女娘娘所乘此廂,一列四座,十三列,可乘五十二人,吾只看見約莫六節小廂,共三百一十二人,實際車長遠不止於此,可見此車一次可乘人數,或超五百。]

[此車甚妙,若是能用來行軍,最好不過。]

“對啊!”

天成帝摔下朱筆,看著天幕中的“長車”眼神火熱,天人的車速度都快得很,路上看得多了,便是那兩個輪子的車,跑得都不慢。

這“長車”體積過長,行動不便,或許速度會下降,但是無礙,拉的人夠多已經是它最大的優勢。

若是軍中能有此車……用來運送兵丁不劃算,他們長腳了,自己能走,還是用來運糧草最妙,不知能省下多少在路上的損耗。

越琢磨越想要,看著天幕中的長車,天成帝再次無奈喟嘆。

他可是天子!

天子不該心想事成嗎?怎地成了他求而不得。

天成帝奏折都批不下去了,眼巴巴看著他的夢中情車。

看了一刻多鐘,硬是看到車子動了起來。

薛皎回過神,將女兒抱在懷裏,輕聲安慰:“車子剛跑起來有點動靜,別怕啊。”

梁貞窩在阿娘懷裏搖頭,只要有阿娘在,她什麽都不怕。

車動了,輕微晃動了一會兒,車速越來越快。

天成帝的嘴巴,張得越來越大,大到已經完全失去了他的天子儀態。

說好的車身過長臃腫,速度降低呢?這跑得都是什麽,這跑得比小汽車還快,快多了!窗外的景色都看不清了!

[原來那小汽車的速度,只是平平。]

[天人之偉力,實在難測。]

[這車跑得這般快,若是突然停下……]

[杞人憂天,天人怎會犯這種錯誤。]

[若是撞到了人或牛馬,何如?]

[我悟了,是那地上的鐵條!那是這長車專用的車道,車只在其上快速通行。]

[天啊,豈不是車跑到哪裏,車道就得修到哪裏?]

[倒也不稀奇,前朝有帝王修馳道,專供帝王出巡車行。]

[竟還有此事?那馳道呢?]

[當然早已荒廢。]

[不知天人這車道,修有多長。]

[用了如此多的鐵,想必是長不了的。]

[現在已經夠長了,這麽快的車,跑了這麽久。]

[天人似乎人人皆可乘此車,花錢買票即可,若我大豐有此車就好了,吾去京科考,年年路上耽誤良久。]

[探親訪友也便宜。]

天成帝的嘴又合上了,陷入自閉。

這種車跟小汽車還不一樣,光有車不夠,還得有路,豐朝財政雖不吃緊,但也並不富裕,修路?開什麽玩笑。

路修了會被踩壞,壞了還得重修,他有多少錢,也不夠這麽花。

但他心裏也有股子不服氣,他就想知道,天人修路,能修多長。

這可是要用鐵的,琉璃多也就罷了,就當他們有琉璃礦,可鐵光有礦可不夠,還得冶煉。

能通行這麽長這麽快載了這麽多人的車,鐵道的質量差了也不行,都是好鐵。

若他有這麽多好鐵,更不可能用來修路,當然是打造盔甲兵器。

頂著一股氣,天成帝批了一上午的折子,也看了一上午的車。

其實沒什麽好看的,梁貞睡著了,薛皎和顧冬陽沒怎麽說話,擔心吵醒孩子,一個看著車窗外,一個看手機。

天成帝隔著天幕,陪薛皎看車窗外,看到逐漸麻木。

一個多時辰了,這天人的路,是沒有盡頭的嗎?他們難道在每一個地方,都修上路?

圖什麽呢?就圖車子能跑快一點兒?

天成帝嫌路長,薛皎也嫌,她從未覺得時間過得如此的慢。

終於,列車到站了。

聽見報站廣播裏熟悉的地名,她眼眶一熱,險些落淚。

“回家,我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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