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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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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第 25 章

合蔭區的幸福裏小區在寧遠市算老小區了, 二十多年前剛開盤的時候,因為地理位置好,離市二院、華新小學以及寧遠一中都不遠, 房子賣得火熱。

二十多年過去, 城市不斷發展, 合蔭區開發艱難, 淪為老區,相比燈紅酒綠高樓大廈的其他幾個區, 別有一種悠然。

老城區有老城區的好,生活設施齊全, 吃的喝的玩的應有盡有, 出門就有早餐攤子小炒店,煙火氣足, 生活也方便。

商超當然也有, 但上了年紀的居民更喜歡去菜市場。

今天是周六,薛青山不用去上班, 一早起床去菜市場, 不光買了新鮮的魚,還買了一些蝦、蟶子、花蛤等海鮮,準備做個撈汁小海鮮。

這是薛青山在手機上學的, 視頻標題說“爸爸給做的撈汁小海鮮, 好吃慘了”,薛青山下意識就點了進去。

如今天熱, 這道菜吃著爽口開胃, 年輕人應該會喜歡。

青菜當然也少不了, 菜市場有一家烤鴨味道很好,薛青山又去買了一只脆皮鴨, 拎了滿手東西回家。

家門口遇見他老婆,馮英手上拎著各種水果,他們看顧冬陽跟看自家孩子一樣,從小薛爸馮媽的叫著,孩子要帶朋友來家裏做客,兩人盡心盡力招待。

水果墜手,薛青山連忙去接,馮英搖搖頭,“都到家門口了,別倒騰手。”

進了家門,薛青山就忙活起來,燒菜簡單,準備工作可不簡單,尤其是海鮮,處理幹凈費勁著呢。

剛把料汁調好送進冰箱,薛青山電話響了,是他單位打來的,值班的同事臨時有點兒事,請他去頂兩個小時的班。

薛青山扭頭看了眼正在洗水果的老婆,有些猶豫。

馮英知道他在想什麽,“去吧,這些東西就是瑣碎點,不累。”

“那你要是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薛青山這才去洗手換衣服,匆匆往單位趕。

這幾年他請假的時候多,單位同事知道他家的情況,對他很包容,所以人家有事,薛青山也很願意幫一把。

等他從單位忙完趕回家,已經快十一點了,剛進家門,衣服還沒來得及換,薛青山就問:“阿英,陽陽打電話回來沒,他們什麽時候到?”

話音落下,看見他老哥們兒顧誠坐在他家客廳裏,聽見動靜,廚房先後走出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年輕女孩,沖著薛青山笑了一下:“薛叔,我來蹭個飯。”

薛青山也笑了:“知夏來了,快坐,說什麽客氣話,你來吃飯,我和你馮姨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是顧冬陽的堂姐顧知夏,臨床醫學博士畢業,現在在市二院上班,急診科的,忙就一個字,她能來吃頓飯,薛青山還蠻意外。

顧誠和阮慧夫妻,跟薛青山、馮英是多年的朋友加鄰居,彼此備用鑰匙都有,進了對方家跟自己家一樣,都不帶招呼的。

說來也巧,薛青山和顧誠是一個連隊的戰友,先後轉業、結婚。

薛青山單位分的房子離市二院太遠,馮英上班不方便,夫妻兩個商量了一番,在幸福裏小區買了套房,距離市二院近,離林業局也不太遠,差不多在兩個單位中間。

房子都買了小半年,一直空著的對門鄰居回來了,雙方一碰面發現,薛青山和顧誠是戰友,阮慧和馮英是小學同學,巧到家了。

有了這兩層關系打底,又因緣巧合當了鄰居,先後生下孩子,這麽多年下來,兩家處得跟一家似的。

馮英把顧知夏攆去沙發坐著,不許她再進廚房幫忙,回薛青山道:“陽陽說十二點左右才能到,趕得及。”

薛青山這才放心,換完衣服出來,剛準備進廚房,顧誠一把薅住他,“來,我跟你說點兒事。”

薛青山莫名:“急嗎?不急回頭再說,我這忙著做飯呢,今兒可不是陽陽一個人回來,還有他朋友,孩子大了,你給他留點兒面子……”

“知道知道。”顧誠敷衍地回覆,強行拉著薛青山到書房,過了好一會兒,兩人先後出來。

顧誠拍著薛青山的肩膀,薛青山表情古怪,像是要哭又要笑,臉都扭曲了。

從客廳經過的時候,他壓低聲音,對顧知夏道了聲謝。

顧知夏顯然是知情人,忙擺著手道:“薛叔您太客氣了,皎……是好事,以後都會好的。”

薛青山點點頭,進了廚房開始猛猛幹活,恨不得把他的廚藝發揮到百分之一千。

馮英隨口問了一句:“老顧找你啥事?”

薛青山還沒來得及回,阮慧搶先道:“說、說夏夏的事。”

馮英訝然,扭頭看了眼客廳,小聲道:“你們該不是要給夏夏介紹對象吧?陽陽他朋友?”

阮慧:……

薛青山深深看了妻子一眼,欲言又止。

妻子那次病了很久,之後心臟就一直不太好,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讓保持病人穩定情緒,別刺激她,尤其忌諱情緒大起大伏。

可怎麽能不受刺激呢?速效救心丸都成了家裏的常備藥。

薛青山知道,女兒一天找不到,妻子就一天好不了,不管是她的精神還是身體,都會越來越差。

後來再有似是而非的消息,他都瞞著妻子,自己去確認,就怕她再受刺激。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顧冬陽說的,他和皎皎一起長大,怎麽會認錯呢?

顧冬陽一直瞞著他們,人快到了才跟他們說,薛青山也能理解。

妻子的身體狀況大家都清楚,就連他,聽到女兒找到的消息,也是擔心妻子聽到會不會太過激動,刺激到心臟,到時就樂極生悲了。

如果昨天就告訴他,他會非常高興,但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忍住不去找女兒,能不能瞞住妻子。

她的身體,已經不適合連夜長途奔波了。

馮英還在操心,雖然操偏了:“這事夏夏知道嗎?得尊重孩子自己意願,她工作多忙啊,可別逼她。”

“沒,她知道。”阮慧含混過去。

他們商量好了,等薛皎快到家的時候再告訴馮英,知道消息鋪墊一下,然後就能看到女兒,絕不讓她著急。

還特意把顧知夏這個急診科的醫生叫來,萬一有點兒什麽情況,她能應付。

薛青山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露餡* ,不敢再跟妻子多說什麽,開了火開始炒菜。

一想到這頓飯是給他女兒做的,薛青山渾身是勁,鏟子都快掄冒煙了。

顧冬陽到了小區門口,給他爸發了條信息,一直等著的顧誠給妻子使了個眼色。

阮慧拉著馮英的手,薛青山也從廚房裏出來了,坐到妻子另一邊。

馮英被他們這個架勢弄得有點兒慌:“怎麽了這是……”

薛青山醞釀了一肚子鋪墊的話,一個字沒說出口,眼淚先下來了。

馮英都驚住了,她這輩子都沒怎麽見過丈夫哭過幾回。

“皎皎……”薛青山的話未說完,就被打斷。

“皎皎怎麽了?”

馮英臉色煞白,手已經捂上了胸口,顧知夏火速靠近。

阮慧忙道:“別急別急,阿英,皎皎找到了,她回來了。”

顧知夏把水和速效救心丸遞過來:“馮姨,皎皎回來是好事,你穩住,呼吸,別憋氣……”

馮英喘過一口氣,她不想吃藥,抓著阮慧的手重覆:“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皎皎找到了?是不是?”

不待阮慧回答,她猛地起身:“皎皎在哪兒?她在哪兒?我去找她,我得去接她回家,老薛,我們現在就走!”

她的臉色慘白一片,沒有了血色,剛走出一步,踉蹌著歪倒,被薛青山扶住。

薛青山也沒想到,自己會控制不住眼淚,他掛著滿臉淚,和阮慧配合,先把藥給妻子餵下去。

“陽陽去接了,馬上就到家,你別著急。”

話音剛落,門鈴聲急促響起,緊接著是敲門聲,顧誠跑去開門,樓下張大媽氣喘籲籲:“小薛小馮你們快去看看,你們家皎皎回來了!”

她在小區門口親眼看見,跟顧家兒子一起下的車,馬不停蹄跑過來報信了。

眼前之景越來越熟悉,薛皎滿心忐忑,第五次問顧冬陽:“我爸爸已經知道了嗎?我媽媽還好吧?已經跟她說了對吧?”

顧冬陽心平氣和地都回答了一遍,再次安慰:“我爸媽還有我姐都在,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薛皎輕松不起來,她迫切地想見到爸爸媽媽,又莫名緊張,明明那是她的爸爸媽媽,是她最親最近的人。

建於三十年前的商品房沒有電梯,薛皎家在三樓,其實他們家早就買了別處的電梯房,那會兒薛皎還在讀書,住這裏更方便,於是一直沒搬。

後來薛皎失蹤,薛青山和馮英更不願意搬去別處,孩子還沒回家,他們怎麽能走呢?

薛皎牽著女兒,踏上已經老舊的樓梯,太過熟悉的景物不可避免牽扯回憶。

“皎皎!”樓上沖下來一個人,薛皎擡起頭,人影沖過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皎皎!我的皎皎啊,我的女兒……”馮英哭得撕心裂肺。

薛皎松開了牽著女兒的手,兩只胳膊用力回抱住媽媽,媽媽的眼淚落在她的脖子裏,灼燙得她心尖發疼。

“媽媽,媽媽……我回來了……”

鼻息間是媽媽熟悉的氣息,薛皎的情緒也隨之崩潰,她好像不會說別的話了,只會一聲聲喊著“媽媽”。

寬大的臂膀將她們攬在一起,薛皎淚眼朦朧中,看見頭發花白的父親,更加泣不成聲。

“爸爸……”

“乖乖啊,爸爸在。”薛青山一點兒顧不上自己的硬漢形象,哭得比老婆女兒好不到哪兒去,“爸爸在,皎皎不怕,回家了……”

馮英抱著女兒哭了一場,擡起頭,摸著女兒的臉,理智稍微回籠,眼淚流得更兇。

她的皎皎怎麽瘦成了這個樣子,剛才抱著她,瘦得都沒幾兩肉了。

她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問題想問,最後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孩子回來了,回來就好,她的皎皎,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回家,回家吃飯。”馮英緊緊拉著女兒,她的皎皎肯定吃了很多苦,只要想想,馮英就心痛得不行。

“回家回家,爸爸做了好多好吃的,還學了新菜,回去嘗嘗,愛吃什麽爸爸都給你做。”

薛青山拉著女兒另一只手,就像小時候夫妻倆帶著孩子去散步,小小的薛皎拉著爸爸媽媽的手。

“阿娘……”

看著阿娘自己走了,梁貞慌張地伸出手。

顧冬陽牽住那只手,輕聲哄道:“貞兒,皎皎她很多很多年沒見過她的爹爹和娘親了,讓他們說會話,你跟著舅舅,好嗎?”

梁貞想起阿娘的眼淚,抿著唇,點了點頭。

跟著跑下來的阮惠和顧誠已經知道梁貞的存在,但手機裏顧冬陽說得含糊,穿越的事他不知道皎皎願不願讓他爸媽知道,只說薛皎帶回來一個孩子。

阮慧和顧誠看梁貞的眼神很覆雜,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子意外失蹤,出現的時候帶著個這麽大的孩子,很難不讓人多想。

理智上他們知道孩子沒有錯,但她的父親卻很有可能是傷害薛皎的罪魁禍首,就跟顧冬陽像薛家的半個兒子一樣,薛皎也像他們的半個女兒。

阮慧嘆了口氣,她可憐的皎皎。

薛皎兩只手分別牽著爸爸媽媽,樓梯同時走三個人有點擠了,但誰也不願意松手。

路過報信張大媽,還有聽見動靜出來的鄰居們,馮英高高仰著頭,眼中帶淚,面上帶笑:“皎皎回來了,我女兒回來了。”

“回來就好……”

“皎皎瘦多了,得給孩子好好補補。”

“我家有那個駝奶粉,有營養,一會兒我送兩罐上去,給皎皎喝。”

“對,我家那個阿膠也不錯,我女兒給我買的,我拿點兒給皎皎吃。”

天幕今天的彈幕比較少,上午討論車和路,討論到後來,大部分人都看不懂,也接不上話了。

算的什麽路程、面積、鐵產量,眾說紛紜,沒個具體結果,但可以確定的是,天人酷愛修路。

豐朝人總算在漫長的行程中,從車窗外窺到了天人的田地。

原來天人不是不種地啊!

大片大片的田地,有的種的不知道什麽,有的直接空著,看得天幕下的農人遺憾不已,那地看起來真不錯,竟然沒人種嗎?

天人有地,所以之前走過的,沒有泥土的地方,全是修好的路。

到了寧遠市高鐵站,下車,出站,打車回家。

進了城市,花壇裏的土都被茂盛的植物遮擋住,除了在施工的地方,又見不著土壤痕跡了。

豐朝人早就知道天女娘娘這是回家,女人回娘家嘛,不就是那麽回事。

可薛皎父母以及薛皎的反應,卻告訴他們,不是那麽回事。

[為何天女娘娘父母如此激動?]

[大庭廣眾之下痛哭流涕,實在失態。]

稀少的彈幕飄過幾條,忽然有人發:

[妾十六成婚,隨夫君外任,已十餘年不曾見過爹娘。]

[出嫁從夫,理所當然。]

[女子既已嫁人,自該為夫家考慮,怎能一心惦記著娘家。]

[三年前最後一次回娘家,阿娘病重,拉著我的手泣不成聲,可婆婆不許我在娘家多待,不久後阿娘病逝,我再也沒有阿娘了。]

[真羨慕天女娘娘啊,她的阿爹阿娘都在意她。]

[我阿娘也在意我,但我阿爹才不會為我哭。]

[此等小女兒作態,有失男子氣概。]

[為何我看天女娘娘的阿爹,分明偉岸極了。]

[不懂什麽男子氣概,我寧願要這樣的阿爹。]

[這些鄰人竟也大方。]

[是呢,竟無人搬弄口舌。]

天幕下的豐朝人雖然都知道天女娘娘嫁給了他們齊王,但她爹娘都不知道,鄰居自然也不會知道。

失蹤這麽久,帶個孩子回去,在一般人看來,就是無媒茍合,淫/奔之行。

若是在豐朝,別說這般夾道歡迎,主動給她送吃送喝,不往她家門口潑泔水就不錯了。

許多人頗為不解,有的人羨慕,有的人鄙夷,但警告威脅尚在,有意見也得憋著。

其實現代人的素養真沒豐朝人想象得那麽高,這樓裏的鄰居都是多年老住戶,可以說是看著薛皎長大。

聰明伶俐活潑善良的小姑娘,正常人沒誰會不喜歡,好好的孩子失蹤了,不光她父母痛苦,鄰居們提起也是唏噓。

這幾年更是看著薛青山和馮英兩個,為了找孩子,天南海北的跑,短短幾年人像是老了十歲。

如今薛皎好不容易找回來,即便是有那麽幾個心裏嘀咕的,也不會蠢到當面說出來,尤其是這種時候。

不管是面子情還是真心,好歹在薛皎剛回來,心性尚脆弱的時候,給了她一份安慰。

她眼裏噙著淚,牽著爸爸媽媽的手,大步走回家。

門還開著,剛才走得太急,竟然都忘了關門。

尤其是她爸媽,腳上都還穿著拖鞋。

馮英彎腰從鞋櫃裏取出一雙粉綠色的拖鞋:“媽媽給你洗過了,幹凈的,你要是想穿新的也有。”

薛皎吸了吸鼻子:“不要新的,就穿這個。”

她看見了,鞋櫃裏一層整整齊齊擺著她的鞋子,夏天的涼鞋、皮鞋、小白鞋、薄款運動鞋等等。

都洗得幹幹凈凈擺在鞋櫃裏,隨時都能拿出來穿。

媽媽不知道她會在夏天回來,但她的東西,媽媽一直都準備的好好的,就像她還在家裏一樣。

“餓了吧,快洗手吃飯,爸爸做了你愛吃的蔥燒魚,家裏沒大蝦了,爸爸下午就去買,再給你做油燜大蝦。”

後面的客人都顧不上了,好在他們也不完全算客人,自己拿自己的拖鞋,用不著招呼。

薛青山洗了把臉去端菜,擦臉的時候還要探頭看一眼,看見女兒和妻子坐在一塊兒,安安穩穩的,才紅著眼睛笑了一下,把毛巾洗幹凈掛回去。

馮英從見到女兒起,就沒松開過手。

顧誠等人知道她們剛見面情緒激動得很,沒去打擾她們,幫著把菜端出來,擺好碗筷,招呼薛皎吃飯。

上了飯桌,薛青山和馮英再怎麽全心全意關註女兒,也不會看不見餐桌上多了個孩子。

梁貞乖乖坐在顧冬陽旁邊,看見阿娘朝她看過來,立刻揚起笑臉,細聲細氣喊了一聲:“阿娘。”

薛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忽視了女兒,心裏劃過一絲愧疚,她招招手,梁貞立刻從凳子上溜下去,跑到阿娘身邊,緊緊貼著她。

“爸爸,媽媽,這是我的女兒。”

薛青山和馮英對視一眼,陷入沈默。

薛皎知道爸爸媽媽介意什麽,他們不是介意她跟不知名的男人生了個孩子,而是介意貞兒的存在背後所代表的,她受到的傷害。

“爸爸,媽媽……”

“先吃飯吧。”薛青山沖女兒安撫地笑了笑,“吃完再說。”

馮英也說:“對,先吃飯。”

天大地大,都沒有她女兒吃飯大,她的皎皎瘦成這樣,可餓不得了。

孩子回來了就行了,只要孩子回來,什麽問題都不是問題。

一頓飯吃得有些沈默,薛皎的碗裏就沒空過,剔好刺的魚肉,剝好殼的蝦,剛吃完碗裏又堆滿了。

直到她摸著肚子說吃不下了,全桌人才停止投餵。

不提開了通感模式的豐朝人跟著吃得有多爽,甚至懷疑起薛皎爸爸是個廚子。

吃完飯後,顧知夏主動提出告辭,她知道薛皎跟父母肯定有很多話要講,她的任務已經完成,可以離開了。

顧知夏走後,顧誠和阮慧也回家去了。

皎皎失蹤這麽久,受了許多苦,如今再提一遍,等於把傷口剖開給人看,在場的人越少,對她的傷害越小。

兩人走時,把顧冬陽也捎帶走了,本還打算把梁貞帶到他們家,讓薛皎好好跟她爸媽說說話。

可梁貞之前都很乖,一聽說要離開阿娘,立刻抱著薛皎不松手了,一會兒送她回來都不肯。

薛皎也舍不得女兒,而且這事跟貞兒也有關,便讓孩子留了下來。

送走所有客人,只剩下自家人,薛皎還是坐在爸爸媽媽中間,面前擺著爸爸給她切好的果盤,都是她愛吃的水果。

曾經跟顧冬陽說過一遍的話,薛皎再次重覆:“爸爸媽媽,我不是被人販子拐了,我是……是穿越了。”

薛青山:……

馮英:……

他們曾經花費很大的精力去找女兒,也一直在找,他們猜過無數種可能,但這種,真沒猜過。

好一會兒,薛青山才恍恍惚惚道:“是不是,你看的那個談戀愛的小說,就是裏面寫的那種穿越?”

薛皎剛點了一下頭,猛然僵住:“爸爸,你怎麽知道我看的什麽小說?”

薛青山連忙解釋:“爸爸不是故意翻你的書,是警察說,看看你最近看過的書、使用的筆記什麽的,萬一有線索……”

薛皎想起自己藏在書架最裏面的穿越言情小說,那些愛恨糾葛,恨海情天,頓時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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