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第 119 章 “我好……愛你。”……

關燈
第119章 第 119 章 “我好……愛你。”……

快步出了令尹府, 我這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竟下起了小雨,細雨霏霏,如煙如霧。

此時剛入深秋, 白日還好, 有陽光一曬倒還算暖和, 但到了夜裏,被這樣的細雨一掃,便覺寒涼入骨。

“大人, 您要去哪裏, 小人馬上為您備車。”

“不用,把最快的那匹馬給我牽來,我自己騎馬走。”

“那可使不得, 這雨不知何時會下大……”

“廢什麽話,讓你牽馬就牽馬。”

令尹府下人很快麻溜地牽來一匹高俊的黑馬,那馬除了四只蹄子有白毛, 通體黑亮,在暗夜裏像一個威風凜凜的黑將軍。

老子兩眼一亮, 快步跳上馬。

“大人~這馬是雲夢澤那邊剛訓好的,尚有野氣, 大人小心。”

我點點頭, 一揚馬鞭,那黑馬“嗖”一下便竄了出去, 快如疾風。

我騎著馬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奔馳,整個人都被夜雨浸了個透,那黑馬撒歡了跑,越跑越快,我的血也跟著越跑越熱, 熱得讓我都感覺不到夜雨的寒涼。

沒過多久,黑馬便停在了若敖氏府邸前。

我跳下馬背,快步上前拍響了若敖氏的大門,門人含怒開門,一看見我,立馬俯身道:“令……令尹大人,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要事?”

“自然有天大的事要和你們族長商議,煩請通傳。”

“不敢不敢。”門人立馬打開門,“大人裏面請。”

“不進去了,我就站在這裏等他。”

“那怎麽行?”門人把身子躬得更低了,“怎敢讓大人雨中等候。”

“我就愛淋雨!”我拂袖抖雨道,“沒看見我淋雨來的嗎?”

門人低頭側目看了我一眼,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跑進去通傳了。

過了一會兒,門人跑了出來,看著我面露難色:“大人……”

“你們族長呢?”我看著裏面空蕩蕩的亭廊,“不想見我?”

“不是不是。”門人擺手道,“族長說今日夜深,有什麽要事明日再談,還請大人先回去休息,等天亮了再來。”

我聽後輕笑一聲,對門人道:“去跟你們族長說,今晚見不到他,我就睡在這門外面,等明日天亮再進去也可以,反正見不到他我就不會走。”

門人露出驚恐又詫異的表情,一臉泫然欲泣,說道:“那大人稍後,小的再去傳話。”

這一次,等的時間更久了,那邪風一吹,雨入門廊,將我從頭到腳全部澆了個徹底,我索性坐在廊下,看著黑馬在雨中抖毛,想著要不要給它取個威風的名字。

正當我琢磨到第十個名字時,大門終於又開了,我側頭朝上瞥,這一次出來的不是門人,而是面色涼涼的子玉,身後並無一人跟隨。

我立馬站起身,子玉正要開口說話,可下一刻,他卻險些驚呼出聲。

我直接將他扛起來跑到了黑馬邊,又使了巧勁,將他扔到了馬背上。

“你發什麽瘋!”子玉迅速坐好,我立刻跨上馬背,將他整個人圈在了懷裏。

“今晚這麽冷,師哥帶你去個暖和的地方。”我說完這一句,便一夾馬腹,那黑馬本來就沒跑過癮,這會兒正上頭,瞬間便像流星一樣滑了出去,帶著我們往郢都城外疾馳。

“要去哪兒?”子玉見離郢都城越來越遠,側頭問道。

“你到了就知道,我又不會把你給賣了,怕什麽。”

我驅策黑馬跑得更快,綿密的細雨在如疾風的高速中打在我們身上,有種微微的痛感,可我此刻的心情,再舒暢也沒有了。

黑馬停在了郢都郊外的巫雲山,山道幾轉間竟然出現了一個雅致的大門,我下馬拍門,裏面迅速便有仆人開門,手裏提著一盞燈火。

“你們館主前幾日給我下過請帖,今日能進去嗎?”我拿出令尹令,仆人立馬跪地道:“小的見過令尹大人。”

“起來說話,今日裏面有人嗎,能進嗎?”

“今日無人,館主只邀請了郢都城裏的幾位貴客前來試用,那幾位貴客都來過了,只有大人還未至,館主吩咐過,若大人來了,就帶大人去最好的烏桕池,那裏尚未接待過任何客人。”

“好。”我看了背後一眼,又對他道,“今明兩天我都包了,別讓其他人進來,另外去和你們館主說,去烏桕池的路上放好照路夜燈便可,其餘燈火全部熄滅,我不要人帶路,也不要人伺候,任何人都不要過來打擾。”

仆人微微擡眼看了看我身後,但此時天黑,他手上的燈火照不到我後面的人,當即點頭道:“小的明白,大人稍候,那邊有躲雨的小亭,大人可暫避雨。”

仆人走後,我牽著馬進去,將馬系在邊上,隨後便伸出手要抱子玉下馬。

但他用腳踢開了我的手,自己跳下了馬。

“這是什麽地方?”他看著四周問。

“施荑新開的溫泉池,還沒正式迎客,只請了幾個人提前過來試用,我收到請帖好幾日了,今日也是第一次來。”

子玉輕諷一笑:“你和施館主倒是聯系頗多,我想起來了,你之前常常宿在樂館,她是那時候就熟知你的喜好的吧。”

我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嘴角微翹,低下頭掩蓋笑意。

“你笑什麽?”

“笑你吃醋唄。”

“這和吃醋有什麽關系?”

哦對,這個時候吃醋還沒有別的衍生含義,就是字面意義的吃醋。

我望著仆人進去的那條山道,山道上假山錯雜,黃葉鋪地,在微暗的燈火下顯得靜謐風雅,我突然心念一起,拉著子玉便往山道上跑。

上了山道跑到一個假山口,我拉著子玉拐了進去,在拐了兩個彎之後,我們停在了一個死胡同前,子玉轉身看我,眼神不解,我立刻用手兜住他的後腦勺,將他緊緊按在了假山石壁上。

熱息撲面,呼吸交換,夜雨可以澆滅山火,卻澆不滅熱潮,如海浪般的思念裹挾著年輕特有的欲/念,將我們的寒涼的臉龐緊緊粘在了一起。

子玉有些吃力地呼吸著,待那第一陣急潮退去,他才偏轉頭微微喘/氣。

我卻沒有半點要放過他意思。

“戲好看嗎?”我將手按在他的頭兩側,問道。

“好看啊,英雄救美,難得一見。”子玉微微瞇起眼,一副挑釁的意思,“你可以繼續演,我不介意繼續看。”

“那你可要失望了,那場戲已經結束了,今晚只有一出相思入骨要演給你看。”我盯著他道,“我看你和那小白臉聊得挺投機,怎麽,難不成你也想演一出紅杏出墻?”

“小白臉?”子玉微微蹙眉,隨即恍然大悟,“哦~華容大夫啊,那可真是個有趣的人……”

他話音未落,我便再一次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思念伴隨嫉妒在胸口翻湧,我恨不得將子玉渾身上下都刻上只屬於我的印記,讓別人知道他是我的,休要染指,連想都別想。

“大人?令尹大人?”

假山道上傳來刻意壓低的呼喊聲,方才那仆人已經發現了我們的位置,在假山口呼喚。

“何事?”我提高聲道。

“大人,都按你說的備好了。”

“知道了,你把頭埋低。”我趁子玉沒反應過來,一下將他攔腰抱起,他正要掙紮往下跳,我笑著快步跑了出去。

仆人提著燈火低著頭,往上的山道上都放置了僅能照路的微小燈火,我抱著子玉拾級而上,腳步飛快,沿路的樹枝偶有擋路,我轉身躲過,抱著他打了好幾個轉,寒風過耳,秋雨沾發,子玉無奈地看著我,最後竟然也笑了。

“瘋子。”

“年輕唄,哪能不瘋。”

烏桕池的湯池在山道的最頂上,泉池清澈,是有進有出的活泉,我抱著人直接跳下了泉水,溫暖的泉水流轉全身,將方才的寒涼一掃而盡。

我將人圈在池邊,和他隔得很近,交換的氣息像刻意試探的火種,我看著他的眼睛,又看著他的鼻梁,目光再往下,最後落到了他的唇上,這一次我不想像上次那般風急浪高,只想和他來一次細密雋永的交融,短暫的分離讓我尤其眷念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要讓今晚的每一刻都留上深入淺出的痕跡。

子玉面色緋紅,受不住熱,將手一推,一只手緊緊抓著窗欞,泉池邊窗戶半開,窗外烏桕木綺麗華美,在夜色下透出暗夜裏獨有的風情和昳麗,美的驚心動魄。

夜風拂入,泉水蕩漾,熱氣蒸騰,子玉抓住窗欞的手愈發收緊,而我因為年輕而放肆的熱血久久沒法收斂,在一次又一次的急浪激流中,將這一夜,徹底染成了相思色。

“子玉~”我捧著他因為眼尾發紅而看上出有些可憐的臉,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好……愛你。”

“嘶——”子玉抓緊了我披散在背後的濕發,咬牙道,“別瘋!啊——”

不瘋是不可能的,魯公那句話說的對,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學不會委婉的方式表達愛——

必定要用決鬥的方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