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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墨蘭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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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墨蘭受教

“阿娘!阿娘!爹爹怎麽把你關起來了?你們放開我,我要進去見我阿娘!”

林噙霜屋外,墨蘭正在門口哭鬧,她想同阿娘說會話,可是有人攔著她怎麽都不讓她進去,昨日晚上來看阿娘還好好的,怎麽今日一早就不準見了。

“墨兒,墨兒,你不要硬闖,當心傷了自已,你快去找你爹爹,讓你爹爹來救我。”林噙霜聽見墨蘭在外面哭喊,心就像被人緊緊攥住一樣,趕緊讓墨蘭去找盛紘。

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昨日盛紘在這發了一通火說要她就待在房間裏哪都不準去,她聽話的沒出去,可是墨蘭進來也就象征性攔了一下就放進來了,可今日一早,墨蘭再要進門,外面卻怎麽都不肯了,林噙霜敏銳地察覺到不對,但她出不去,外頭的消息暫時也遞不進來,她就像無頭的蒼蠅一樣,摸不著頭腦,可心裏又隱隱不安。

“四姑娘莫要為難奴婢們了,我們是奉大娘子的令看守在這的,主君也是同意的了,您再去找主君也沒用!”一個粗壯的仆婦抱住墨蘭不讓她靠近屋門,聽見林噙霜在裏面喊讓四姑娘去找主君,忍不住就嘲諷著開了口,她是大娘子的人,大娘子討厭誰她就厭煩誰,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這林噙霜要倒了,這婆子只覺得胸口的郁結都疏通了。

墨蘭還在奮力掙紮,一邊哭喊一邊踢打,“大娘子為何要關我阿娘?我阿娘犯了什麽事?你們就是要找我阿娘不痛快,你放開我,我要告訴我爹爹,讓他打你板子!”

那仆婦哼笑一聲,“這林小娘可不是我們大娘子下令關的,是主君親自下的令,至於她犯了什麽錯,自然是因為她謀…”

這仆婦正要謀害說出口,就被身旁的另一青衣婆子扯住了,她看見婆子沖她拼命搖頭,又示意她去看另外幾個看守的人,仆婦也知道自已差點失言,迅速把嘴巴閉上了。

墨蘭沒聽到接下來的話,更是不服,以為這抱住自已讓自已不能動彈的仆婦是心虛了,所以才不說完。墨蘭知道自已在這討不了好,遂不再掙紮了,那仆婦見她不亂踢亂打也不亂叫了,果然把人放下了。

墨蘭一得到自由,就飛快地朝院外奔去,她要去找爹爹來救阿娘出來。

墨蘭一路急奔跑到盛紘的書房,盛紘正捧著一卷書在看得入神,墨蘭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進來,“爹爹,爹爹,救命啊!”

墨蘭甩開門外小廝手就直接沖進書房裏,書房裏盛紘放下手中的書卷問墨蘭,“墨兒,怎麽如此慌張?女子應當端莊嫻靜,你不該如此喧嘩,還不經通傳就闖進我的書房!你阿娘平日裏是怎麽教導你的?”

墨蘭看盛紘嚴肅下來的臉色,心裏有些懼怕,畏縮的站在那裏,竟是不自覺流了眼淚。

盛紘覺察到自已有些過於嚴厲,放緩了聲音溫聲洪道,“爹爹不是有意訓斥你,你如今7歲了,該知道要舉止嫻雅才是。”墨蘭點頭受教,感受到盛紘態度溫和了不少,才又期期艾艾地說:“爹爹,阿娘被關進房間了,她們不準她出來,也不讓我進去,爹爹,你快去救救阿娘。”

盛紘心累的深呼一口氣,昨日自老太太那裏出來之後,他特意回到自已房間休息,沒有去看林噙霜,也避開了墨蘭,一是他沒想好怎麽面對林噙霜,而是他也不知該如何跟墨蘭解釋林噙霜犯下的過錯。

墨蘭今天找過來,盛紘也依然沒法跟她講述林噙霜做過的事,只能含糊其辭的說:“墨兒啊,你阿娘犯了錯,是爹爹為了懲戒她才將她關進房裏,讓她反省,墨兒啊,你要知道,人行走於天地間,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這是天理道義。”

墨蘭還不能很理解盛紘話裏的意思,平常阿娘犯些小錯,不是只要同爹爹哭一哭鬧一鬧就好了嗎,爹爹從不怪罪的,為什麽這次不行?

“爹爹,阿娘犯了什麽錯?一定要將她關起來,連我也不能見她,我想阿娘~”墨蘭選擇和林噙霜一樣的招數,說哭便哭了出來。

盛紘站起身,摸摸墨蘭的頭,仍舊耐著性子跟她說:“墨兒,你阿娘是做了不好的事情犯下了大錯,所以被關起來,不讓你見她是想讓你阿娘靜心反省,你要好好的,你阿娘才會放心。而且,如果你阿娘反思後有悔改之心,她也已經接受了懲罰,那你就可以繼續同你阿娘在一處了。”

墨蘭根本不想聽盛紘說什麽,她只知道爹爹不肯聽她的,不肯將阿娘放出來,她又想起林噙霜的招數來,突然就跪下抱住盛紘的小腿,“求求你了,爹爹~你就將阿娘放出來好不好,阿娘一個人被關著肯定要傷心死了,爹爹~你對阿娘那樣好,你肯定不舍得她一個人在裏面受苦的。”

墨蘭的哭聲和墨蘭的話都讓盛紘心疼不已,他將墨蘭從地上拽起來摟緊懷裏,拿袖子給她擦眼淚,依舊耐心勸慰,“墨兒,爹爹當然心疼你阿娘,但你阿娘是大人了,不能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犯了錯傷害了別人,就要贖罪啊,這是你阿娘要明白的為人立世的道理,你也要懂得,這樣以後才不會再犯錯吃虧。”

墨蘭似乎有些明白,書裏說“罰罪宥過以懲之,殺戮犯禁以振之”,意思是犯了錯誤的人必須受到懲罰,以警戒他人;對於違法犯罪的人,則必須嚴懲不貸,以儆效尤。墨蘭小小的腦子裏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小人說書裏教授的道理和爹爹講授的道理都告誡我做了錯事就該有相應的懲罰;另一個小人說阿娘是不一樣的,阿娘做什麽爹爹都會原諒的,爹爹不原諒,肯定是有人在作祟。

兩個打架的小人突然消失,墨蘭想起如蘭高傲的說嫡庶有別,又想起爹爹同明蘭有說有笑的樣子,墨蘭爆發出一聲大叫,然後沖著盛紘喊,“爹爹騙人,你從前最寵愛阿娘,最疼愛我,可是現在明蘭的小娘又給爹爹生了一個兒子,爹爹就不要我和阿娘了,還狠心將阿娘關起來,讓大娘子的人欺負阿娘。阿娘說得對,他們都是禍害!”

墨蘭吼完,盛紘楞住了,他一向最乖順的女兒在說什麽?墨蘭大喘著氣,冷靜下來後也傻了,她在說什麽,怎麽能把心裏話說出來,怎麽能沖著爹爹大吼大叫,墨蘭瑟縮著開始發抖,她想跟爹爹解釋,解釋這不是真心話,她只是太擔心阿娘了,可是她太懼怕了,嘴巴怎麽都張不開。

盛紘怒急攻心,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原來在墨蘭心裏是這樣想的,林噙霜平日都教了墨蘭什麽,盛紘想起衛恕意生產那日是墨蘭將明蘭叫出去然後發生爭執才將恕意引出來的,“墨兒,今年冬日下第一場雪那天,你是不是自已要去找的明蘭?”

墨蘭突然聽到這句提問,瞪大眼睛看向盛紘,身子抖得更加厲害,瘋狂搖頭,這副心虛的樣子讓盛紘確信墨蘭知道些什麽,“墨兒,我再問你一次,是你自已去的還是你阿娘讓你去的?”

盛紘嚴肅起來,語氣裏也帶了慎重,墨蘭又聽到盛紘加重語氣的問話,更不願意開口,盛紘緊接著繼續說,“墨兒,回答我!”

仿佛頭頂上炸開一道閃電,墨蘭嚇得跪坐在地上,口中無意識呢喃,“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盛紘蹲下身來,“墨兒,是你阿娘讓你去的嗎?”墨蘭緊張的不停揉捏自已的衣角,強迫自已鎮定,然後艱澀開口,“是我自已去找的六妹妹。”

“你為什麽去找明蘭?”盛紘不依不饒接著問。

“我之前跟六妹妹有些口角,鬧得不愉快,所以去找六妹妹道歉。”

“那為什麽最後打起來了?之前鬧得不愉快為什麽要等到那日才去道歉?”

盛紘連聲質問,最後聲音陡然再次嚴厲,“盛墨蘭,你撒謊,是你小娘讓你去的!所以你要在大雪天去找你六妹妹,要同你六妹妹起爭執,要將衛小娘引出來!”

盛紘的聲聲質問驚得墨蘭一顫又一顫,她想起那日午後阿娘讓她去找明蘭,還說一定要將明蘭叫出來,就在院門外說話,還讓她一定要將明蘭留到衛小娘出門才行,下著雪,她本不耐煩出門,阿娘卻說辦好之後到了東京請琴藝大家教她練琴,墨蘭著實心動就同意了,她也問過阿娘為何要將明蘭叫出來,阿娘沒有回答她,只叫她去做,她也沒再問。

畫面一轉,她又想起她們在院外桎梏住明蘭的時候聽到院內的嘈雜聲,明蘭掙脫住束縛沖進去的時候她也想跟過去看,可是被雲栽她們拉走了,她回過頭去看,只看到地上躺著兩個人,明蘭跪在她小娘旁邊…這時候墨蘭其實意識到阿娘讓她去做的是不好的事,但她不願意承認,還拼命地把這種感覺壓到心底裏。

可是爹爹的質問又讓她想起那天發生的事,她還接連做了兩晚噩夢,她沒有去問阿娘,也沒同阿娘說自已做噩夢了,她本能的想去忘記那天,可是爹爹知道了!

墨蘭想辯解些什麽,可是她說不出口,她又頹然的坐在地上,盛紘不用再問,已經知道了答案,盛紘很後悔,他不應該因為憐惜林噙霜就讓她親自教養兩個孩子,長楓大些之後可以跟長柏一起上學,可是墨蘭全由林噙霜來教導,林噙霜教墨蘭讀書寫字、琴棋書畫,卻教不好墨蘭為人的品性。

盛紘不想再去怪墨蘭,可是墨蘭以後的教育卻讓他頭疼,看來到東京後請莊學究坐堂的事要提上日程了。可這些時日該怎麽辦?大娘子那裏墨蘭肯定不能過去,大娘子一向看林噙霜不順眼,自然也不喜歡墨蘭,老太太那裏盛紘本是希望墨蘭過去的,但是現在老太太要照顧真真,也不合適,盛紘無法,決定在揚州剩下的這些時日由自已親自教墨蘭,又想想教一個也是教,教三個也是教,不妨把如蘭和明蘭也帶上,也讓他看看另外兩個女兒品性到底如何,正好如今將要升遷事也不忙。

盛紘理清楚思路後,就對墨蘭說:“墨兒,你起來吧,你阿娘的事已經定了,你莫要再多說,至於你,從明日開始,每日卯時我給你們姐妹幾個授課,你要認真學。其他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回去吧!”

說完,盛紘不再開口,背過身去,也不再理會墨蘭。

墨蘭明白今日自已犯了錯,惹爹爹生氣了,但是爹爹還願意教自已就是還願意給自已機會,墨蘭定下心,一步三回頭的走了。等墨蘭走後,盛紘讓小廝通知大娘子和衛恕意自已明日開始給幾個孩子授課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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