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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213.明意 黑貓一溜煙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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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213.明意 黑貓一溜煙地跑……

午時, 洛雪煙打開食盒,第一眼就看到青豆,不由得想到今安在剝豆子的事。她合上蓋子, 走到內室, 看到江寒棲還在昏睡,如同受凍的貓兒似的蜷著。雖然炭盆就放在床下。

江羨年提供的藥方副作用最小,只會讓服用者嗜睡。江寒棲中午吃過藥,午後由於幻境的緣故失控過一段時間,不過沒有露出妖的特征, 僅有眉心蓮變紅, 被洛雪煙用鮫歌壓下去了。

洛雪煙輕輕推了江寒棲一下, 說道:“起來吃飯了。”

江寒棲睡眼惺忪, 看著她, 迷糊道:“還要,喝藥嗎?”

洛雪煙回道:“要喝。”

江寒棲抗拒地翻過身。他早上和中午吃了很多,肚子沒那麽餓了,晚飯的誘惑力大打折扣。

洛雪煙掐住江寒棲的後頸, 感覺他僵了下, 故意捏了兩下,警告道:“翻身也沒用,飯要吃,藥也要喝。”

江寒棲生無可戀地坐起來,往身上套衣服,捧著腰封端詳,用眼神向洛雪煙求助。

洛雪煙接過腰封,環了一圈,收緊, 看了眼纖細的腰,忽然想到或許可以用發帶代替。她讓江寒棲等她一會兒,從包袱裏翻出兩條發帶,拿回去試了下,發現一條正合適,還有餘長打個小小的蝴蝶結。她隨手攏起披散的長發,用手指梳順後,把另一條發帶綁在靠近發尾的位置。

食欲被早午餐滿足,江寒棲晚上的吃相斯文不少,不過有拖延時間不吃藥的嫌疑。

洛雪煙靜靜看著他,思緒不知不覺飄到夾在話本末頁的信封上。她下午理東西時無意中發現了那封信,看到信紙上寫了她的名字,撕開,倒出信紙,發現是江寒棲列的財產清單,結尾莫名其妙地附了三個字——“祝安好”。

洛雪煙百思不得其解,對著信封研究了許久,恍然憶起江寒棲還話本時誤會她懷有殺心,原來她拿的是他的遺書。她看第二遍時,只覺得那封信像一封情書,一封以為自己不會被愛的笨蛋寫給她的情書。她喚道:“觀南。”

江寒棲看向她。

洛雪煙說道:“我好想你。”

江寒棲眨了下眼,怔怔地應了聲。

雨勢漸緩,江羨年和今安在帶著一身濕氣登門拜訪。

洛雪煙感覺今安在的臉色有些蒼白,關心道:“屋裏會不會太亮了?”

“燭光不要緊,”今安在往她身後看,“江兄呢?”

“在裏面烤火。”

今安在隨洛雪煙走進屋裏,看到江寒棲坐在炭盆旁,身上披著厚實的大氅。他有些驚訝,雖然秋雨送涼,但也不至於到穿大氅的時候。

洛雪煙解釋道:“他以為自己在雪地裏,總是喊冷,所以我才翻出了大氅。”

今安在說道:“我過去看下紫目紋。”

洛雪煙跟今安在一起走了過去,江羨年留在原地,看著兩人圍著江寒棲討論。江寒棲從間隙裏投來目光,她還沒來得及躲,他便把頭轉了回去,神情平靜,仿佛在遇到路人漫不經心地掃了眼一般。她踱步到簾後,背對屋內,看著地面發呆。

“阿年,”江羨年轉過頭,感覺洛雪煙輕輕牽住了她的手,“下午補覺了嗎?”

江羨年回道:“和今安在剝豆子時不小心睡過去了,一覺睡到傍晚。”

洛雪煙好奇道:“晚上的青豆不會是你們......”

江羨年笑笑:“我和今安在也吃了,我覺得還挺好吃的。”

她回頭看了看屋裏面的兩個人,今安在站在江寒棲對面,正在給他看眼睛,後者乖巧地坐在那兒,一如當年那個跪在她父親面前安靜領死的小男孩。放眼望去皆是孽,她呼吸一滯,移開了目光。

過了會兒,江寒棲犯困,三人轉移到隔壁屋子交談。

今安在說道:“現t有記載中,紫目紋最晚一個月成型。江兄的紫目紋還是一條縫,發育不算太快。”

江羨年看向洛雪煙,求證道:“我記得今早張開了一點......”

洛雪煙說道:“中午我看的時候又合回去了。”

江羨年驚訝道:“還能合回去?”

今安在若有所思,問道:“江兄上午有什麽特殊的舉動嗎?”

“沒有,”洛雪煙思索了一會兒,“阿年走後,我去熬藥,他不認識藥方上的字,讓我教他識字。然後就吃了個午飯,中間沒發生什麽。”

今安在問道:“話說洛姑娘清楚江兄的幻境嗎?”

洛雪煙回道:“我只知道幻境裏的世界在下雪,江寒棲吃不飽穿不暖,也沒地方住,只能睡在雪地裏。”

今安在愕然:“江兄以前過這麽苦?”

洛雪煙點點頭。

今安在沈默片刻,分析道:“我在想,江兄會不會受到了現實的影響?他能聽到我們說話,能看到食物和被子,也能感受到炭火的溫度,還有洛姑娘你陪在身邊。畫怖將人拉入最深的恐懼,不間斷地摧毀意志,直到絕望,但現實卻給了江兄一線希望。”

“兩相抵消,”他將兩只手猛地合到一起,“紫目紋因此閉合。”

洛雪煙恍然大悟,興奮道:“那他醒過來的希望豈不是很大?”

書中沒有成功的案例,今安在說不準這件事,不敢輕易給予期望,嚴謹道:“這只是我的猜測。”

江羨年突然出聲道:“藥喝三天差不多就能穩定妖性了,到時可以讓醫師診療。聞人家回收了襲擊我們的畫怖屍體,說是用於研究,說不定能找到治療紫目紋的方法。”

洛雪煙好奇道:“話說聞人家圈養過畫怖嗎?”

江羨年思索了一會兒,說道:“聞人家引入新妖物前會向京城申報,名單對外公開,我回頭查一下。不過畫怖那麽危險,家養有點困難。”

今安在眉頭微蹙,說道:“森林裏的畫怖好像就是單進飼養的。”

洛雪煙一聽這名字就煩,問道:“還沒抓到他嗎?”

江羨年表情沈重,說道:“他和發鬼有內應,殺了聞人家的一個小隊。賀淮山已經去支援了。”

洛雪煙一臉難以置信:“千機閣不是關停調查了嗎?他們在聞人家的轄區竟然還能這麽猖狂?”

今安在推測道:“據點也許在別處,千機閣畢竟是官府機構,不便於發展勢力。”

他恍惚了一下,手肘撐到桌邊,微微垂頭,用手捂住了眼睛。

江羨年緊張道:“眼睛不舒服嗎?”

“有點難受,”今安在拿開手,看向江羨年,發現眼前出現了重影。他揉了揉眼睛,使勁眨眼,重影聚合成一張關心的臉。他笑了笑,“現在沒事了。”

“我去滅幾根蠟燭。”

洛雪煙起身走向燭臺,今安在用目光跟隨她,驚覺自己看不清燭臺了。他瞇了下眼,模糊的輪廓略微變清晰了一些,還是看不清燭芯,可燭臺只有幾步之遙。他慢慢把目光往回撤,全神貫註地尋找清晰與模糊的界線。

最終,明鏡一般的眼睛定在三步開外的地方,放在腿上的手越握越緊,手背的皮繃得沒了血色。

江羨年擔憂地註視今安在,欲言又止。

洛雪煙渾然不知燭臺引發的巨變,走過來問道:“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今安在驟然松開手,露出一如既往的明媚笑容:“好多了,多謝洛姑娘。”

那之後沒多久,江羨年借口醫師要給今安在施針,帶著他離開了。

兩人各撐一把傘,走在夜晚的大雨裏。江羨年沒註意腳下,踩到水坑,感覺涼意從腳底直沖上心口,寒風也從心口穿過。她打了個噴嚏,抓緊被風拉扯的油紙傘。突然,旁邊伸來一只手,接過了燈籠。

今安在溫柔道;“我來拿吧,把手縮進袖子裏會暖和很多。”

江羨年糾結地轉了圈傘柄,低聲道:“你的眼睛......”

今安在平靜道:“我現在只能看清三步之內的東西。”

他和江羨年拉過鉤,絕不對她撒謊。

江羨年倒吸一口涼氣。太快了,從中毒到現在不過兩天,今安在的眼睛能撐到莫醫師來嗎?

今安在故作輕松道:“那些豆子可能不夠剝,搞不好一日三餐都要吃豆子了。”

江羨年沒搭話,今安在擡了下傘,看到她望著他,眼裏有淚光。她慌亂地扭過頭,開口了,聲音有些哽咽:“那我明天再去買一筐。”

今安在凝望江羨年,又在耳邊聽到了沈沈的心跳聲。

金鐸國之後,他到想她的時候總能聽到類似枝葉舒展的聲音,輕飄飄的心愈發沈重,像被無形的植株緊緊纏繞,讓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心臟的形狀。慢慢地,植物生長的聲音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沈穩的心跳,但那只有江羨年在身邊時才能聽到。

他因此篤定這顆心只為她而轟鳴。

今安在情不自禁地輕聲喚道:“阿年。”

江羨年轉過頭,突然來了一陣狂風,雨線銳利,燈籠搖晃,她不得已駐足改用雙手握傘。風停歇,她擡起傘,一個被雨打濕的蒼白笑容出現在眼前:“沒事,只是想叫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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