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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212.紅翡草 洛雪煙又指著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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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212.紅翡草 洛雪煙又指著幾個……

洛雪煙又指著幾個物件問了下, 確認江寒棲眼裏只能看到三樣東西:她、被子、雪。他的世界正在下暴雪。她直覺江寒棲要借助外力才能脫離幻境,沒心思再取暖,把被子掀給江寒棲, 找出通訊符, 聽到江羨年的留言,倍感惆悵。金鐸國後面的劇情偏離了書中的主線,她幫不了今安在。

過了會兒,洛雪煙正在給江寒棲做思想準備,忽然聽到門響, 強調道:“阿年是來幫忙的, 你不準傷害她。”

江寒棲點點頭。

洛雪煙推開門, 看到江羨年眼裏有紅血絲, 擔憂道:“你眼睛裏有血絲。”

江羨年如實道:“昨晚失眠了。”

兩人一起往屋裏走, 洛雪煙提議道:“晚點在我這裏補覺吧,我們單獨說說話。”

江羨年應了聲,見到了坐在床邊的江寒棲。洛雪煙說他不認人,正因如此, 她才從那雙鳳眸裏看到了不曾顯露的敵意。他恨不得親手殺了她。她無言地看著他, 心中五味雜陳。他平日對她笑臉相迎時會在想什麽呢?

洛雪煙說道:“你別擔心,我已經提前跟他說過了。”

“我沒有怕他。”

江羨年俯下身,江寒棲抗拒地轉過臉,被洛雪煙掰了回去。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捏了下,說道:“不要亂動。”

江寒棲動倒是不動了,隨即把眼眸一垂,做著無聲的抗爭。

江羨年為難道:“因因,他眼睛合上了, 我看不見......”

洛雪煙強撐開不配合的眼皮,問道:“這樣能看見嗎?”

“能,”江羨年記下紫色裂紋的形狀,眼見江寒棲不耐煩地把頭一甩,看向洛雪煙,“可以松開了。”

江羨年走到一邊沈思,洛雪煙跟上去,問道:“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江羨年凝重道:“畫怖遇到勁敵時會把半個妖丹化為‘幻霧’,以求一線生機。那個花紋便是標志。”

洛雪煙問道:“妖丹所化的霧氣和我們吸入的霧氣有什麽區別嗎?”

江羨年解釋道:“有。我們進入幻境需要畫怖在附近不斷釋放紫霧,可幻霧不同,吸入後即使畫怖不在場也難以清醒。”

洛雪煙驚異道:“江寒棲豈不是醒不過來了?”

江羨年沈默片刻,說道:“不一定,幻境依托恐懼而建,只要他能克服恐懼......”

但那談何容易?

江善林的意識消散後,她即使知曉所見所感皆非實,也沒勇氣打碎搭建在恐懼之上的幻象。

洛雪煙眉頭緊鎖。她對江寒棲反覆申明他身在幻境,可他依舊看不到現實的陽光。她確認道:“我們是不是幫不了他?”

江羨年點頭。

洛雪煙頭疼地嘆了口氣,轉身看向江寒棲。他在鬧別扭,故意把身子轉到一邊,背對她們。他一個囿於過去的人,怎麽可能大步走向明天?他的心病從來就沒好過。她收回目光,問道:“阿年,你能不能弄到抑制妖性的藥?他情緒不穩,容易失控。”

“我去想辦法,”江羨年從腰帶上解下一個小香囊,遞了出去,“裏面裝的是紅翡草,掛在身上可以掩蓋妖氣。”

林歡許的花園種著紅翡草,她想著江寒棲或許能用得上,臨走前要了一些。

洛雪煙拿在手裏,感覺味道有些沖。紅翡草效用和驅蚊草類似,她身為妖,天然抵觸紅翡散發出來的味道。她捏著香囊的繩子,問道:“今安在眼睛怎麽樣了?”

江羨年回道:“還是見不了光,他好像察覺到自己會失明......”

洛雪煙安慰道:“醫師還沒來呢,說不定晚上就治好了。”

江羨年撐起嘴角,悵然道:“但願。”

江羨年走出院子,意外碰到了賀淮山,不免心頭一緊,擋住門口,問候道:“賀參事,你是來找他,哥哥的嗎?”

“啊,這塊地方近來有蛇出沒,今天統一撒紅翡草粉,”賀淮山舉起手裏的布袋子,“人手不夠,我就過來了。”

江羨年恍然記起紅翡草還有驅蛇的效用,說道:“我來吧。賀參事事務繁忙,哪好意思讓您受累?”

“那就交給江姑娘了,”賀淮山笑笑,把布袋子放到江羨年手上,“家主那邊來消息了。莫醫師上山采藥去了,他那人不喜歡帶通訊符,目前聯系不上,估摸三天後下山,家主說到時讓他快馬加鞭趕來本家。”

江羨年難掩失落:“這樣啊......”

賀淮山歉然道:“這幾天要辛苦今小兄弟了。”

江羨年追問道:“那您還認識其他醫師嗎?”

賀淮山搖頭:“家主多病,嶺南這邊的好醫師幾乎全在聞人家,給今小兄弟診治的王醫師的醫術僅次於莫醫師。”

江羨年默然。今安在白日不能見光,出不了遠門,她沒辦法帶他去別處求醫,江寒棲的情況也極不穩定,他們一時半會還離不開聞人家。

賀淮山出聲道:“江姑娘,我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

江羨年拱手行禮:“賀參事慢走。”

賀淮山走遠後,江羨年解開布袋子查看裏面的粉末,確認裏面沒有刺激妖性的成分,和洛雪煙說了聲,沿著墻根撒粉末,一邊撒一邊尋思撒粉驅蛇的事。她來的時候沒看到下人撒粉,難道那邊不在蛇出沒的地方.......

江羨年揣著疑問去今安在的居所,留意了一路,也沒看到撒粉的人。她敲了下門,進到房間,看到今安在坐在桌邊紮頭發,一個侍女都不在。她走過去,看到他在摸索放在桌面上的木簪,想也不想地伸出手,拿到簪子,忽然想起他吃包子時的反應,默默放回去,說道:“莫醫師上山采藥,今天來不了了,還要等三天。”

她偷偷用食指頂了下木簪,看著今安在拿到手,接著道:“我要出門買隱藏妖氣的草藥,你有什麽想要的嗎?”

今安在思索片刻,說道:“我想剝豆子。”

江羨年怔了怔,答應道:“好,我買一袋回來,還有其他想要的嗎?”

今安在回道:“沒了,江兄好點了嗎?”

江羨年回道:“他中畫怖的幻霧了,瞳孔有紫目紋,還沒完全張開。”

今安在臉色驟變:“紫目紋......張開就麻煩了。”

江羨年問道:“能用外力喚醒嗎?”

今安在皺眉沈思了一會兒,凝重道:“沒聽說過,有記載的最後都......”

江羨年心知今安在省略了哪個詞。她想起洛雪煙樂觀的笑臉,想把那份樂觀傳遞給今安在,反問道:“不是還有沒被記載的嗎?”

今安在楞怔片刻,笑了:“說的也是。”

“時候不早了,我出門了,”江羨年起身,“回來一起吃午飯。”

江羨年不熟悉聞人家的布局,叫來一個侍女帶路。她沿途看到下人在墻根撒紅翡草粉,打消了心頭的顧慮。

午時,洛雪煙屏住呼吸推開大門。門開的一剎那,她差點被沖天的紅翡草味熏得吐出來。她從侍女手中接過餐盒,點頭致意,飛快帶上大門,捏著鼻子逃往裏屋。若非江羨年事先告知,她感覺自己說不定會以為那些紅翡草是聞人家發覺江寒棲是妖後采取的緊急措施。

洛雪煙進到屋子,看到江寒棲站在臉盆旁搓衣服。她放下食盒,悄聲走過去,感覺腳下踩了個圓滾滾的東西,擡腳一看發現是紅翡草香囊。

江寒棲小聲嘀咕道:“洗不掉,洗不掉......”

洛雪煙疑惑道:“什麽東西洗不掉?”

江寒棲攥著腰封下的一小片布料反覆搓洗,有些害怕地念咕道:“臟了,洗不掉......”

洛雪煙看看布料的位置,低頭看了眼香囊,意識到香囊曾經貼過那裏。在她離開的一小會裏,紫目紋不知又把香囊變成何物了。她思索片刻,取來裝花露的小瓶子,從他手裏扯出衣服,倒了點花露上去,感覺還殘留著紅翡草味,繼續傾倒,直到自己聞不到味道才出聲道:“洗好了,你看,不臟了。”

江寒棲扯著衣服打量片刻,用食指拂過被花露浸濕的衣料,放到鼻子下聞了聞,隨即松了口氣,崇拜地望向她:“謝謝。”

洛雪煙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t“吃飯吧。”

江寒棲隨她走向餐桌,臨近香囊時心有餘悸地往旁邊跨了一大步。

洛雪煙好奇道:“那東西是什麽?”

江寒棲回道:“泥巴,臟。衣服,不可以,臟。”

洛雪煙打開食盒,擔心江寒棲會把食物看成其他東西,拿了個包子出來,試探道:“包子,吃嗎?”

江寒棲看著包子,眼饞了,嘴上卻給出了拒絕的回答:“不能,吃飯。”

洛雪煙摸不著頭腦:“為什麽?”

江寒棲指了指那塊水漬未幹的布料,解釋道:“弄臟了,有錯,要罰。”

洛雪煙蹙眉:“誰要罰你?”

江善林?抑或另有其人?

江寒棲答得牛頭不對馬嘴:“做錯了,罰。”

洛雪煙略一思忖,低聲引誘道:“那我們偷偷吃,吃完不告訴他不就行了。”

江寒棲驚詫地看看她,眸光閃爍,似乎動搖了。

洛雪煙不由分說地把包子塞到江寒棲手裏,又道:“這裏只有你和我,不會有人發現的。”

江寒棲捧起包子咬了口,嘗到鮮甜多汁的肉餡,拋開最後一點膽怯,大快朵頤,轉眼塞得合不攏嘴。

洛雪煙囑咐道:“慢點吃,這裏還有很多。”

她拿開上層的盒子,擺出各式各樣的早點,坐到江寒棲對面,看著他吃東西。他吃得小心又著急,好像被餓了許久,吃的時候一直在打量其他早點,眼睛都看直了。結巴,挨餓,露天睡覺。你以前到底過著什麽樣的日子......

一個包子突然送到洛雪煙面前,她回過神,看到江寒棲咧嘴笑了下。她笑了笑,接過包子,心想要是清醒後的江寒棲也能這樣開懷大笑就好了。

江羨年在外奔走了一上午,滿載而歸。她把十幾包草藥往桌上一堆,將方子交給洛雪煙,囑咐道:“藥自己煎,別送竈房。有熬藥的容器嗎?”

洛雪煙應道:“有,就在房間裏。”

江羨年推了塊空地,放下左手拎的東西,說明道:“我去糕點鋪買了幾樣點心,不知道哪種好吃。那一包是蜜餞,要了最甜的。”

洛雪煙先前特地交代過,若抑制妖性的妖是苦的,務必帶包蜜餞回來。

“有口福了,”洛雪煙發現江羨年身後背了個竹筐,探頭往裏面瞟,看到綠澄澄的各類豆角,“怎麽還背回來一個筐?”

江羨年難為情地咳嗽一聲,解釋道:“今安在想剝豆子,我不清楚哪種豆子剝起來最解悶,所以......”

洛雪煙和她對視一眼,聲音放低了些:“他還好嗎?”

“他看起來沒事,只是看起來。我早上過來找你時,今安在在屋裏反覆紮頭發,侍女們想幫忙,結果被他遣散了,”江羨年握緊背簍的帶子,深吸一口氣,“對了,官府那邊開始調查千機閣了,我大伯也會帶人過來,他會順路來聞人家看我。”

洛雪煙擔心道:“那江寒棲......”

江羨年說道:“我一個人露面就行。”

江善林有意架空江寒棲的權力,不願直系親屬和他親近,這導致江家長輩待他很漠然。時至今日,這種不關心反倒成為掩蓋他真身的保護傘。江羨年覺得有些諷刺,沈聲道:“事情結束後,我就回本家說明爹爹的過錯,還他自由身。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找今安在了。”

吃甜食會讓心情變好,她給今安在也捎了份糕點。

天灰如鴿羽,秋雨蓄勢。

賀淮山躲在假山後,目送江羨年消失在小徑盡頭,走向通往竈房的路。炊煙升騰,午飯已經陸陸續續下到鍋裏了。他找到供應江寒棲夥食的廚子,問道:“燉湯的補品放了嗎?”

廚子應道:“放了,湯快燉好了。”

賀淮山命令道:“倒了,重燉一鍋,不要放補品。江公子對其中一味藥材過敏。”

廚子駭然,連聲答應,忙不疊把湯盅裏的濃湯倒進泔水桶裏,換了個新湯盅,火急火燎備湯料,急出一腦門汗。

賀淮山瞧見掉出來的“補品”,其中幾樣和江羨年買的有所重合,都是對妖性有抑制作用的藥材。既然江羨年意識到要給江寒棲遮掩,他就不摻和了,以免捅出意想不到的簍子。

大雨滂沱,平地一聲驚雷,廚子冷不丁嚇了一跳,擡頭看到被閃電照亮的微笑臉,心臟撲通亂跳。不知為何,他覺得賀淮山笑得有些滲人。

賀淮山問道:“有傘嗎?”

廚子恭敬道:“都在門口,隨參事取用。”

賀淮山拿走一把油紙傘,走到雨裏。驟雨撞擊傘面,劈裏啪啦,像燃放掛鞭一樣。他想象著滿地火紅的喜慶畫面,心情愉悅地走向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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