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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209.無意識 江羨年慌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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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209.無意識 江羨年慌亂道:“……

江羨年慌亂道:“醫師, 他這是疼暈了嗎?”

醫師正在給今安在把脈,解釋道:“姑娘莫急,止痛藥裏有安眠的成分, 公子只是睡過去了。”

江羨年追問道:“他到底中了什麽毒?”

“難說, 公子眼睛畏光,剛毒發就攻目,但脈象摸不出端倪,一看就是猛毒,”醫師為難地搖頭, 擺正今安在的身子, “我先開解毒千金方, 再給公子施針, 等天黑下來再看眼睛。”

江羨年道謝道:“有勞您了。”

她用濕毛巾給今安在擦血, 忽然覺得精疲力盡,眩暈了一瞬,手撐在床上穩住了身子。

醫師看了江羨年一眼,好心道:“姑娘臉色不佳, 該去休息了。”

江羨年只是搖頭, 若無其事地坐直了身子。

賀淮山說道:“江姑娘,這裏有我,你去歇一會兒吧。”

江羨年固執道:“不打緊,我能撐得住。”

賀淮山和醫師對視,各嘆一口氣,不再相勸。

另一處客房的隔間內,江寒棲坐在椅子上昏睡,腳下積了一灘血水,旁邊是裝滿了熱水的浴盆。

洛雪煙站在他面前, 擼著袖子,彎腰解他的腰封,試了半天才找到頭緒,扯開扣子,抽走腰封,隨手往地上一扔,直起腰活動筋骨,正考慮要不要給自己搬個椅子,突然對上一雙震驚的眸子。

江寒棲看看地上的腰封,定睛看向洛雪煙,眸子震顫了一瞬,嘴微微張開,很快又合上了。

洛雪煙鬧了個臉紅:“你衣服太臟了,都是血,所以我才......哎呀,幹凈衣服在那兒,水是熱的,自己換吧,我走了!”

她忙不疊跑出屏風,拍了拍臉,去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正喝著,聽到嘩啦啦的水聲,料想江寒棲應該進浴盆了,不小心嗆了口水,咳嗽起來,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過了會兒,洛雪煙冷靜下來,一邊來回踱步一邊覆盤已知的線索。

江羨年已經和江家說過關清知的疑點,他們很快就會聯合官府徹查伴熒城的千機閣,同時也會排查族內有無內鬼。

洛雪煙腳步一頓,忽然想起聞人家的本家與伴熒城相鄰。

反派死後,她曾問過江羨年伴熒城的勢力分布,得知千機閣和聞人家分管伴熒城的護衛工作,前者整合委托,後者出於世家責任定期清剿妖物巢穴,在民間頗有聲望。

聞人家的勢力比千機閣還要大,而且還免收官府管束,行事相對自由。據說聞人家一直在探索馴服妖物為人類所用,族內會飼育妖物,不過之前的家主向國君申報過,加之每年都會公布進程,這件事已經人盡皆知了。

說起來,當時聞人家也參與了追捕反派的行動......但目前沒有明顯的證據指向,想查也開不了口。

洛雪煙猛地剎住腳步,啞然失笑。

聞人家剛把他們從人跡罕至的密林裏撈出來,她就在人家的地盤上疑神疑鬼上了,還一點根據都沒有。當下還是千機閣的嫌疑最大,畢竟聞人家又沒上去神秘浮島的船,他們壓根就不知道海底的動向。

洛雪煙看向門口,發覺外面又下雨了,聽聲音不大,料想又是像針一般的細雨。不過雨終會停的,但妖王的事何時才是個頭?她轉過身,餘光瞥見屏風那裏立了個修長的身影,擡頭看到江寒棲赤足站在那裏,只穿了裏衣,帶子沒系緊,領口有些松,鎖骨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洛雪煙頭一次看到衣冠如此“不整”的江寒棲,呆呆地看了他一眼,以為他要拿東西,背過身,嗔怪道:“雖然我們已經在交往了,但你也不能這麽開放......”

江寒棲出聲道:“不拿東西,後背有傷,穿衣服不舒服。”

洛雪煙感覺江寒棲說話的語氣不同以往,摻了點懼意,聲音很小。她沒深究,把身子轉了回去,心疼道:“你傷到後背了?”

江寒棲點點頭。

“我去拿藥,你先坐到椅子上,”洛雪煙急忙翻出繃帶和傷藥。他們去伴熒城才買了新傷藥,在海底沒用過,短短幾天已經沒了一大半,全是江寒棲用的。她把東西擺到桌子上,見他依舊背對著,提醒道,“把衣服脫一下。”

江寒棲解開系帶,半褪衣裳,露出了後背。那上面並沒有鮮血淋漓的傷口,只有傷疤。

洛雪煙楞了片刻,以為傷口還沒露出來,勾著衣領慢慢往下拉,密密麻麻的傷疤出現在眼前,遠比她那天見到的要多。她收回手,反覆深呼吸,顫聲問:“是江善林弄的嗎?”

江寒棲魔怔一般地嘟囔著“不疼”,呼吸愈發急促。洛雪煙覺得他有些不對勁,問道:“怎麽了?”

“不疼,不疼,不疼......我沒有哭.......不疼的......”

洛雪煙連叫幾聲不管用,繞到江寒棲身前,蹲下身,撥開濕漉漉的長發,看到他雙手交握在一起,眼睛盯著地面,眼神木訥。她包住江寒棲的手,他茫然地看了她一眼,突然不說話了。只見幹凈得像孩童一樣,蘊著一汪水,濕濕的,好像很快就會哭出來一樣。

洛雪煙聯想到江寒棲的失控,疑心直到現在也沒擺脫幻境的影響。她引誘道:“疼的話就喊出來。”

江寒棲垂眸看看她的手,又望向她的眼睛,堅定地搖了下頭。

洛雪煙又道:“可你在發抖。”

江寒棲一聲不吭。

洛雪煙瞟在漏在外面的肌膚,起身走到屏風後取來衣服和鞋,把鞋放在江寒棲腳邊,給他前面套上外衫,站回到他的後背,仔仔細細地給每一條傷疤塗上藥,越看越難過。這些疤凸得那麽高,當初的傷口該有多深?

上完藥,洛雪煙讓江寒棲穿好衣服,發現他對自己的衣服很陌生,甚至搞錯t了衣服的順序。她幫他疊穿好衣服,束上腰封,發現自己還是沒摸到穿戴腰封的訣竅,一邊研究一邊抱怨道:“腰封太麻煩了,以後少買。”

江寒棲看著洛雪煙和腰封作鬥爭,雖然不太明白腰封是何物,還是記下了這句話,乖巧地應了聲。

洛雪煙聽到回應,試探道:“觀南?”

江寒棲安靜地看著她。

洛雪煙疑心江寒棲的意識停留在進江家之前,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江寒棲沒回答。

洛雪煙苦惱地嘆了口氣,說道:“坐下,我給你擦頭發。”

江寒棲坐下,又駝背了。

洛雪煙看了看彎曲的脊背,把頭發撈到後面,用毛巾絞幹水,把江寒棲領到裏屋,把他當成了小孩子,輕聲道:“我叫人進來送個炭盆,你乖乖坐在這裏,好嗎?”

她沒摸清江寒棲當下的脾性,擔心他會被陌生人刺激到。

江寒棲應了聲。

洛雪煙離開時放下簾子,找人送走浴桶,要來一盆炭火。人走遠後,她把江寒棲叫出來烤火,想知道他中幻境後發生了什麽,結果一問三不知,只得作罷。

沒一會兒,洛雪煙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哈欠,轉頭看到江寒棲眼睛已經合上了,她把凳子往旁邊挪了下,恰好趕上他睡過去的時候。江寒棲頭一垂,她輕輕拽了他一下,他順勢靠在她的肩膀上。

洛雪煙低頭看到手背有疤痕的那只手,撈起來放到自己腿上,來回摩挲。江寒棲對這條傷疤極其在意,看來其中另有隱情。她正尋思著,過了會兒聽到外面有人敲門,江羨年喚道:“因因,是我。”

洛雪煙看看江寒棲,他睡得很沈,沒什麽反應。她這才回道:“等我一下,馬上來。”

她摸了摸江寒棲的頭發,感覺差不多烤幹了,把他喊起來,安頓到床上。

洛雪煙推開門,江羨年問道:“他還好嗎?”

“睡了,我們去另一間屋子吧”洛雪煙見江羨年的臉有些發白,頭發也被雨打濕了,脫下小夾襖,“今安在怎麽樣了?”

江羨年擺手拒絕,還是被披上了夾襖。洛雪煙牽起她的手,她感覺兩人之間的隔閡一下消失了,感受著暖意,露出些脆弱的疲態:“中毒了,現在還沒查出來。他眼睛畏光,一見光就流血,醫師說天黑以後再檢查。”

兩人去到偏房,房子久無人居,一進去凍得人直打哆嗦。洛雪煙擔心江羨年著涼,叫人又添了個炭盆。

碳燒得通紅,屋裏漸漸暖和起來,江羨年的臉色也好了些。洛雪煙遞給她一杯熱茶,摸了摸她的指尖,笑道:“可算暖和過來了。”

江羨年笑笑,垂眸看著捧在手裏的杯子,突然道:“因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麽會突然知道他的事吧。”

洛雪煙一怔,猜測道:“是根據幻象推測出來的?”

江羨年搖頭,直言道:“我在幻境裏見到爹爹了。”

洛雪煙不明所以。

江羨年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爹爹被畫怖所殺,意識變成了畫怖的一部分,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爹爹收養他不是出於好心,只是為了給病弱的女兒續命。其實我早就該發覺的,每次我不舒服時,他看起來都很難受,還有那些出現在同一處地方的傷口。我早該想到的......”

眼淚掉在虎口上,她捧著熱茶,覺得那顆淚涼得刺骨,眼前逐漸模糊。

“我一直以為他眉心的蓮花象征著天賦,還嫉妒了好長時間。我不知道那是讓他痛不欲生的東西。我什麽也不知道,像傻瓜一樣被蒙在鼓裏......”

“爹爹對他不好,我也對他不好......”

“對不起......我對不起他......”

江羨年泣不成聲,熱茶潑出來一點,順著她的手背落到地上。洛雪煙拿走熱茶,把她摟進懷裏,壓抑的哭聲一下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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