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74.名字 寒風呼嘯,遍地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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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4.名字 寒風呼嘯,遍地素……

寒風呼嘯, 遍地素白,簌簌雪落。

洛雪煙看到街上有人牽著馬走過,消失在雪裏。她伸手接了片雪花, 感覺雪變小了些, 昨天她出去挖雪的時候還是鵝毛大雪,打到皮膚上生疼。

冷風灌進衣領裏,她凍得一個哆嗦,帶上窗,轉過身, 看到一個人影坐在床邊, 她蓋過的被子掀在一邊。

洛雪煙慶幸江寒棲醒的晚, 不知道她昨夜也睡在床上。她走過去慰問:“醒了?”

江寒棲看了她一眼, 又低下頭, 看起來還沒完全醒來。

洛雪煙怕江寒棲穿中衣凍著,拿了她的鬥篷披到他身上。

她系上鬥篷,看了眼江寒棲的臉,覺得用俯視的視角看他還挺新奇的, 有種上位者在支配的微妙感覺。

她用撫上江寒棲的臉, 引導他擡起頭,仰視她。

頭發披散的江寒棲斂了具有侵略性的鋒芒,只剩下勾人心魄的美麗,像是媚骨自成卻涉世未深的妖物,清純中帶著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魅惑,惹得人忍不住去靠近。

身居下位的散發美人似乎沒反應過來,楞楞地望著她:“幹嗎?”

“幫你活動下脖子。”洛雪煙睜眼說瞎話,捏了捏他的臉,戀戀不舍地拿開手。

江寒棲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有什麽想吃的嗎?我下樓搞點東西吃。”

江寒棲搖搖頭, 他剛退燒,沒什麽胃口。

“不吃飯怎麽行?你昨天就喝了點水,一口飯沒吃。”

“沒什麽想吃的。”

“真沒想吃的?”

“沒有。”

洛雪煙看出他沒什麽食欲:“那你多喝熱水,我下去吃飯了。”

“嗯。”

洛雪煙走後,江寒棲走到窗邊,推開窗,滿目皚皚白雪。

還在下雪。

他攤開手,讓雪落到手上,舉到面前,思緒在眼中沈浮翻滾。

手慢慢變小,飄到上面的雪花化成血水,滴到裙t擺上。

呼吸加重。

血匯聚到菜刀上,刀重重落下,砍向他的喉嚨。

雪和血,純白與鮮紅在眼前不斷變化。

十年前的那場大雪從未停過,雪堆到一起,將他深埋其中,壓得他無法呼吸——

“江觀南。”

呼喚撬開掛在牢籠上的鎖,靈魂逃離十年前的那場大雪,重獲自由。

江寒棲猛地回過頭,看到洛雪煙站在桌邊,朝他招了招手。他感到奇怪:“你從哪得知我表字的?”

“謝無憂告訴我的。”

江寒棲沒想到謝無憂會把他的表字告訴洛雪煙,疑心他還跟她說了他進江家之前的事,警覺道:“他還跟你說什麽了?”

“想知道啊?把窗關上過來。”

江寒棲關上窗,走到她面前。

“他跟我說......”

洛雪煙壓低聲音,江寒棲配合地把耳朵湊了過去。

“大郎,該吃藥了。”

聽到吃藥,江寒棲下意識後退一步,眼神防備,直直盯著洛雪煙。

洛雪煙笑得前仰後合:“騙你的,過來吃面。剛做好,可熱乎了。”

江寒棲這才看到桌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面,最上面鋪了個金燦燦的煎蛋,綴著綠色的蔥花。

“我親自下廚做的,”洛雪煙挑了挑眉,把江寒棲拉到桌旁,摁著他坐到凳子上,往他手裏塞了雙筷子,“江公子賞臉吃點。”

“你還會做飯?”江寒棲驚訝。

洛雪煙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和做飯這種事不搭邊。

“會啊,就是不會生火。你快嘗嘗好不好吃。”洛雪煙催他動筷子。

她本人挺喜歡烹飪的,奈何不太會用古代的竈臺。做清湯面的火是她借用廚房拜托客棧廚子控制的。

江寒棲嘗了口,面味道清淡,但意外鮮美,甚至勝過他吃過的許多珍饈。他喝了口面湯,熱乎乎的湯水進到空空如也的肚子,冰涼的身子漸漸暖和起來。

“怎麽樣?合胃口嗎?”洛雪煙期待滿滿地等著江寒棲的反饋。她許久沒下廚,感覺有些生疏,不太確定做的清湯面是否能入得了江寒棲的眼。

“很好吃。”江寒棲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那你多吃點,不夠我等下再去借廚房下一碗。”

“發燒的事,謝謝你。”

“想謝的話吃完飯再喝碗藥。”

“咳咳咳。”

“咳嗽了?等會去抓點咳嗽藥。”

“我好了。”

“不信。”

“真好了,不用吃藥了。”

洛雪煙看江寒棲當真了,順著往下揶揄:“以後還敢不敢穿那麽少了?”

“我不冷。”

“我現在下去煎藥。”

洛雪煙裝作要起身,被江寒棲一把抓住。她扔出兩個選擇:“加衣服還是喝中藥,選一個。”

江寒棲沈默片刻,回道:“加衣服。”

“這才對嘛,”洛雪煙笑著坐回去,拍了拍江寒棲的肩膀,“吃吧,等雪停了就去買衣服。”

雪下個不停,兩人哪兒也去不了,在房間裏無所事事。

洛雪煙提議窩在被子裏看話本,將《學宮之花今天有主了嗎》借給江寒棲看,自己則掏出《霸道妻主求放過》重溫。

兩個人並肩坐在床上,人手一本書,每人一床被子。

江寒棲頭一次看NP設定的話本,皺眉翻完第一冊,問洛雪煙:“最後女主和誰在一起了?”

“你不介意劇透嗎?”

“不介意。”

“和八個男人在一起了。”

江寒棲瞳孔震顫了一瞬:“八個?!”

“對啊,一女八男。你看最前面的插畫,這就是結局。”洛雪煙湊到他旁邊,翻開第一頁,展開插畫。

江寒棲看了看插畫,欲言又止。

洛雪煙感覺他的靈魂受到了重創,問道:“你是不是把其中一個男主和女主綁在一起,接受不了女主和其他人談戀愛?”

“沒有,”江寒棲對八個男主倒沒什麽感覺,暧昧情節能跳就跳,專挑主線看,他隨口問道,“你喜歡這裏面哪個男主?”

“少莊主挺對我胃口的。”

少莊主?

江寒棲回憶了一下少莊主的相關情節,感覺他和今安在的性格有些像,都不太聰明。他立馬想到少莊主的十個缺點,打算掰著手指頭講給洛雪煙聽。

“不過要說我最喜歡的角色,還得是秦雁落。”

洛雪煙突如其來的補充把江寒棲組織好的話堵在嗓子裏:“秦雁落?她不是女主的死對頭嗎?”

“不不不,死對頭狹隘了,你細品一下,她才是女主真愛。”

“可她不是女的嗎?”

“是啊。”

“那她怎麽能是真愛呢?”

“路別走窄了。管他是男是女,看對眼就喜歡上了唄,”洛雪煙想趁機把江寒棲的擰巴勁改一改,給他日後談戀愛打下堅實的基礎,“別說性別,其他事情在感情面前統統靠邊站。你要是以後有喜歡的人就大膽追,別想太多了。”

剛說完,通訊符響了起來。洛雪煙接通,聽到江羨年的聲音,興高采烈地喊她:“阿年!”

她掀開被子,披上鬥篷。下了地,走到窗邊和江羨年說悄悄話。

江寒棲聽洛雪煙眉飛色舞地和江羨年聊天,聯想到她說的話,低下頭,“秦雁落”三個字映入眼簾。他神情覆雜地往下看去,越看越覺得女主和秦雁落越界了。

洛雪煙該不會喜歡......

江寒棲不敢細想,啪的一下合上書,心煩意亂。

雪停後,洛雪煙立刻拽著江寒棲去成衣鋪買了幾套冬裝,外加一件有超大毛領的黑色大氅。

她本想慫恿江寒棲買下那件紅色大氅,這樣可以跟江羨年的紅色鬥篷湊成同色系。她耽誤江寒棲走感情線,心想這次助個攻全當補償了。

哪知偏愛艷色的江寒棲一反常態,看中了黑色大氅。

洛雪煙圍著穿著大氅的江寒棲轉了圈,對那圈毛領愛不釋手,摸了又摸。

“想要?”

“不要,太大了。我穿了會拖地,”洛雪煙左看看,右看看,感覺江寒棲又美了一個檔次,看得嘴都快咧到耳朵後了,“請江公子以後務必多穿大氅造福大家雙眼!”

“這麽好看?”江寒棲瞟了洛雪煙一眼,稍稍低了低頭,方便她摸毛領。

洛雪煙瘋狂點頭。

她單方面宣布,穿大氅的江寒棲擠掉日常裝江寒棲榮獲美人榜第一!

“去京城再買,這家店的衣服一般。”江寒棲推開門,風湧進店鋪。他順手扣上了洛雪煙的帽子,往前邁了一步,擋住了風。

洛雪煙走出店外,突然扯了扯江寒棲的袖子,指著街邊道:“看那邊。”

江寒棲看過去,望見寒風卷起積雪,雪像煙霧一般在空中彌漫,慢慢散開。

洛雪煙懷念道:“我的名字就是這麽來的。”

“我娘親在懷我的時候看到風吹雪,覺得那一幕很美,心想若生了女兒就以‘雪煙’命名。這樣她以後見到孩子就會想起那個美好的瞬間,想起她是以怎樣期待的心情迎接一個新生命的到來。”

江寒棲過了會兒才接上話:“你娘親很愛你。”

“嗯,我也很愛她,”洛雪煙感覺鼻子酸酸的,“忽然有些想她了。”

可惜今生母女緣分已盡,她再也不可能見到媽媽了。

娘親。

呼出的白氣模糊了視線,江寒棲在心底默念那個陌生的稱呼,不自覺地抵上手掌心的疤痕。

他望著雪煙消散,原本被遮掩的一切漸漸顯形,雪卻不見蹤影。

美好之物總是轉瞬即逝。

晴空萬裏,屋檐下的冰柱滴滴噠噠往下滴水。餘雪被行人踩踏,臟成了黑泥一般的粘膩物,團在一起,令人見了心生不悅。

身著雪白狐裘的男子站在街邊。他生了一張佛面,饒是臉上沒什麽表情也透著悲憫,唇未見起伏,卻有淺笑浮現,遠遠一看像是巧匠用世間最純凈的白雪雕出的一尊佛像。

一架馬車在京城中疾馳,四面由華貴的織金錦包裹。

只見重重鮫紗帳被一只雪白的手挑起,坐在車裏的少女和男子的視線交錯了一瞬,還沒看清他的長相,被風嗆到,放下了簾子。

男子哈出一口氣,收回目光,耳垂下的白玉狐貍搖搖晃晃,自言自語道:“寒冬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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