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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第 3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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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第 329 章

因為處於冷靜的旁觀者位置, 慶貴人才能無比的沈得住氣,在皇貴妃一個念頭說變就變,也不鬧就配合退下。

因為她冷眼瞧著, 看似對皇貴妃姐姐關切和緩了神色的皇上, 實則眼中一片清冷,眼裏的笑意也只是浮於表面的, 再仔細一瞧好像就瞧不真了,皇貴妃姐姐怕是想的太美了些。

不過要不是皇貴妃姐姐想要的太多, 她恐怕還真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等到機會。

想要出頭?

不止皇貴妃姐姐容不下, 皇上也不會允許後宮出了個皇貴妃後,再出一個佟佳氏高位妃嬪。

進宮不久, 就被‘遺忘’了的慶貴人,看得分明。

可笑家族和皇貴妃將事情想得太好了, 以為什麽都會按他們想要的來, 皇上也一定會對佟家多多優容,哪怕他們想要得太多。

被裹挾在裏頭的慶貴人沒得選, 原本相互有默契的婚事也就根本沒這回事,因為皇貴妃失了聖心,因為幼妹還未長成, 這本該是留作後手的,原本只是為了以後做打算,結果不得不提上日程,亟待要將新的佟佳氏送進宮。

入宮後慶貴人一直以乖順妥帖示人, 做適當的事,說適當的話, 不該說說的一句未說,當透明人時也是相當稱職, 從不冒尖,卻也因此將這後宮的局勢看得更清了。

如果後宮只能有一個佟佳氏的話,那這個人,為什麽不能是她。

慶貴人心中念頭早已紮根,思路就越清晰,什麽才是她能拿的,什麽又是不能貪心的。

慶貴人適時出聲,總算是讓皇貴妃想起來她這妹妹的好處了,也讓勉強維持著笑容的皇貴妃有了絲絲喘息的空間。

“這是臣妾的妹妹,如瑩這丫頭,怕臣妾在病中生悶,這幾日是日日都過來陪臣妾說話,侍奉左右。”皇貴妃短暫的喘息過後便迅速調整了過來,臉上帶著笑意,半是親昵半是欣慰的說著,一邊招手將人引見過來。

梁九功那是將一切看得真真的,期間皇貴妃的大宮女過來示意他也跟著一塊退出去時,都差點給梁九功尬住了,這不動作稍慢點,還被人覺著沒眼色。

連帶著整得自家主子差點沒下得去臺,你看這整得,還得讓剛才從頭被忽視的慶貴人出來的緩和給臺階的。

康熙也像是終於註意到了慶貴人,將視線落在了上前來的慶貴人身上,慶貴人只覺得帝王投註過來視線像是能破開假面,看到隱藏得更深的真實,只一瞬便讓慶貴人後背發涼,交疊在袖口下的雙手緊扣,扣得指節發白。

不過這視線很快便收斂了,那攝人的壓力倏然減輕,慶貴人面上表情不變,呼吸卻是不免放輕了,渾身的僵滯的血液重新流動了。

“朕記得,貴妃身子不好靜養時,慶貴人也是過來陪貴妃說話解悶。”康熙說到這裏,雖然沒有明說,但語氣聽得出來,對於慶貴人的做法還算滿意。

期間的事早有人匯報於皇貴妃,皇貴妃很快就反應過來皇上指的是在木蘭圍場行宮那裏,雖知道慶貴人如此行事是為何,但現在聽皇上提起,皇貴妃不免有些不滿。

慶貴人如此沒用,竟到了皇上跟前露面了,留下印象也是因為探望過貴妃。

今日慶貴人被仔細的妝點過,甚是突出她溫婉淡雅的氣質。

一身的碧青色紋竹外外罩著極薄一層紗,使得氣質更為出塵,方才是刻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現在上前來,便明珠拂塵,無聲的昭示著它被忽視的溫潤光華卻又不會讓人覺著太過刺眼,與皇貴妃是兩種不同類型的秀麗美人。

慶貴人福身,雖不是頭一回見到皇上,但慶貴人可沒有這麽沒有自知自明的就借著母家開始表親近,溫婉秀麗的面上掛著淺淺的笑容,語氣自然的開口,“貴妃娘娘溫柔寬和,能為貴妃解悶,不嫌嬪妾煩擾,是嬪妾的榮幸。”

這話很是常見,多少後宮嬪妃們必修課就是口不對心,面上都是好姐妹,口蜜劍,但慶貴人看起來像是發自內心一般,聽起來也不像是虛虛的恭維,而是真這麽想的一樣。

可以說,蘇怡這人設,有一半自己裝的,有一半那是康熙給立得穩穩的,聽了都說溫柔純善,柔弱病美人。

偶爾崩人設歸崩人設,但塌是沒有塌的,畢竟有皇上在□□,誰敢大聲比比皇上汝是否有眼疾,不然濾鏡能重得一般人都幹不出來這麽彪的事,您都不覺得這是個事兒。

慶貴人還能不知道怎麽說話才能讓人聽著順耳點,開篇已是點了題。

皇貴妃在一旁臉上也帶著些許的欣慰,已是平覆好心態,看不出來一絲失態了,“臣妾這妹妹早聞貴妃妹妹是個性好之人,要是貴妃妹妹不嫌她笨口拙舌的,臣妾宮務在身也不定能時常抽開身來,倒是可以讓如瑩去貴妃妹妹宮中解悶也是極好的。”話中透露出慶貴人對容貴妃早有示好之意。

既然已經改變不了宮務要被分出去,皇貴妃這樣說也就無妨了,畢竟之前皇貴妃時不時的也會去容貴妃那裏坐坐,這時將如瑩推出來,也不是真的就讓如瑩作為新的紐帶。

只是之後,她這番說辭,無疑就是給慶貴人挖坑罷了。

成事之後,早有預謀是慶貴人,心機深重也是慶貴人,不擇手段也是慶貴人,妄圖利用容貴妃套親近做踏板也是慶貴人早有的心思,她這個臥病在塌卻被庶妹當了踏腳石的皇貴妃姐姐更是被利用擺了一道而已。

哪怕還沒意識到的皇貴妃,也是在利己的意識下,下意識的要將同為佟家女的另一人打壓控在手中,以防以後會被對方所壓制。

畢竟,如果皇貴妃不是皇貴妃,而是名正言順的中宮皇後,皇貴妃倒還能讓自己穩坐釣魚臺,只讓慶貴人這個庶妹來為她鬥就是了,可位同副後說得再好聽,那也不是皇後。

所以皇貴妃穩不住的,因為沒有寵愛只能抓宮權,握著手裏的權利才能安心,可握不穩的宮權,也足以讓皇貴妃失了分寸的。

慶貴人聽著皇貴妃到了這個時候還不忘在提前給她挖坑,這‘未雨綢繆’可真令人嘆服啊。慶貴人表情都沒變一下,像是完全沒有聽出來皇貴妃的深意,只當時明面上的那樣,只略低頭溫婉的笑著。

康熙將二人的神色看在眼裏,面色不見端倪,神情溫和的對著皇貴妃說,“慶貴人有心了。”這說辭,也是老常規了。

慶貴人自然不會太當真。

“你也別為她說好話,貴妃難得消停的時候,也就是病了那會兒安靜些,其餘時候啊……”康熙似無奈的搖頭,一副不知如何說貴妃的一言難盡,話裏是在說貴妃也就病中乖些。

實則完全不是那麽回事,更像是鏟屎的回來發現拆完家的貓貓,若無其事貓的湊過來沖你喵喵撒嬌,根本沒法對貓貓太生氣,只能任勞任怨的把家重新收拾好的煩惱。

皇貴妃剛恢覆正常的表情險些又這再次破防,皇上話這麽說,可哪次容貴妃病了不是最著緊的,甚至因為容貴妃病了,在木蘭行宮那邊推遲了回程的時間,等容貴妃病情穩定了才一路放慢行程回來的!

雖明面上說是照顧大阿哥傷勢和容貴妃病情,那點傷大阿哥推遲著都要養好大半了,險些都要在回來前徹底好全了!

真就是當真你符合,你就是真傻了。

“皇上,妹妹若是身體常健,這些都不算什麽的。”皇貴妃笑著不甚讚同的說著,一副沒什麽比妹妹身體康健更重要了的態度。

“這病中苦悶難受,臣妾更想這些苦妹妹能少吃些。”皇貴妃一副身體抱恙,病中深有體會的樣子。

慶貴人聽著耳邊皇貴妃裝模作樣的說著,都得垂眸才能掩飾住異常的神色。

這話聽著,皇貴妃自個都不能信了,之前勉強壓下的心思,在平衡打破的時候,之前壓下的,會翻倍的吞噬著皇貴妃的理智冷靜。

之前壓下的既然沒了寵愛那就要抓宮權跟位份的心態,在某些時候的關系看起來很是堅固,因為四妃虎視眈眈,與貴妃鬥起來只會便宜了四妃,更是不得已的選擇。

而現在四妃空三,眼看短時間來看,這些包衣女子們根本翻盤不了,平衡被打破,於是看似堅固的關系又變得脆弱容易打破了。

這麽說著,也沒有多久,皇貴妃的大宮女便帶著人將沏好的茶,以及為皇貴妃熬好的藥一起端上來了,皇貴妃目光與之對視閃爍了一下,大宮女微不可查的點了頭,慶貴人則是像連著幾日做慣了那樣接過藥碗,準備服侍皇貴妃喝藥。

試過毒後,康熙的接過茶盞,卻只是用杯蓋隨意的撇了兩下茶沫,茶香隨著熱氣擴散開來,薄唇只略微的在邊沿沾了沾,便放下了,甚至連薄唇都微沾濕。

皇貴妃看似在低頭喝著慶貴人用湯匙餵過來的苦藥,將那被隨意的放下並未怎麽動過的茶盞看在眼裏,入口的苦澀,卻是比以往要更苦了些似的,苦得人心裏都像是在發苦,泡在了黃連裏似的。

皇上竟是連她這裏的東西都不入口了,哪怕試了毒。

慶貴人只作沒有看出來皇貴妃假裝出的平和,垂著眸子時而細心的囑咐小心燙,以及良藥苦口,皇貴妃心中藏著事,所以比起以往總要讓慶貴人廢好一番口舌,現下是很快便讓皇貴妃喝完了一碗藥。

接過一旁的用來漱口的杯子遞過去,皇貴妃接過來漱了口,這才壓下了大半的苦澀,用輕柔的帕子擦拭了唇角後,眼看著皇上在旁陪著她喝完了藥之後,估計就要準備離開了。

皇貴妃將要從慶貴人手中接過的茶杯,手指剛一碰到,指尖發力便將茶杯裏準備喝的水給碰到了,將水灑了滿手都是水,白凈的褻衣也被水給暈濕了,皇貴妃痛呼了一聲。

這一變故讓慶貴人驚呼了一聲,宮人顯然也很是緊張,那茶杯裏的水雖然不是滾燙的,但也將皇貴妃的手背燙了個紅。

“怎麽這麽不小心。”康熙見了有些不悅的開口,“著人去請太醫來。”面上表情有些緊繃嚴肅,使得看起來有些冷酷的味道,目光銳利不敢叫人直視。

慶貴人自責道,看上去也是嚇到了,“都是如瑩不小心,沒有端穩,竟讓姐姐被燙到了。”用手帕慌張的擦拭了一下,眼見著手帕擦拭也無濟於事,皇貴妃的手已是紅了一片,連忙吩咐人快些打盆冷水過來。

便是在皇貴妃榻邊跪下來了,表情甚是自責帶著內疚的愧意,一副請罪的模樣。

皇貴妃見了連忙道,“不必尋太醫,不是滾燙的水,臣妾這手只是看起來有些紅,臣妾宮裏也有之前備下的藥膏,找出來抹上便可,皇上無須太過擔心。”面上也是一派輕松的樣子,看起來不見勉強之色。

其實康熙也註意到了水溫應該不是很高,畢竟他剛剛接過來新沏好的茶,掀開杯蓋冒出來的熱氣,跟早早端過來只待著皇貴妃喝了藥之後才會抿一口的水,溫度早已是適中了,熱氣都沒多冒,手背上的皮膚也只是微微泛紅。

但態度上還是表現一下的,咽下了方才準備出口的離開的說辭,見皇貴妃堅持不想勞煩太醫過來,便吩咐宮人,“快些將藥膏找出來。”

見慶貴人還在地上跪著,“臣妾身子虛乏無力,手上也沒什麽力氣這才沒接穩,不怪妹妹,快起來吧。”皇貴妃開口解圍。

“多謝姐姐,不嫌如瑩笨手笨腳的。”慶貴人面上帶著感動之色,似是感激皇貴妃沒有因此事怪罪她,傷了姐妹之間和氣,便也順勢搭著皇貴妃伸出來的手起了身。

“姐姐身上的濕衣裳還是快些更換為好,仔細著了涼。”慶貴人貼心的提醒著,一副要親力親為將功補過的要跟著一塊服侍姐姐更衣。

皇貴妃自然不會真讓慶貴人服侍她更衣,搖了搖頭,“好了,這些讓宮人來便可。”然後略帶不好意思的對皇上說,“臣妾身體不便要先收拾一番,還請皇上先移步去側殿休息,不妨留下來用午膳。”

康熙見皇貴妃這一身確實也是需要換了,總不好現在便離開,等皇貴妃收拾妥當,再略關心一下再離開吧,左右也不差這些功夫了,“可。”

見皇上同意,並沒有馬上離開,皇貴妃面上的笑意不免真了些,不過很快,“如瑩你先陪著皇上說說話吧。”

這其實也正常,總不能姐妹倆都將皇上晾在一旁,讓另一個主子過去作陪也是正常的,畢竟事發突然。

康熙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下,倒也沒有在這個時候下皇貴妃的臉。

皇貴妃見慶貴人隨著皇上離開,面上的笑意便消失了,視線落在被暈濕的褻衣上,神情冷漠以至於那貴氣高傲的雍容也蒙上了一層陰霾,看起來有些陰冷。

在旁邊服侍的大宮女心驚肉跳的將皇貴妃的換下來的褻衣拿到剛剛端進來為了給皇貴妃手浸泡的冷水裏。

將裏面的衣裳浸濕後反覆揉洗之後,便將水端出去倒了個幹凈,將其他的手尾也都立馬清理了。

慶貴人的衣裳上熏的香料,是需要藥引子來催發,才有那催情的效果,不然單獨熏的香料,也只是聞起來味道比一般香料重一些,並不會有什麽。

這也是上次的經驗教訓了,這次是組合搭配了,單獨一種是難以查出來的,更別說,方才已是將上面沾染的‘藥引’洗出來了,又立刻倒了,就算出了問題,也是最終得了利的慶貴人最為可疑。

慶貴人被冷落許久不得聖寵,昏了頭出此下策,也不是不可能的。

側殿

慶貴人吩咐著宮人們呈上新的茶水點心水果,看上去很是妥帖細致的溫婉模樣,並不是十分的殷切過分,但也仿佛像是個主子一樣吩咐下去,看起來有條不紊的樣子。

“坐吧,這些讓宮人做便是了。”康熙不甚在意道。

慶貴人心知皇上並沒有什麽耐心這些來回推拒一番的環節,便行了禮謝恩在另一邊坐下,尋了合適的話頭起頭。

這已經是慶貴人的必備技能了,還會察言觀色,畢竟能頂著皇貴妃的不喜都能營造出在外界看來姐妹感情很好的印象,又能在許多人碰了壁的容貴妃那裏安然的待了下去,並且迅速找到了切入的點入手,投其所好。

這會兒子,盡管康熙面上沒有表露出不耐,情緒穩定,面上也偶爾會流露出溫和的神色,但慶貴人就是能察覺到皇上此時是有些厭煩不耐的,眼裏的情緒沒有波動冷靜得有些可怕。

就連方才皇貴妃被燙到了也是,慶貴人不敢太過明顯,就算是餘光也是快速而過,心中更是沈,皇上看著有些著緊的讓人快傳太醫來,語氣也伴隨著關切,實則身體穩得卻連一點前傾都沒有。

所以慶貴人現在看似溫婉從容,實則心裏越發的沈了,還有些心神不寧,但都沒有表現出來,說話也是溫柔不失沈悶,皇上偶爾也會回幾句,看起來一切都顯得那麽的正常且自然。

察覺到皇上的呼吸慢慢開始變得有些沈重急促了起來時,就連側殿裏的宮人們也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梁九功更是中途被支開了,本該都在計劃內的事,不知怎麽的,慶貴人反而眼皮跳得厲害,心也慌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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