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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第 3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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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第 330 章

慶貴人緩緩起身, 這短短的瞬間,那種莫名的心慌沒有絲毫的緩解,茶盞猛然摔碎的聲音的驚了她一跳,*  心狠狠地漏了一拍, 被這突然聲響。

原是皇上忽而狀態有些不對,錯手將茶盞碰到了, 面色泛紅,呼吸粗重, 目光少了幾分平時的清明, 多了幾分失神,看起來很是不對勁的模樣。

看起來是在計劃內的發展, 慶貴人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走過去。

猛得跪下!

那摔碎的茶盞碎片摔碎撒落四處,慶貴人猛得跪下時, 也只略避開了眼見大概的碎片, 微小細碎的確實不仔細,就會錯過的小碎片, 則是會冷不丁就背刺所有突然跪下來的人。

膝蓋傳來的刺痛,慶貴人眉頭都沒皺一下的忍住了,“皇上恕罪, 還請禦醫過來。”

說出這話後,慶貴人一鼓作氣的快速將情況說明。

請禦醫來也是需要時間的,而趁著皇上尚有幾分清醒前,率先將一切告知, 總好過事後再描補就全然是她一人的算計了,皇上必定會將所有的怒氣都遷怒與她, 就如了她那好姐姐的意了!

慶貴人快速說明了情況又不忘表明自己是身不由己,無力抗拒姐姐的命令, 稍稍的松了一口氣將事說了去,這樣皇上也有個印象。

就發覺有些不對了,給她說明情況的時間,好像,有些,過於的充足了。

是足夠她能將事情說清楚,外加給自己表明並不讚同皇貴妃卻又不得不順從的時間。

慶貴人驚覺這一點時,背後竟不知不覺已是被冷汗滲透。

而皇上的呼吸也變得正常了,不再是方才的紊亂,慶貴人不由微微睜開眼朝上首望去。

對上那道深邃又暗含深意銳利目光時,腦中恍若被驚雷炸響,頭腦短暫得一片空白。

怎會?!

康熙不知何時變得正常的面色,以及從容的姿態,無一不在表明,慶貴人方才是真的就是距離死亡很近了。

康熙輕扯了嘴角,明明面上帶出了笑意,卻沒能讓慶貴人感到絲毫的溫度,似感嘆的語氣,“你比你姐姐,要聰明一些。”

明明聽起來是誇獎的話,慶貴人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皇上都知道!

若是方才她真的蠢得按著皇貴妃的算計直接‘順勢而為’,恐怕不等事成,她就會直接淪為這場棋局裏的棄子,縱使秘藥再厲害,查出孕信也需要時間。

可若是皇上根本沒打算給時間,而是順勢將佟佳氏餘其一。

反正這後宮不止一個佟佳氏。

棄子的下場——

會死!

慶貴人額上的汗珠已是順著臉頰滑落下來,面色在瞬間褪去,宛若水裏溺水撈出來的人一樣,渾身力氣也像是被抽了去的無力,僵著身子不敢動彈。

任何人在知道自己差點一腳踩崩掉下懸崖,命懸一線事後驚覺,不會後背發涼一陣後怕的。

康熙忽而開口,陳述的語氣,像是在說著既定的事,“皇貴妃病了,初時只是一些小病,不知怎的,原本有些起色的病情急轉而下,纏綿病榻不起要靜心修養,你作為皇貴妃的妹妹,要盡心的為皇貴妃侍疾。”

被支開的梁九功此時悄無聲息的又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則是,皇貴妃宮中的宮人們還未篩查幹凈的人現在都已經被帶走了,但皇貴妃身邊不能缺了人伺候,所有新的宮人們已經及時被補進來了。

梁九功低聲匯報的時候,對慶貴人目前明顯不是那麽好的狀況是視而不見,一副完全沒有覺得哪裏不對一樣,哪怕慶貴人膝蓋處的裙擺已有血跡滲了出來。

慶貴人聽著聽著竟有些想笑出來,哪有這麽巧,今日帶了多少篩查出來奴才走,就同時補了多少人進來,看似是效率極高,實際上那些被帶頭的怕是不少都是身邊的心腹,得用的奴才,而新替換過來的宮人不說用不用得順手的,補過來的人裏,怕是還有皇上安排的人,退不得。

再者補進來的下五旗的人,那可都是迫不及待的要和上三旗對上好向皇上表忠心,更是讓原本在後宮經營,且多數心腹暗樁的嬪妃們損失慘重,尤其身邊得用的大宮女都被放了出去,這用人方面更是落入了一個無甚可用的尷尬處境。

更別說此時她們以及背後的包衣家族們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皇貴妃在盯著這事時,更是費心,要斷了這些人的心腹耳目,好趁此機會狠狠的削弱包衣妃嬪們的勢力。

可皇貴妃沒想到,以為僅針對包衣妃嬪們的,覺著滿洲貴女出身的就不同了。

可笑的是,皇貴妃若是不來今日這一出,皇上怕是都還會另外挑個日子,不至於讓皇貴妃尚在病中就被打臉。

可這臉面,皇貴妃姐姐到底是沒給自己留住了啊。

慶貴人眼裏的諷意越發的明顯,要不是皇上在,她只怕都要敞開懷的好好笑一番,自作聰明,卻發現最後只是正好遞了把柄讓人抓。

一舉一動,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

只是想到若是方才她棋走錯了,怕是如今連跪在這裏都是奢望,直接就會被當成棄子廢了。

不過,既然現在她還能跪在這裏,以及皇上方才讓她盡心為會‘纏綿病榻’的姐姐侍疾,那就說明,她不是棄子,那麽棄子就會是別人。

皇上說她比姐姐聰明,倒不如說,是她更識時務。

而不是都已經被封為皇貴妃這個位置了,反而還認不清了起來,明明因為家族是皇上的外家,佟家的女兒進了後宮也會是高位,只要好好當這個皇貴妃,不做蠢事就能夠穩居高位始終壓後宮人的一頭。

這樣的好牌卻能被皇貴妃犯蠢打成了需要佟家另外送人進宮‘協助’。

一而再的,終究是耗盡了皇上的耐心,佟家的面子,這一回到底是不管用了,保不了姐姐你了。

“臣妾定會盡心為姐姐侍疾,必定不會讓人擾了姐姐靜心修養。”慶貴人神情肅然,叩首表決心,定會如皇上所言成真。

這是她要抓住的機會,皇貴妃這病就算是不痛不癢的小病,也得病情急轉而下,纏綿病榻。

皇貴妃病重,身為妹妹的她隨身侍疾,擋住包括佟家在內的‘探望’。

這刀,也要由她來下,這是默許,亦是考驗,做成了便也有了把柄。

當皇貴妃換了新的寢衣後,就被外頭人遞進來的消息砸了個懵。

宮人們的哭喊聲吵得她心神不寧,頭都要炸了,匆匆更衣,連發髻都只是用發簪簡單固定起來,便攙扶著宮女的手出去了。

那熟悉的流程看得皇貴妃險些氣岔過去,帶人,補缺,不就是對那些小妃嬪們做的嗎?

如今竟膽大到連她這個皇貴妃這裏,也敢如此行事!

正要發怒,卻猛然想起,皇上還在這裏!

——所以

如果不是皇上默許,根本不會如此!

皇貴妃想要返身去尋皇上,面上都是不願相信的慌亂,卻又被大宮女險險拉住,低聲道,“娘娘,您忘了,此時,不可啊。”

越是這個時候,就顯得越是重要了。

皇貴妃僵住了,面帶掙紮之色,腳下的步子,卻是怎麽也邁不下去了。

顯然,她也是認為到了這個時候,唯一能夠穩固地位的,還是需要一個皇子,錯過了這回,怕是不會再有機會了。

咬牙正要讓人去加派人手守著,結果身邊的大宮女下一刻也沒待住,需與年過二十餘的宮女們一同放出,其中多數都是妃嬪身邊慣用了的大宮女。

前腳,還在提醒主子。

後腳,帶走帶走,都得走!

皇貴妃的面兒也不好使。

皇貴妃面色都鐵青了,止不住的怒斥放肆。

但被不敢違抗聖命給撅回去了。

不撅回去不行啊,他們不想看在皇貴妃的份上,免得把這皇貴妃得罪了,但尼瑪皇上就在這,他們都不敢耍油條那套的好吧。

磨蹭點,等皇上看到這點事居然磨磨蹭蹭得還要舞到聖上面前才能有效率。

不開玩笑,現在奴才真的不好當,那劊子手的刀都砍得豁口了,人頭滾滾的,絕不單身上路,上路必有一堆頭,大家整整齊齊的。

給面子不得罪那也是得有以後才行,命沒了還有啥以後,拿命給留面子啊。

再說了,但凡皇上沒點頭,他們哪敢這麽幹,這填補上去的人,那都是有數的!

這完了還有幾個得送去‘詢問’,得讓人吐口,又是得廢不好功夫,不開玩笑,真的挺趕時間的。

沒看著,梁大總管在看著呢!

就更加提效率不敢耽擱了,堪稱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的帶人,把人留下,然後行禮火速告退,就怕梁公公等得久了,回去給皇上匯報消息的時候也久等了!

皇貴妃看著完全不顧她拖延待她見過皇上再說,就將身邊的得用大宮女,尤其是剛為她做過心腹事的大宮女帶走,上前呵斥無用,反而被這些狗奴才看似好言相勸,實則句句都不離聖意,他們也只是聽命,還請皇貴妃不要為難他們。

本就心虛難安的皇貴妃惱怒極了,發了大火,瞥見梁九功身影後,那股失控了感覺頓時湧上心頭,就像是之前敗露後,也是一樣的惶恐,皇貴妃顧不得其他,腳下步伐有些不穩,偏偏為了跟上梁九功離去的身影走得急。

因著身子有些虛,又心緒起伏不穩,整個人都有些虛得發飄,走得快但是卻有些跌跌撞撞的,真就摔倒了,新就位的宮人,以及頭上的同事剛被帶走但還沒想到自己能直接補位的宮人,都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時,意識到竟然讓皇貴妃給摔了,個個圍了上去,看似驚慌擔憂,實則心裏苦,被帶走的是放出宮,但他們不是啊,用慣了的也不是他們啊,那被徹底落了面子的皇貴妃氣往哪裏撒。

——不還是他們剩下的!

補過來新人,皇貴妃就算心中不快,那也得顧忌些,冤種的不就是他們嘛!

“滾開,廢物!狗奴才!”皇貴妃惱怒極了,一巴掌就扇了過去最近的一個,又是將人用力推開,被宮人們的聲音吵得越加心煩,“本宮要去見皇上!”口中不斷道著。

以及顧不上那些被帶走的宮人們了,她迫切想要確定,這次事成沒有!

被甩巴掌的宮人臉上火辣辣的疼,臉頰更是被護甲刮過幾道痕跡,低頭退開不敢語,掩住了眼裏的不滿與憤恨。

看著已然有些魔怔了的皇貴妃其餘宮人更是頭皮發麻,只能硬著頭皮上。

不過,不用皇貴妃反覆熬心態了,她神色惶惶的走到一半,就正面碰上了面無表情,腳下步伐比起以往要重許多的康熙,目光沈如黑水,掃視過來時,看皇貴妃的眼神,就像是路邊的死物一樣淡漠。

皇貴妃神色慘白,便知事情沒有成,非但沒有成,反而還出了岔子,怎麽會沒起作用呢?!

現在不是慌的時候,不能亂了陣腳,皇貴妃強撐著面上當做不知發生了什麽一樣的上前行禮,若無其事道,“皇上,怎麽不見如瑩,可是如瑩那丫頭說錯了什麽話,惹得皇上不快了。”

視線飛快的往皇上身後掃過,沒看到的慶貴人的身影,心中想著怎麽將事情都往對方頭上推。

康熙卻徑自走過沒有理會,直接視若無人,他今日耗在這裏已是夠久了,沒有那個功夫聽著皇貴妃‘巧舌如簧’。

梁九功也是匆匆躬身行禮就跟上,皇上能下皇貴妃的臉面,盡管知道皇貴妃這日子算是到頭了,但皇貴妃還是皇貴妃一天,他這做奴才的面上得禮數周到,至於別的,總歸不是他這個做奴才能管的。

見皇上走得毫不留情沒有絲毫停留,根本沒有停下來多給一個眼神,皇貴妃強裝的鎮定碎了,但讓她追上去糾纏的勇氣是沒有的。

皇貴妃眼神陰冷得嚇人,不知道在想什麽,養出來的水蔥似的指甲都因為用力過猛劈了,被她用指甲掐進肉裏的宮人根本不敢露出痛色。

似是想起來什麽,連忙疾步往偏殿趕去。

皇貴妃惱恨起將事情弄砸了的慶貴人,是不是她在皇上面前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才讓皇上如此不給她臉面!

進了偏殿就見慶貴人倒在有碎瓷的地上,身上幾處都滲著血,臉上也花了一道,雙目緊閉著,像是已經是失去了意識。

看起來像是摔倒時摔在碎瓷上,有幾處因著身體倒下壓在瓷片上都弄傷了在出血,有塊瓷片還正正在額角附近,將皮膚劃破了一道血痕,流出了細細的血線。

這狼狽又淒慘的模樣明顯將皇貴妃和宮人都嚇得倒吸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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