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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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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不會死的

“怎麽就你一個人啊。”紀枝招呼著長安坐到她身邊。

長安臉紅了一下, 支支吾吾說自己起得早無聊就先過來了。

紀枝點點就沒多問,聞又多拿了一副碗筷過來遞給長安。

金婆婆對紀枝是真的上心,準備的早餐豐富多樣, 多一個長安都吃不完。

“枝枝, 我最近老是做夢。”長安表情有些困惑:“醒來的時候總是一臉淚, 卻又不記得夢的什麽。”

“啊?”紀枝吃著小零食, 邊問:“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最近心裏有事啊?”

長安想了想, 搖頭:“也沒有啊。”

“一點都不記得了?”聞又看著長安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眼珠在聞又眼裏倒映著一個女人的身影。

“那倒也不是。”長安來回捏著自己的手指:“我總能看到一個女人,但一直看不清, 就模模糊糊的一個人形那種。”

“巧了!”紀枝一下坐直了:“我也總夢到一個女人, 在河邊看著我,我還挺想知道她是誰的。”

長安大膽猜想:“咱倆夢到的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不會。”聞又冷聲打斷, 給兩人倒了熱水。

聞又的語氣變化得太明顯, 長安眼睛轉了轉,腳尖在桌下碰了碰紀枝。

紀枝看她:“?”

長安給她使眼色:聞又姐是不是生氣了?

紀枝本來沒領會她的意思, 但看她瘋狂地偷看聞又, 後知後覺察覺到了什麽。

“那什麽,夢嘛,不真實, 都是假的。”紀枝咳了一聲又瞄一眼聞又:“我……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喝點水。”聞又眉眼低斂著, 語氣沒剛剛那麽冷硬,“會知道的。”

長安抿了抿唇沒接著往下說, 只是夢而已, 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而且她們這一行, 有時候做點奇奇怪怪的夢也很正常。

“那只鬼有對你說什麽嗎?”聞又沒打算結束話題。

長安有些驚訝:“聞又姐你怎麽知道她對我說話的?”

她雖然記不清夢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卻記得夢裏那個女人對她說的話, 她一直在說——

對不起。

聞又唇角勾起一點不明顯的弧度,像是嘲諷和不屑。

“她對你說什麽?”

長安伸手摸向後頸揉了揉那裏的頭發,“她和我道歉。”

“道歉?”紀枝也有些不解。

一只鬼入夢只為了道歉。

紀枝開玩笑地開口:“這只鬼不會是長安上輩子認識的吧,做了什麽對不起小長安的事,心裏有愧疚,所以追到這輩子來了。”

前半句說完,兩雙眼睛便看了過來,長安眼神清澈帶了點震驚和不可思議,但聞又眼底透露出來的情緒莫名讓紀枝覺得她剛剛說的就是事實。

可那也只是她胡亂猜的,紀枝說完和聞又對視,“怎麽這麽看著我?”

聞又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紀枝的頭:“沒什麽,你怎麽這麽會想。”

竟然一點兒沒錯。

“說得我都想試試那個前世今生了。”長安眨巴著眼睛看聞又。

聞又直接忽略她明晃晃的暗示。

長安撇了撇嘴趴在桌子上,上次在鬼市就沒喝成,聞又姐說她年紀小,可明明紀枝都喝了。

“唉對了,枝枝,上次你喝了前世今生有沒有想起前世的事?”長安好奇心十足。

紀枝緩慢地點點頭:“想……起來了一點點。”

長安“是什麽?”

紀枝:“想起來我上輩子是個鬼師,有個道長朋友。”

長安:“然後呢?”

紀枝:“道長朋友為了我死了。”

長安:“……”

長安表情都石化了,嘴唇動了兩下卻不知道該說什麽話安慰,畢竟是她追問到底的。

聞又嘆息了一聲,一只手握住紀枝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長安的肩膀,“知道太多也不是什麽好事。”

長安後悔地點著頭,徹底打消了想要記起上輩子事的念頭。

如果知道有人為了她死了,她後半輩子都不會開心的。

長安在心裏對聞又鍍了一層光,聞又姐簡直太好了。

正說著,遠處跌跌撞撞跑來三個人。

是柳晚言她們。

三個人臉色煞白,尤其是宋戚雲,幾乎要被攙扶著才能站穩。

紀枝看了一眼,眼神在宋戚雲兩邊肩膀轉了一圈。

肩上兩把火全滅了。

“紀小姐。”封意抖著嘴唇開口。

紀枝笑著應聲:“怎麽了?”

“紀小姐,你之前勸我們別來,是不是……”柳晚言被嚇得話都說不利索,她四處張望著才穩了穩心神說完後面的話:“是不是知道這裏不……不幹凈啊。”

“什麽不幹凈啊?”

年邁蒼老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柳晚言和封意驚叫了一聲差點甩手把宋戚雲扔了,好在強撐著還記得,只是拖拽快昏死過去的人躲到了紀枝身後。

說話的是金婆婆,那雙渾濁泛青的眼睛轉動著,視線在幾人身上游走。

“這位姑娘是怎麽了!?”

柳晚言撐起發軟的腿勉強站直,她想笑著開口,卻只能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哽澀地開口:“她…她病了,婆婆您看能不能帶我們出去,我們好帶她去看醫生。”

“病了?”金婆婆笑了笑,然後慢慢走過去:“我來看看。”

“寨子潮濕,你們在外面過得久了,剛來確實容易生病,用不著去醫院,小毛病。”

柳晚言見金婆婆越來越近,顫抖著手搭上紀枝的肩膀,咬牙低聲道:“紀小姐……”

可誰知這話竟讓金婆婆聽到,她眼睛一下轉到紀枝身上,眼睛迷起一個詭異的笑來。

“枝枝?”

紀枝對金婆婆笑了笑,“婆婆這麽厲害啊,那要不你給宋小姐看看吧。”

金婆婆點點頭,又轉眼盯上了柳晚言。

柳晚言被她的眼睛一盯上,頓時後背發涼,只能看著金婆婆走過來從她手裏牽過宋戚雲,說來也奇怪,明明已經昏死過去只能癱倒在柳晚言懷裏的人一碰到金婆婆的手,忽然就有了勁,眼睛都沒睜開就跟著金婆婆走了。

金婆婆帶著宋戚雲進了吊腳樓,柳晚言和封意直接繃不住了,兩個人挨著低泣。

“我當時勸了,你不聽。”紀枝淡淡開口。

柳晚言猛地擡頭看她,暗淡的眼睛忽然又有了希望,就在剛剛金婆婆帶走宋戚雲,柳晚言已經做好了死在這裏的準備,可紀枝這句分外冷靜的話直接將她從絕望中拉了回來。

紀枝能說出這句話就代表她是知道的,她一早就知道這裏有問題!她是懂行的,封意沒有猜錯。

“是我錯了。”柳晚言嘴唇發白,“紀小姐,她們不知道,她們是我帶過來的,我……”

吊腳樓傳出來些動靜,紀枝食指抵著唇邊:“噓——”

“你們是演員,最會演戲,就當什麽都不知道。”紀枝唇邊帶著淡笑,低聲承諾:“不會死的。”

最後的話就像是定海神針,柳晚言和封意仿佛有了支撐。

腳步聲由遠及近——

“好了。”是金婆婆的聲音。

柳晚言和封意對視一眼,兩人做好表情管理回頭,看到了金婆婆身邊的宋戚雲,只是一會兒的功夫,站都站不起來的人忽然神采四溢面色紅潤,狀態甚至比大屏幕上都要好。

宋戚雲大步來到柳晚言和封意旁邊,笑容燦爛:“我沒事了。”

柳晚言心理素質還是差一些,在宋戚雲過來的時候忍不住後退了一小步,表情也有些僵硬,她不敢去看女人的眼睛。

偏偏宋戚雲還關心地伸手過來扶她:“柳導?”

強忍著縮回手的沖動,柳晚言記起紀枝的話,擡頭對宋戚雲笑了笑,“沒事就好,不要耽誤後面的拍攝進程。”

金婆婆走過來,“有什麽事可以來找我,水土不服很正常。”

封意面色不改,對待金婆婆有幾分恭敬,像是對家裏的長輩,恰到好處的笑和態度讓人挑不出錯處,“是我們大題小做了,多謝婆婆。”

金婆婆點點頭,又看向了紀枝對她笑,紀枝看到也陪了一個。

“來者是客,但臨近牯藏節,有什麽招待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多包涵。”金婆婆伸手指了一個方向:“如果你們無聊,可以去那裏看看,風景很不錯的。”

“好,多謝婆婆了。”紀枝見她要走還十分貼心地送了一段出去。

金婆婆走後,也沒人說話,畢竟誰也不知道跟著金婆婆回來的還是不是宋戚雲了。

“反正也沒什麽事,金婆婆剛剛說的地方咱去看看?”宋戚雲說著十分自然地挽上了柳晚言的胳膊,差點給她嚇得跳出去,好在是忍住了。

紀枝看向聞又,“那去看看?”

“行啊。”



金婆婆只給指了一個方向,並沒有說具體位置,宋戚雲走在最前面像個引路人。

一路上看不到什麽人,高處的樹枝時不時能看到一盞舊制的六角燈籠,白天也閃著微弱的光。

柳晚言走著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她低頭一看,眼睛要瞪得突出來。

那是半截被埋在土裏的骨頭,模樣很像人的脛骨。

紀枝走在她後面,輕輕推著她向前,“這裏有很多野生動物。”

宋戚雲回頭看了一眼。

柳晚言硬著頭皮笑了笑:“這樣啊。”

“看柳導的樣子,不會以為是人的骨頭吧?”宋戚雲在前面幽幽開口,嘴角帶著笑,以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柳晚言。

柳晚言渾身汗毛都要豎起來,她吞了吞口水笑著開口:“怎麽會呢,是人的那也太嚇人了。”

宋戚雲看著柳晚言笑了一下,然後才回過頭繼續帶路。

柳晚言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幾乎心知肚明的一件事,現在的宋戚雲已經不是本人了。

又走了一段路,路面開闊起來,裸露的地面因為經常踩踏已經沒了雜草,但依舊坑坑窪窪很不平整,就像石子路一樣有許多小凸起。

那些凸起格外地潔白圓潤。

紀枝垂眸看向路中間的一處凹陷,像一個小黑洞,黑洞四周沒有被黃泥掩蓋,是如玉一般的白。

看著那個黑洞,有一種和人對視的感覺。

紀枝無聲笑了一下。

那裏埋著一具骷髏,那是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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