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 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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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本能反應
把手機遞給韓潮，鄭行舟頷首說了句謝謝。
韓潮因為撒了謊有些不好意思，他慶幸鄭行舟看不到自己不自在的表情，在對面回了一個“OK”的貓咪表情包後，韓潮還回手機，問鄭行舟要不要出去轉轉。
視力受損後做什麽都不方便，鄭行舟整個人變得格外安靜，他早上被韓潮牽引到客廳，窩在暖爐前的沙發裏再補一覺，又或者雙眼無神的望著某個地方發呆，聽著藍牙音箱裏的隨機音樂，不知道在想什麽。
韓潮的工作也有很多，他就坐在鄭行舟身邊，隨時待命。
還好有周麥在，周麥有很多奇妙的點子，給套房裏增添了不少人氣。
今天的出行也是周麥提出的。
“好啊，可是今天你不用工作嗎？”
韓潮看著吳緬發來的消息，搖搖頭，“老大給我放假了。”
經歷了紀疏鴻的言語“洗禮”，鄭行舟頗有自知之明地沒有多想，他當韓潮只是恰好有空閑，便點了點頭。
鄭行舟垂下眼睛，手指一點一點向外摸索著床的邊緣，在觸感落空時確定了位置，他動作極緩地沿著床邊坐好身體，腳趾向下輕點著毛毯，在碰到拖鞋的瞬間，表情露出一絲輕松。
雖然看不清人，但能感覺到韓潮的註視，鄭行舟向他的方向伸出手，“麻煩帶我去衣帽間。”
韓潮應了聲，三兩步走上前，扶住了鄭行舟的手臂。
套房的衣帽間很大，但大半櫃子都空著。
按照行程，他們最多在R國待一周半，鄭行舟就只帶了常穿的衣服。現在情況有變，其他人因為工作提前回了國，吳緬讓韓潮以雪盲癥為由把鄭行舟單獨留在了這邊。
韓潮給鄭行舟的煙灰色羊毛衫搭了條黑色燈芯絨長褲，最外面套了件長款灰藍色羽絨服。
幫鄭行舟穿好衣服，韓潮後退幾步，滿意地點點頭，把手機拍照調成靜音，拍了張照片給吳緬。
“……這件羽絨服好暖和，你提前打理過？”
“啊，嗯，我不放心酒店管家的手藝，就自己簡單弄了弄。”
其實是吳緬提醒的，這個品牌旗下的酒店管家就職培訓沒有幫客人打理衣服這一項，必須要韓潮自己動手。
吳緬要求韓潮不要暴露自己的存在，韓潮只能胡亂編借口。
鄭行舟像是真信了韓潮的話，手指在新羽絨服上探索，表情平靜。
韓潮給吳緬發了鄭行舟今天的行程後收起手機，“我們出發吧，周先生已經等在樓下了。”
封閉電梯裏獨有的氣味讓鄭行舟感到安心，他反覆告訴自己韓潮和周麥都在，自己很安全。
隨著電梯提示音的結束，開門聲響起，像被反覆蒙了幾層保鮮膜的眼睛只能看到黑色或白色持續閃爍的噪點和移動的各種色塊，鄭行舟的腳下生了根，挪不動一步。
韓潮一手攔住電梯門，問鄭行舟需不需要攙扶。
鄭行舟回過神來，用力閉了閉眼睛，扶正墨鏡，擡腳邁了出去。
周麥戴著墨鏡等在車邊，看兩人過來，簡單打了個招呼後，幫鄭行舟打開了車門。
“請上車，這次換了輛車，副駕駛的視野更廣。”
鄭行舟笑，指了指自己的墨鏡，“給瞎子拋媚眼？”
“怎麽能這麽說，”周麥待鄭行舟坐好，關緊車門，又從窗戶外探進半截身體，把安全帶塞到鄭行舟正在不斷摸索的手指裏，“自己來？”
“嗯。”
韓潮就坐在後面觀察著兩人的舉動，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把周麥摸了鄭行舟手的事報告給吳緬了。
發動汽車，鄭行舟靠著座椅坐得筆直，頭不時往自己那側的窗戶看去，因為看不清，鄭行舟的下巴微擡，鼻尖幾乎觸到玻璃，像在聞又像在看。
韓潮在縫隙裏找好角度，迅速拍了一張。
“我們去哪兒？”鄭行舟忽然轉頭問，嚇得韓潮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周麥註意到後排韓潮的動作，忍著笑和他對視一眼，說：“去一個長滿松樹的小鎮泡溫泉，當地人說那裏的水有奇效，適當的浸泡能讓你的眼睛好得快一些。”
“這是道聽途說還是有科學依據？”
“道聽途說，都說了是‘當地人說’。”
鄭行舟笑，“醫學工作者還信這個？”
周麥單手扶著方向盤，又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韓潮，“有時候不得不信，放心，我不會趁機把你賣了的。”
後半句話是說給韓潮聽的。
鄭行舟意識到什麽，側頭向韓潮，“周先生是我的朋友，可以信任，韓潮你就當出來度假，放松點。”
韓潮有些心虛地移開目光，說：“好。”手機卻仍對著鄭行舟。
到達小鎮已經接近午餐時間，三人先找了個餐廳吃飯，鄭行舟要了份蘑菇濃湯和黑椒芝士熱狗，韓潮和他要了份一樣的，周麥則點了盤番茄意面。
攪和著幾乎被煮成漿糊的意面，周麥泡溫泉的興致被澆滅了大半，他看到鄭行舟的蘑菇濃湯剩下大半，問鄭行舟還吃不吃。
鄭行舟循聲擡頭，理解周麥的意思後，把碗碟往前推了推，“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周麥正要伸手，一陣瓷碟底部摩擦粗糙桌面的聲音響起，再看，蘑菇濃湯已經被拉到了韓潮面前。
周麥饒有興趣地看著韓潮的警惕表情，過了會兒才問：“你不會也喜歡……”
“我、我是直男！”韓潮忽然擡高了聲音，繞像一只被冷不丁踩了尾巴的貓。
“哦，是這樣——”刻意拉長的語調顯然並沒有相信這句話。
鄭行舟聽到周麥逗弄韓潮，沒忍住笑了起來，他在事態“惡化”前擺擺手制止了兩人，“周先生你別鬧他，他真的是直男，有女朋友的。”
“好好好，不鬧了。”周麥的玩笑適可而止，他起身去結賬，留鄭行舟和韓潮兩人在餐桌旁。
負責活躍氣氛的人一離開，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鄭行舟雙手扶著溫熱的牛奶杯，動動喉結，問：“那邊怎麽樣了？”
韓潮本想裝傻敷衍過去，還沒找好理由，又聽鄭行舟說：“我和紀疏鴻打電話的時候，吳緬就在旁邊，他以為我聽不出來，呵……”
兩人同居的那段時間，鄭行舟的失眠是靠吳緬的呼吸聲治療的。
那時他們面對面躺著，他被吳緬擁在懷裏，額頭抵著吳緬的胸膛，吳緬的下巴輕輕靠著他的發頂，一呼一吸的頻率，心臟一起一落的節奏，沒有人比鄭行舟更熟悉。
就是因為知道吳緬在，鄭行舟才說的那些話。
他想，他們總需要一個契機將話說明白，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
雪盲癥的這些天裏，鄭行舟想通了很多事情。
經歷吳文德的事情，吳家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回去了，他和吳緬的關系也就到此為止。
“……如果沒出意外的話，吳文忠的陰謀已經徹底失敗了。”鄭行舟擡頭，恰好這時餐廳裏午間整點報時的信鴿被彈了出來，布谷布谷叫了十二聲。
十二聲，國內已經是下午七點左右，一切早已塵埃落定。
鄭行舟淺淺笑了笑，轉向韓潮，“說說吧，他現在怎麽樣了？”
韓潮看了眼緊攥的手機，猶豫了一會兒，將吳老爺子裝傻和吳緬合作，騙吳文忠露出狐貍尾巴的事情轉述給了鄭行舟。
“也就是說，他已經完全取得了老爺子的信任。”
韓潮撓撓頭，覺得鄭行舟這樣評價也對但又不對。
鄭行舟的手指摩挲著玻璃杯壁，認為現在應該差不多了，便讓韓潮把另外一個流動密碼告訴吳緬。
看著那串數字，韓潮好奇的問：“難道你猜到吳文忠還有後手？”
鄭行舟再次笑了笑，“我可沒那麽大能耐，你幫我轉告他，這裏面的東西，只有他能看。”
韓潮立刻轉達了鄭行舟的意思，吳緬那邊卻是未讀的狀態。
鄭行舟沒有問韓潮吳緬有什麽反應，他知道吳緬遲早會給自己打電話。
雖說R國現在是旅游旺季，但周麥帶他們來的溫泉度假村人卻不多。
周麥提前包下了一處野外溫泉，他們換好衣服後來冒著熱氣的溫泉旁集合。
或許又要落雪，天在下午就格外陰沈。
他們泡了不一會兒，天空就飄落下了小片小片的雪花。
鄭行舟獨自坐在最淺的位置，整個人浸泡在散發著硫磺味的溫泉水裏，舒服的感覺從腰椎向上蔓延到頭頂。
聽著周麥和韓潮插科打諢，鄭行舟偶爾還會笑出聲。
多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鄭行舟仰頭靠在鵝卵石上，閉著眼睛思索，眼前卻不時浮現吳緬那張年輕的面龐。
或許真的愛過吧，鄭行舟的感覺很微妙。
沒有人告訴他什麽是愛，也沒有人愛過他，吳緬是唯一一個不計後果，不求回報走向他的人，卻因為他的自私懦弱，被推得越來越遠。
如果說身份差距是兩人不可逾越的鴻溝，那麽一次次互相隱瞞欺騙就是兩人在對著錯的地圖南轅北轍。
他沒資格讓吳緬回頭，也不值得吳緬回頭。
鄭行舟用泡過溫泉水的溫熱手指輕輕按摩著眼睛周圍，眼角的濕潤趁機被揩掉了。
“嘩啦”一聲響動，有人從池子裏起身上了岸，隨後是啪嗒啪嗒的濕腳走路聲。
“我去接個電話。”韓潮來到鄭行舟身邊，“鄭先生一個人能行麽？”
鄭行舟點頭，“沒問題的。”
韓潮不放心，還是把鄭行舟的手機拿了過來，手把手教學，“這邊按三下，就是緊急呼叫，我就在這附近接電話，有事及時聯系我。”
周麥也跟著起身，說去吸煙室抽根煙。
偌大的溫泉池很快就剩了鄭行舟一個人。
涓涓流水聲，周遭模糊的人語，時不時落在臉頰和肩膀的雪花，一切感官都因為視覺的衰退變得格外敏銳。
鄭行舟靜靜感受著，等待著，當手機忽然震動時，他一點也不驚訝，心底反而湧現出一種“終於要結束了”的釋然。
憑感覺用手指滑動屏幕，接通電話。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熟稔的呼吸聲讓鄭行舟不禁想要靠近，想要傾訴——他悲哀地發現，欺騙不了自己的，是本能反應。
【作者有話說】
韓.攝影師.愛情護衛.潮：雖然我生在bl的世界裏，但我誓死捍衛我和女友的尊嚴！
周麥：哇你小子真的是直男（棒讀
——————
終於做到了日更！可喜可賀！
下一章小情侶見面！可能會甜甜的黃黃的（劃掉）！
大家晚安！！！！！
有什麽想法意見評論摩多摩多p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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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能這麽說，”周麥待鄭行舟坐好，關緊車門，又從窗戶外探進半截身體，把安全帶塞到鄭行舟正在不斷摸索的手指裏，“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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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動汽車，鄭行舟靠著座椅坐得筆直，頭不時往自己那側的窗戶看去，因為看不清，鄭行舟的下巴微擡，鼻尖幾乎觸到玻璃，像在聞又像在看。
韓潮在縫隙裏找好角度，迅速拍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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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麥饒有興趣地看著韓潮的警惕表情，過了會兒才問：“你不會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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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這樣——”刻意拉長的語調顯然並沒有相信這句話。
鄭行舟聽到周麥逗弄韓潮，沒忍住笑了起來，他在事態“惡化”前擺擺手制止了兩人，“周先生你別鬧他，他真的是直男，有女朋友的。”
“好好好，不鬧了。”周麥的玩笑適可而止，他起身去結賬，留鄭行舟和韓潮兩人在餐桌旁。
負責活躍氣氛的人一離開，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鄭行舟雙手扶著溫熱的牛奶杯，動動喉結，問：“那邊怎麽樣了？”
韓潮本想裝傻敷衍過去，還沒找好理由，又聽鄭行舟說：“我和紀疏鴻打電話的時候，吳緬就在旁邊，他以為我聽不出來，呵……”
兩人同居的那段時間，鄭行舟的失眠是靠吳緬的呼吸聲治療的。
那時他們面對面躺著，他被吳緬擁在懷裏，額頭抵著吳緬的胸膛，吳緬的下巴輕輕靠著他的發頂，一呼一吸的頻率，心臟一起一落的節奏，沒有人比鄭行舟更熟悉。
就是因為知道吳緬在，鄭行舟才說的那些話。
他想，他們總需要一個契機將話說明白，不如就趁著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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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沒有這麽放松過了，鄭行舟仰頭靠在鵝卵石上，閉著眼睛思索，眼前卻不時浮現吳緬那張年輕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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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告訴他什麽是愛，也沒有人愛過他，吳緬是唯一一個不計後果，不求回報走向他的人，卻因為他的自私懦弱，被推得越來越遠。
如果說身份差距是兩人不可逾越的鴻溝，那麽一次次互相隱瞞欺騙就是兩人在對著錯的地圖南轅北轍。
他沒資格讓吳緬回頭，也不值得吳緬回頭。
鄭行舟用泡過溫泉水的溫熱手指輕輕按摩著眼睛周圍，眼角的濕潤趁機被揩掉了。
“嘩啦”一聲響動，有人從池子裏起身上了岸，隨後是啪嗒啪嗒的濕腳走路聲。
“我去接個電話。”韓潮來到鄭行舟身邊，“鄭先生一個人能行麽？”
鄭行舟點頭，“沒問題的。”
韓潮不放心，還是把鄭行舟的手機拿了過來，手把手教學，“這邊按三下，就是緊急呼叫，我就在這附近接電話，有事及時聯系我。”
周麥也跟著起身，說去吸煙室抽根煙。
偌大的溫泉池很快就剩了鄭行舟一個人。
涓涓流水聲，周遭模糊的人語，時不時落在臉頰和肩膀的雪花，一切感官都因為視覺的衰退變得格外敏銳。
鄭行舟靜靜感受著，等待著，當手機忽然震動時，他一點也不驚訝，心底反而湧現出一種“終於要結束了”的釋然。
憑感覺用手指滑動屏幕，接通電話。
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熟稔的呼吸聲讓鄭行舟不禁想要靠近，想要傾訴——他悲哀地發現，欺騙不了自己的，是本能反應。
【作者有話說】
韓.攝影師.愛情護衛.潮：雖然我生在bl的世界裏，但我誓死捍衛我和女友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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