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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捕捉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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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捕捉羊羔

紀疏鴻和餘元一人一邊守著車窗尋找鄭行舟,終於在一處看臺發現了坐在石墩子上的身影。

“鄭行舟!”

鄭行舟緩緩轉頭,車燈照應下看不清神情。

紀疏鴻從車上跳下來,邊喊邊三兩步跑到鄭行舟身邊,氣都沒喘勻實就追問:“你怎麽在這兒坐著?吳緬呢?你的車呢?這是怎麽回事?”當他看清鄭行舟的臉,人都傻了,結結巴巴的問:“你,你怎麽傷成這樣?”

鄭行舟扯了扯嘴角,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疲憊,就算看到好友他也笑不出來。

“先扶我起來。”鄭行舟手臂撐著冰冷的石墩,腰間的疼痛海浪般向他襲來,他向紀疏鴻伸出手。

紀疏鴻是知道鄭行舟的——以鄭行舟的性格絕對不會輕易向別人伸手求助,他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受了很重的傷。

可紀疏鴻一個粗人,倆手伸過去也只敢虛虛扶著鄭行舟,根本不敢用力,生怕一個不留神造成二次傷害。

“我來吧。”站在一邊的餘元發話了,拍拍紀疏鴻的手臂,讓他靠邊站,頂替了紀疏鴻的位置後,餘元俯身,一手繞到身後護住鄭行舟的後腰,一手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頭,扶他起來時還不時詢問著鄭行舟的感受,比紀疏鴻專業得多。

看到這個畫面,紀疏鴻察覺到一絲詭異,但他只當自己的嫉妒作祟,勸自己大度一點,晃晃腦袋追了過去。

送鄭行舟去哪兒,幾個人產生了分歧。

紀疏鴻堅持送鄭行舟去醫院,拿出手機翻了翻熟悉的醫生號碼就要打。

鄭行舟不想小題大做,一手攔下朋友打電話的動作,“我沒事,回家睡一覺就行,你別……”

紀疏鴻差點從座位上躥起來,指著鄭行舟,情緒激動,“你沒事?!鄭行舟你看看你都什麽樣兒了?我現在不跟你計較這些,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是你的身體禁不起這麽折騰!你快把我嚇死了!”

因為氣憤,紀疏鴻說得語無倫次,他狠狠奪回自己的手機,皺皺鼻子,聞了聞,“……車裏什麽味兒?”

鄭行舟以為是自己身上的汗臭,他有些不好意思,卻被紀疏鴻湊近拎起了手臂,不由分說解開了扣子。

借著車燈看到手臂上猙獰的燙傷,紀疏鴻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周身的焰火瞬間冷卻下來,鄭行舟感覺到他捏著自己手腕的手在顫抖。

不忍看紀疏鴻的表情,鄭行舟抽走了手臂,勉強笑著,“是我不小心弄的,後來沒處理好,就成了這樣。”

得不到回應,鄭行舟有又乖乖補了一句,“你放心,我明天絕對去醫院,真的。”

紀疏鴻盯了鄭行舟半晌,車內安靜得可怕,幾分鐘後,他開口:“既然你不想去醫院,那就去我家,讓家庭醫生幫你看看總可以吧,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真怕你自己回去出點什麽事。”

鄭行舟開口還想拒絕,被紀疏鴻打斷,“……我已經讓步了,再拒絕我就跟你絕交,鄭行舟我說到做到。”

雖然知道這是氣話,鄭行舟還是趕快閉了嘴。

餘元的聲音從後排傳來,“鄭先生,就算你今晚回自己家,疏鴻也不會放心的,不如就按照他說的,來我們家住一晚,讓醫生簡單檢查一下,我們也好放心。”

聽餘元現在叫紀疏鴻連姓都不帶,還用了“我們家”這樣的暧昧詞匯,鄭行舟不由地和紀疏鴻對視了一眼。

紀疏鴻果然一臉得意,挑挑眉,雖然沒開口,鄭行舟耳邊已經響起了聲音:“我老婆真棒!”

鄭行舟輕咳了一下,“那,那打擾了。”

聽到這句話,紀疏鴻才松了一口氣,身體後仰窩進座椅,嘴上仍然不饒鄭行舟,“今晚先放過你,明天再問你怎麽回事。”

閉著眼睛的鄭行舟聞言翹了翹唇角,坐在紀疏鴻身邊,鄭行舟感到一絲心安,意識也慢慢放松了下來,他慢慢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映入眼中的是樣式簡單的環形吸頂燈,他下意識轉頭向窗戶的方向,以此判斷時間,可窗簾嚴嚴實實的拉著,他只能判斷外面隱約亮著。

深秋的早晨空氣是幹冷的,被子裏實在太暖和,鄭行舟動了動手臂,感覺到異樣,擡起手臂,看到傷口處已經經過了清創處理,應該也塗了藥。

想來是昨晚自己睡著時醫生做的。

鄭行舟起身下床,不知道醫生幫自己打了什麽,腰已經不痛了,經過一晚的休息,腿也好了很多,至少走路不會一瘸一拐了。

紀疏鴻的房子是獨棟覆式,因為餘元有段時間比較宅,紀疏鴻特意在二層為他做了一個寬敞的茶水間,後來餘元去學校寄宿,茶水間也就變成了公用的。

鄭行舟躡手躡腳打開門,整個房子都靜悄悄的,樓下的石英鐘顯示現在是淩晨四點左右。

才四點,外面為什麽那麽亮?

鄭行舟顧不得想太多,他口幹舌燥嗓子冒火,打開茶水間走進去,輕輕關了門。

餘元對噪音有應激反應,為了讓噪音不影響到餘元,別墅裏的房門特意換了隔音效果好的,茶水間的各種機器也盡量選的是靜音。

等待水燒開的時候,鄭行舟簡單參觀了一下這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茶水間,打開櫥櫃,鄭行舟驚訝地發現每樣茶包和咖啡上都用隱形便利貼寫好了標註,比如什麽時候適合喝,水溫建議多少,餘元喝過幾次,雖然略有耳聞,但親眼看到還是有些震撼的。

紀疏鴻對餘元的惡劣和寵溺都是朋友圈子裏公認的。

他有富家子弟慣有的壞脾氣和任性,骨子裏帶著驕傲,但愛上柔軟的餘元後,那些不好的仿佛被封印,紈絝子弟紀疏鴻也在盡力學著去做一個合格的愛人。

鄭行舟雖然不覺得紀疏鴻和餘元完全般配,但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兩人的愛情,感覺還挺有趣的。

紀疏鴻曾經幼稚地評價自己的愛情是獅子與羊羔,羊羔最終會屈從與獅子的強大,可是現在看來,局勢完全顛倒,更像是羊羔馴服了獅子。

鄭行舟唇角噙著笑,關閉了櫥櫃。

接好溫水,他走到茶水間的窗邊拉開窗簾一角,發現外面確實是黢黑一片,只有幾處快被草叢遮蓋的地燈還亮著。

那剛才的光亮是怎麽回事……鄭行舟疑惑著準備放下窗簾,他剛一轉身,身後又有光閃了閃。

鄭行舟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於是他關了茶水間的燈,再次回到窗邊,透過縫隙看窗外。

不知等待了多久,外面又亮了起來,這個瓦數不像是手電,更像是車燈。

鄭行舟察覺不妙,離開茶水間來到走廊盡頭的窗邊,那裏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別墅外全貌。

果然在短暫的光亮熄滅間隙,鄭行舟看到了一輛停在別墅外的黑車,那輛黑車正在一閃一閃地、看似毫無規律地打著車燈。

鄭行舟鎖眉,他自然地聯系到了摩斯密碼。

難道是盜竊團夥在打暗號?鄭行舟不禁想到了自己曾經看過的新聞和電影。

在鄭行舟絞盡腦汁思考暗號的含義時,不遠處傳來了開門聲,一個身影從門縫裏閃身而出。

鄭行舟來不及閃躲,猝不及防地與那人面對面,根據身形判斷那人是餘元。

穿戴整齊的餘元嚇得怔住,面上毫無血色,他似乎也沒想到鄭行舟會站在走廊裏。

目光落在餘元的背包上,鄭行舟隱約猜到他可能要逃跑,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勸,只好擡起手,結結巴巴地打招呼。

“早,早上好……”

“鄭先生。”餘元深吸一口氣,走近鄭行舟,聲音小到只有兩人能聽見,“我今天必須離開。如果我不走,紀疏鴻會殺了我。”

餘元的眼裏有淚水,他哀求道:“你可以告訴他,但是至少等我,等我找到我的家人……我只是想見他們一面……”

餘家犯的罪十惡不赦,但他們對餘元一個過繼來的孩子表面上還不錯,餘元對他們有感情也情有可原,但就這樣孤身前往,實在太冒險了。

“如果你告訴他,他會和你一起……”

“不,他不會,他容納不了任何人,和他在一起我很痛苦,他讓我害怕,在他身邊我只能陪著笑,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會和自己的家人一樣死無葬身之地,紀疏鴻他根本不是喜歡我,他……”餘元像是想到了什麽慘痛的片段,整個人都在發抖,原本在眼眶裏打轉的淚簌簌流下。

鄭行舟怔然,這和他了解到的完全不同。

紀疏鴻確實臭毛病很多,但是殺人和強迫這種事他是不屑去做的,鄭行舟覺得兩人之間一定產生了嚴重的誤解。

可看餘元現在這樣肯定沒辦法好好談,放任他跟不明人士離開也不太可能,鄭行舟思忖半晌,決定把人先帶到自己房間,他決定和餘元好好聊聊。

鼓起勇氣逃跑已經耗費了餘元大量的精力,聽到鄭行舟的建議他心如死灰,搖頭慘然笑了笑,“鄭先生根本不懂……”

感情方面的事情鄭行舟確實不太擅長,他自己都沒弄懂自己對吳緬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但他確信紀疏鴻和餘元是兩情相悅的,如果就此錯過,彼此絕對會後悔。

“我可以幫你,用我手裏的人脈和資源。”鄭行舟側身向窗外深深看了一眼,又看著餘元的眼睛,“但我也尊重你的選擇,你可以選擇向我求助,還是跟外面的人走,我不會阻止。”

鄭行舟決定賭一把,就賭餘元對他的信任。

漫長的沈默後,餘元擡眼,問:“鄭先生能不能不要把我找家人下落的事情告訴他……”

聽到這句話,鄭行舟松了口氣,他點頭,“好,我會保密。”說著他伸出手指,“我會保密。”

餘元微微頷首,“謝謝鄭先生。”

逼迫餘元回紀疏鴻身邊有些太殘忍,鄭行舟思索片刻,邀請道:“如果不介意,現在可以來客臥跟我講講發生了什麽。”

餘元同意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客臥。

兩人一直聊到第二天清晨,直到客臥的門被驚慌失措的紀疏鴻撞開。

“啊——鄭行舟你看見我家餘元沒?我那麽大個餘元又失蹤——”

紀疏鴻的聲音戛然而止,三人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說】

抱歉抱歉昨晚太忙了沒來得及更新(主動跪下

今天補上,晚上二更,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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