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 相互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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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相互敷衍
之後鄭行舟被關在家裏一整周。
明明是鄭行舟的房子，卻被吳緬換了密碼，後來他不放心，又派人換了門鎖，鄭行舟徹底出不去了。
風氣秋涼，隨著一場又一場的雨，已經到了萬物蕭索的季節，從窗戶眺望，小區梧桐樹下的甬道積了一層枯黃落葉，鄭行舟有預感，這將是自己最難捱的一個寒冬。
他的身體看似恢覆的不錯，實際上留下了許多不起眼卻擾人的後遺癥。
比如畏寒，比如動不動就發燒。
變天以後，鄭行舟在網上新買了兩床棉被，一床夜裏蓋，一床放在旁邊備用，防止晚上被凍醒。
吳緬每晚留宿，起初會把一床被子折起來墊在鄭行舟腰下，後來總是打濕，他嫌洗被子礙事，索性換了枕頭，兩床被子都被他簡單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第二天一早鄭行舟把它們拾起來，再隔一天被子就徹底不見了。
到了後半夜，鄭行舟已經萬分疲憊，他背對著吳緬側臥，肩胛骨被凍得微微顫抖，他沒忍住問吳緬被子的下落，卻被吳緬哄著說：“你轉過來，我就告訴你。”
鄭行舟閉著眼睛猶豫了好一會兒，在吳緬的耐心幾乎耗光時，緩緩轉過了身。
“睜開眼睛。”
鄭行舟眨動了幾下眼睛，勉強聚焦到吳緬的臉上。
吳緬沒有被短暫的成功沖昏頭腦，他開始得寸進尺，繼續說：“你主動一點兒。”
“怎麽主動？”
鄭行舟很茫然，他只是想要一床被子取暖，他覺得自己的內臟都在發抖，環著自己的身體的雙臂越來越緊。
吳緬看了鄭行舟幾秒，發出一聲嘆息，他本以為鄭行舟是在跟自己耍心眼，當他真正看到鄭行舟抖得跟鵪鶉似的可憐樣子，心裏某處又像細密的針紮。
“你親我一下，親一下我就讓你暖起來。”吳緬心一橫，決定自己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鄭行舟努力撐起上半身，卻因為拉扯到後面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悶哼，吳緬不為所動，硬起心腸看鄭行舟向自己慢慢靠近，等待落在嘴巴上的親吻。
在鄭行舟移到他面前後，吳緬閉上了眼睛，等了兩三秒，側臉被柔軟幹燥的東西短暫蹭了一下，又迅速移開。
這次輪到吳緬茫然，他眨眨眼睛，手比腦子快一步行動，攥住了鄭行舟意圖遠離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
“這樣就想跑？”
鄭行舟撐著床的手一晃，整個人趴在了吳緬的胸前，擡頭看他，抽了抽鼻子問他還想怎麽樣。
被反問的吳緬答不上來，已經是淩晨，又已經全部清理幹凈，他也確實沒想再做什麽。
但被敷衍了就是莫名不爽。
吳緬放開他，雙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算了，既然你心不誠，那我也沒必要滿足你的要求。”
感到被騙的鄭行舟沒再說話，他默默移開身體，重新恢覆了側臥的姿勢，只是這一次距離吳緬更遠了，整個人緊貼床沿，稍微一動就會失去平衡掉下床。
吳緬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令他滿意的回應，又等了半分鐘，他身側的一輕，再轉頭看過去，鄭行舟已經背對他坐了起來，瘦削單薄的後背上新傷舊傷交疊，看得吳緬觸目驚心，蝴蝶一般的肩胛骨凸起，上面還有幾處緋紅。
咳……
吳緬晃晃腦袋，驅散了腦子裏關於前半夜的荒唐景象，在鄭行舟起身時伸手一撈，隨著一聲驚呼把人拽回身側，又環住腰，穩穩擁入懷裏。
鄭行舟心臟咚咚作響，他的後背緊貼著吳緬的胸膛，待吳緬不動了，他才伸手繞過肩膀推了推吳緬，表達自己的不滿。
“我身體不舒服。”
鄭行舟覺得適度的示弱並不算是投降，他今晚實在沒力氣和吳緬繼續周旋。
吳緬的下巴一下一下輕點著鄭行舟的頸窩，為了跟鄭行舟表示自己不會亂動，右手扣住了左手手腕，聲音悶悶的從後面傳來：“我也不舒服，我嘴巴不舒服。”
需要親親才能好。
鄭行舟知道吳緬想要什麽，可他偏不想順從。
他已經忍了很多天，很多次，吳緬的行為越來越惡劣，鄭行舟不想再忍了。
看鄭行舟不搭理自己，吳緬小聲“嘖”了一下，給自己找補，“既然你沒能讓我滿意，那我也要打打折扣。”
“……”鄭行舟搞不懂吳緬的腦回路，但潛意識告訴他吳緬在給自己挖坑，他索性一言不發，不給吳緬機會。
吳緬滿足地將額頭靠在鄭行舟後腦勺，呼吸間盡是茉莉茶香，“很遺憾的告訴你，今晚你只能被我這樣抱著睡了。”
鄭行舟聞言下意識皺眉，他實在懶得和吳緬計較，無聲地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奇怪的是，這一晚他沒有做噩夢，反而比以往睡得更沈。
清早醒來，睡眼惺忪中看到的是睡成亂糟糟雞窩頭的吳緬，見鄭行舟睜眼，他的唇角彎起一道完美的弧度——刻意的模仿袒露著拙劣的演技。
吳緬在演，又或者說，他在報覆。
昨晚夢中的溫暖和舒適隨著徹底清醒完全消失，鄭行舟臉上的淺笑僵住，他瞬間臉色慘白，用力推開了吳緬，轉身跑進衣帽間。
他幾乎整個人埋進收納被子的深櫃，發瘋般胡亂翻找著舊被子。
冷汗從額角滑落也絲毫不覺。
那片刻他沒有認錯人，他知道自己面前是吳緬，但正因為此，他才打心底裏感到恐懼。
一只巨大的黑色的陰影正在逐漸將他籠罩，吳緬正將他一點一點控制起來，他很清楚吳緬試圖讓自己沈溺在溫柔裏再給致命一擊的報覆手段，但最令他恐懼的，是自己明知這是報覆，卻仍然沈浸其中，貪戀著那一絲偽裝成利刃的溫柔。
有一分一毫的動搖，都是可怕的。
鄭行舟的動作慢慢停下來，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肺部因為短時間內急促的呼吸積累了過多的氧氣，膨脹得幾乎要炸開。
身後的視線如影隨形，鄭行舟猛地轉頭，對上了雙手環在胸前、笑意盈盈歪頭看他的吳緬的視線，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透過他的眼睛，鄭行舟的耳邊仿佛有人不斷發問，叩擊著他的大腦。
“怎麽樣，我演的如何，像不像他？”
“你不是最喜歡他這樣陪著你？”
“鄭行舟，你不愛他了麽？”
……
“別，別說了……”鄭行舟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試圖隔絕腦子裏猖狂的叫囂，卻無能為力。
那些聲音如同鈍刀子反覆研磨，斑駁的帶著倒刺的刀刃劃過去，又帶著碎肉和血水劃過來。
鄭行舟的意識逐漸被隔離在空氣墻外，一切都變得模糊，最終，他暈倒過去。
吳緬本想問鄭行舟在找什麽。
在鄭行舟跑到衣帽間翻找的幾分鐘裏，他已經心虛地做完了“深刻檢討”——被子確實是他扔掉的，一來是嫌做運動時放在床上礙事，二來鄭行舟總抱著它們，吳緬嫉妒，所以就扔垃圾時順手扔掉了。
但他沒想到鄭行舟會難過到崩潰，他走進衣帽間前給韓潮發了消息，讓他買兩床一模一樣的蠶絲被送過來。
吳緬走到衣帽間門口，本想走過去向鄭行舟坦白自己的“惡劣行徑”，祈求諒解，卻沒想到鄭行舟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整個人癱軟在地，失去了意識。
吳緬嚇壞了，趕忙把他抱回床上，打了醫生的電話。
——鄭行舟發燒了。
【作者有話說】
發燒是因為情緒郁結，身體狀況不好又被吳狗子這樣那樣，不是因為沒有清理…
各位看文愉快，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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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鄭行舟被關在家裏一整周。
明明是鄭行舟的房子，卻被吳緬換了密碼，後來他不放心，又派人換了門鎖，鄭行舟徹底出不去了。
風氣秋涼，隨著一場又一場的雨，已經到了萬物蕭索的季節，從窗戶眺望，小區梧桐樹下的甬道積了一層枯黃落葉，鄭行舟有預感，這將是自己最難捱的一個寒冬。
他的身體看似恢覆的不錯，實際上留下了許多不起眼卻擾人的後遺癥。
比如畏寒，比如動不動就發燒。
變天以後，鄭行舟在網上新買了兩床棉被，一床夜裏蓋，一床放在旁邊備用，防止晚上被凍醒。
吳緬每晚留宿，起初會把一床被子折起來墊在鄭行舟腰下，後來總是打濕，他嫌洗被子礙事，索性換了枕頭，兩床被子都被他簡單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第二天一早鄭行舟把它們拾起來，再隔一天被子就徹底不見了。
到了後半夜，鄭行舟已經萬分疲憊，他背對著吳緬側臥，肩胛骨被凍得微微顫抖，他沒忍住問吳緬被子的下落，卻被吳緬哄著說：“你轉過來，我就告訴你。”
鄭行舟閉著眼睛猶豫了好一會兒，在吳緬的耐心幾乎耗光時，緩緩轉過了身。
“睜開眼睛。”
鄭行舟眨動了幾下眼睛，勉強聚焦到吳緬的臉上。
吳緬沒有被短暫的成功沖昏頭腦，他開始得寸進尺，繼續說：“你主動一點兒。”
“怎麽主動？”
鄭行舟很茫然，他只是想要一床被子取暖，他覺得自己的內臟都在發抖，環著自己的身體的雙臂越來越緊。
吳緬看了鄭行舟幾秒，發出一聲嘆息，他本以為鄭行舟是在跟自己耍心眼，當他真正看到鄭行舟抖得跟鵪鶉似的可憐樣子，心裏某處又像細密的針紮。
“你親我一下，親一下我就讓你暖起來。”吳緬心一橫，決定自己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鄭行舟努力撐起上半身，卻因為拉扯到後面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悶哼，吳緬不為所動，硬起心腸看鄭行舟向自己慢慢靠近，等待落在嘴巴上的親吻。
在鄭行舟移到他面前後，吳緬閉上了眼睛，等了兩三秒，側臉被柔軟幹燥的東西短暫蹭了一下，又迅速移開。
這次輪到吳緬茫然，他眨眨眼睛，手比腦子快一步行動，攥住了鄭行舟意圖遠離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
“這樣就想跑？”
鄭行舟撐著床的手一晃，整個人趴在了吳緬的胸前，擡頭看他，抽了抽鼻子問他還想怎麽樣。
被反問的吳緬答不上來，已經是淩晨，又已經全部清理幹凈，他也確實沒想再做什麽。
但被敷衍了就是莫名不爽。
吳緬放開他，雙手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算了，既然你心不誠，那我也沒必要滿足你的要求。”
感到被騙的鄭行舟沒再說話，他默默移開身體，重新恢覆了側臥的姿勢，只是這一次距離吳緬更遠了，整個人緊貼床沿，稍微一動就會失去平衡掉下床。
吳緬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令他滿意的回應，又等了半分鐘，他身側的一輕，再轉頭看過去，鄭行舟已經背對他坐了起來，瘦削單薄的後背上新傷舊傷交疊，看得吳緬觸目驚心，蝴蝶一般的肩胛骨凸起，上面還有幾處緋紅。
咳……
吳緬晃晃腦袋，驅散了腦子裏關於前半夜的荒唐景象，在鄭行舟起身時伸手一撈，隨著一聲驚呼把人拽回身側，又環住腰，穩穩擁入懷裏。
鄭行舟心臟咚咚作響，他的後背緊貼著吳緬的胸膛，待吳緬不動了，他才伸手繞過肩膀推了推吳緬，表達自己的不滿。
“我身體不舒服。”
鄭行舟覺得適度的示弱並不算是投降，他今晚實在沒力氣和吳緬繼續周旋。
吳緬的下巴一下一下輕點著鄭行舟的頸窩，為了跟鄭行舟表示自己不會亂動，右手扣住了左手手腕，聲音悶悶的從後面傳來：“我也不舒服，我嘴巴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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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巨大的黑色的陰影正在逐漸將他籠罩，吳緬正將他一點一點控制起來，他很清楚吳緬試圖讓自己沈溺在溫柔裏再給致命一擊的報覆手段，但最令他恐懼的，是自己明知這是報覆，卻仍然沈浸其中，貪戀著那一絲偽裝成利刃的溫柔。
有一分一毫的動搖，都是可怕的。
鄭行舟的動作慢慢停下來，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肺部因為短時間內急促的呼吸積累了過多的氧氣，膨脹得幾乎要炸開。
身後的視線如影隨形，鄭行舟猛地轉頭，對上了雙手環在胸前、笑意盈盈歪頭看他的吳緬的視線，不由地打了個寒顫。
透過他的眼睛，鄭行舟的耳邊仿佛有人不斷發問，叩擊著他的大腦。
“怎麽樣，我演的如何，像不像他？”
“你不是最喜歡他這樣陪著你？”
“鄭行舟，你不愛他了麽？”
……
“別，別說了……”鄭行舟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試圖隔絕腦子裏猖狂的叫囂，卻無能為力。
那些聲音如同鈍刀子反覆研磨，斑駁的帶著倒刺的刀刃劃過去，又帶著碎肉和血水劃過來。
鄭行舟的意識逐漸被隔離在空氣墻外，一切都變得模糊，最終，他暈倒過去。
吳緬本想問鄭行舟在找什麽。
在鄭行舟跑到衣帽間翻找的幾分鐘裏，他已經心虛地做完了“深刻檢討”——被子確實是他扔掉的，一來是嫌做運動時放在床上礙事，二來鄭行舟總抱著它們，吳緬嫉妒，所以就扔垃圾時順手扔掉了。
但他沒想到鄭行舟會難過到崩潰，他走進衣帽間前給韓潮發了消息，讓他買兩床一模一樣的蠶絲被送過來。
吳緬走到衣帽間門口，本想走過去向鄭行舟坦白自己的“惡劣行徑”，祈求諒解，卻沒想到鄭行舟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整個人癱軟在地，失去了意識。
吳緬嚇壞了，趕忙把他抱回床上，打了醫生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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