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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小狗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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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小狗發瘋

兩人面對面而坐,誰都沒有開口,氣氛陷入一種僵持的階段。

鄭行舟想兩人會聊很久,於是拖著腳步走到吧臺,給兩人分別倒了杯水。

“潤潤喉。”

在鄭行舟轉身之前,吳緬收回了緊跟著他身影側頭的晦暗目光,用力把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水杯被鄭行舟放在他面前。

是一只陶瓷馬克杯,咖啡色杯壁,點綴著太陽和花朵的簡約圖案,透露出古樸的氣質,一看就是某人會喜歡的類型。

吳緬大腦裏某根緊繃的弦被撥動,發出錚錚的聲響,震得他心臟擰成一團——這只馬克杯是他住在這裏時使用的。

竟然連這都是虛假的,那還有多少沒有被註意到的刻意無意的細節?吳緬不願再深究。

第一次,他有種把水杯砸碎的沖動。

“你累不累?”吳緬望著水杯,忽然問。

鄭行舟不解。

“天天把我當成他,你累不累?”

鄭行舟怔然,但他也很快反應過來吳緬是在介意水杯,他趕忙起身,把自己的水杯和吳緬的對換,問他:“介不介意用我的?”

他的急於處理和不解釋被吳緬默認成了心虛,吳緬疲憊地捏捏眉心,臉色仍然不太好。

鄭行舟看著他發青的眼底,有點擔心他的身體狀況,猶豫了一下問:“……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吳緬搖頭,平靜地拋出一個令鄭行舟震驚的消息。

“孫晨死了。”

孫晨是阿瑾後來的男友,也是鄭行舟和阿瑾的聯絡人,鄭行舟為了不讓人起疑,每次都把錢打到孫晨賬戶,再轉給阿瑾。

現在他死了,那阿瑾呢?孩子呢?

鄭行舟很想這麽問,但吳緬的臉色告訴他,這次的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他穩穩心神,問發生了什麽。

“……我的人去追查那個女人,他們提前得到了消息,在雨林裏慌不擇路,找到時只剩了一塊布和斷掉的錄音筆。”吳緬壓低眉,定定看著鄭行舟,慢條斯理的開口,“有幾種可能,我更傾向於他們全都摔下了懸崖,無人生還。”

吳緬在原住民帶領下去看了孫晨掉下去的懸崖,懸崖下是湍急的流水,幾乎九十度的崖壁到處都是凹凸不平的巖石,向下勘探的人拍照傳回來幾張帶血的尖銳石頭,像有人摔下去前用力抓握卻沒能成功,整個人在石頭上蹭著滑落,近乎一米的拖痕血跡讓人直覺摔下去的人肯定兇多吉少。

江敬川請了痕檢專家參與分析,收到的反饋是這血跡應該是一個人的,看似出血量巨大,但沿著巖壁擦落一般來說是不會留下這麽清晰的血跡的,這樣看這些痕跡實在太刻意了,像有人故意為之。

但對吳緬來說,反而輕松了不少。

他決定利用這場假死,將計就計,徹底把三人變成黑戶。

此時鄭行舟的大腦裏也在進行一場狂烈的風暴。

“警方怎麽說?”

“還在找,搜索中心已經轉移到了河流下游。”轉移搜索中心代表什麽,不言而喻。

鄭行舟鎖緊眉頭,語氣帶了些許質疑,“你為什麽追查他們?一定要趕盡殺絕嗎?”

吳緬冷笑。

雖然只是試探,但聽到鄭行舟為了他們質問自己,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吳緬的話語也夾雜著鋒芒,“沒錯,因為他是吳玚的私生子,他的存在,就是對我的威脅。”

“他是一個嬰兒,怎麽會對你造成威脅?吳緬你能不能過過腦子再說話?”鄭行舟擡高了聲音,他胸腔劇烈的欺負著,看上去非常憤怒。

吳緬覺得鄭行舟生氣的原因很簡單——布局太久的棋局忽然被人掀桌,任誰都會有脾氣。

能自由操縱鄭行舟的情緒,讓吳緬感覺到了一絲隱秘的……快感。

“鄭行舟,你在吳玚身邊這麽久,他連韜光養晦和斬草除根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沒有告訴你?”吳緬手指摩挲著皮質沙發表面,彎起眼睛對鄭行舟笑,“防止別人韜光養晦,所以斬草除根——這個道理我從小聽到大,不然你以為凱瑟琳女士是怎麽在男人眾多的幫派裏活下來,並且身居高位的?”

鄭行舟難以置信的望著吳緬,他一直覺得吳緬頭腦靈活,本性純良,即使身處泥淖也有著一套獨立的處世規則,和心狠手辣售賣兒子的凱瑟琳不同,但現在看來,好像沒什麽不同,他的殘忍程度與凱瑟琳比有過之無不及。

鄭行舟張張嘴,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他實在不知道和吳緬再怎麽說下去。

“鄭行舟,他真的只是一個嬰兒嗎?現在的他,不正是最好用的傀儡?”

吳緬的問題擲地有聲,他今天鐵了心逼迫鄭行舟做出最後的選擇,即使這選擇不是他想看到的。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鄭行舟率先想到的是吳玚還活著的消息,但那消息很有可能是吳緬用來詐自己的,鄭行舟也無法確認消息的真實性。

過去,鄭行舟覺得吳玚是否活著,決定這個孩子的命運,可當他看到阿瑾拍給自己的照片,孩子對著手機身處稚嫩的手指,粉藕一般肉呼呼的身軀洋溢著溫暖的氣息,鄭行舟承認自己心軟了。

這也是他決定送阿瑾一家出國躲避風頭的原因。

他以為遠離權力這個混沌的漩渦,就能明哲保身,卻沒想到是自己親手把他們送上了絕路。

鄭行舟再理智再冷靜也沒辦法客觀的去看待整件事,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一呼一吸間都是生硬的冰碴,幾乎順著他的喉管刺穿他的肺。

“他是傀儡沒錯,但他首先是個嬰兒,吳緬你……”鄭行舟的話哽在喉嚨,看著吳緬陌生冰冷的眼神,他猶豫了一秒,還是把原本想說的說了出來,“你被凱瑟琳遺棄在東林山的時候,是什麽感覺?你會絕望,會怨恨,會自責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夠好,才被最親近的人利用和拋棄,那個孩子,他也是你的親人,如果吳先生真的在爆炸中去世了,你是他在吳家唯一的依靠,吳緬你為什麽要做和凱瑟琳一樣的事情呢?”

聽到鄭行舟提起東林山和自己的母親,吳緬怔了怔,但也只是一瞬間的恍惚。

他想過任何一種可能,唯獨沒有料到鄭行舟會將自己和令人作嘔的母親類比,他以為鄭行舟想起了在東林山的相互攙扶,可是內心的波瀾沒來得及掀起,鄭行舟的質問又把他的期冀深深砸入谷底。

他從沒覺得自己如此孤立無援。

吳緬再次開口,話鋒仍然銳利:“你這樣道德綁架我,是因為可憐這個孩子,還是因為可憐吳玚的孩子?”

在吳緬幾乎以為鄭行舟不會回答時,聽到鄭行舟說:“……吳緬,你瘋了。”

吳緬對鄭行舟給自己的評價已經見怪不怪,他給自己點了根煙,身體向後靠,無所謂地聳聳肩,歪頭看鄭行舟,笑得平靜又釋然,“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何必這麽驚訝。”

鄭行舟啞然,他晃了晃身體,險些一個趔趄被茶幾絆倒。

“你到底想要什麽?”過了半晌,鄭行舟緩慢地問,他嗓音喑啞,聽上去受了不小的打擊。

在沈默的時間裏,鄭行舟無數次追問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吳緬。

他回過神來,吳緬已經叼著煙站到了他面前。

只輕輕一推,鄭行舟就向後跌坐在沙發上,他頓時渾身神經緊繃,警惕的仰頭看著吳緬,煙霧繚繞在兩人之間。

吳緬唇角上翹,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他一手抵著鄭行舟身後的沙發,一手夾著煙俯身向他逼近,深深註視著鄭行舟的雙眼。

鄭行舟全身僵硬,呼吸都小心翼翼,他看清吳緬如同大海般的藍色眼眸,更看清了幾乎將他溺斃的瘋癲情緒。

“你,你想幹什麽?”鄭行舟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吳緬得到了想要的效果,笑容越來越大。

他清晰的感覺到內心那只以鄭行舟的情緒為食物的惡魔在逐漸蘇醒,鄭行舟越害怕,越失態,他就越想靠近,越想將鄭行舟生吞入腹。

這種病態的感情吞噬了吳緬的理智。

吳緬將點燃的煙慢慢靠近鄭行舟的脖子,鄭行舟被迫仰起頭,如同獻祭般垂眼看著猩紅滾燙的圓點向自己靠近,他沒有再問吳緬任何問題,眼裏暗藏的恐懼被居高臨下的吳緬看了個徹底。

“害怕?”

吳緬骨節分明的手指撫過鄭行舟的下頜,側頸,再到喉結,鎖骨,最終探入領口敞開的襯衫之中。

鄭行舟抿緊唇,倔強地偏過了頭。

可他忘了,不敢直視也是一種恐懼。

冰冷的手指像蛇一樣到處探索,在他的軀殼上煽風點火,吳緬俯身向下,再擡頭時,發現鄭行舟不知何時閉緊了雙眼,隨著他的動作,睫毛微微顫抖。

吳緬站直了身體。

感覺到那股強大的力量遠離,鄭行舟的呼吸總算正常了一些,他緩慢睜開濕潤的雙眼,卻正對上吳緬人畜無害的笑容。

“鄭行舟,你問我想幹什麽。”

吳緬盯著他的眼睛,完全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我想……你。”

鄭行舟聞言反應了兩秒,他忽然從沙發上翻身而起,手腳並用向門的方向沖過去,卻被吳緬輕而易舉地攥住了腳踝。

吳緬沒有立刻把他拉回來,而是任憑鄭行舟死命掙紮,胡亂搖頭,甚至臉上還挨了巴掌。

吳緬用舌尖抵了抵挨打的位置,手指收緊,微微用力,將鄭行舟拽到了自己身邊。

他固定住鄭行舟的膝蓋,另一條腿撐地,雙手牢牢掐住了鄭行舟的腰。

熟悉的柔軟觸感讓徹底拋棄理智的吳緬更加燥/熱,他俯身向下,一點一點吻掉了鄭行舟臉頰的淚痕,最後一吻落在他的耳垂。

聲音幹澀沙啞。

“鄭行舟,是你把我逼瘋的,你別妄想甩開我,永遠別想。”

【作者有話說】

吳緬:鄭叔叔真的太澀了準備拿舌頭去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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