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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立場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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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立場轉變

第五十四章 立場轉變

去往董事長辦公室的路鄭行舟走過無數次,他目不斜視的略過身側的探究目光,盡量把腰背挺得筆直,即使膝蓋已經隱隱作痛。

行政秘書換了個不太熟悉的面孔,看鄭行舟走過來,放下了手裏的咖啡杯,站起身迎接。

有權限用專梯的人一定是公司的重要人物,男孩率先問鄭行舟找誰,是否有預約。

鄭行舟掃了眼他的工牌,男孩叫邵陽。

“我找董事長,沒有預約。”

邵陽抱歉地笑笑,“董事長現在不在辦公室,要不……我幫您預約,您看什麽時候方便……”

“不用了,他什麽時候回來,我去休息室等他。”鄭行舟想快點結束。

邵陽露出為難的表情,“我不能向您透露董事長的行程和時間。”

雖然知道邵陽在嚴格遵循秘書的職業操守,但對他的推三阻四,鄭行舟沒由來的感到煩躁,他拿出手機,調出了韓潮的號碼。

戳破韓潮和李嬸的監視後,韓潮就離開了鄭行舟家,重新回到了吳緬身邊,私人行程詢問他應該沒什麽問題。

鄭行舟想著準備撥號碼,又聽邵陽問:“先生您找董事長具體是什麽事呢?我可以幫您登記一下。”

“入職批準。”鄭行舟把手裏的紙張放在邵陽面前,打消了詢問吳緬去向的念頭,在來客登記的最後一欄簽了自己的名字,來到休息室等待。

溫熱潮濕的東南亞小國,暴風雨過境,雨林深處簡易的木屋被吹得東倒西歪,近乎坍塌,一棵被吹倒的木槿斜壓在木屋偏房屋頂,樹根裸露在外,風一吹,懸空的根須和輕飄飄的花朵一起搖晃。

吳緬雙手插兜,冷眼看著面前工人們在木屋前商量怎麽清理。

江敬川穿著件墨綠的夾克,緊皺著眉走到吳緬身邊,搖搖頭,“還是晚了一步,人跑了。”

吳緬用腳隨意撥弄了一下泥濘路邊的草,推測道:“夫妻二人帶著一個嬰兒,又是這麽惡劣的天氣,應該跑不遠。”

“嗯,派了幾個原住民去追,他們對地形熟,在山裏跑來跑去慣了,這次應該沒問題。”江敬川手指揩了一下衣服上蹭的泥土,擡擡下巴,“房子讓專人搜了,找到了這個。”

一只斷成兩半的錄音筆在江敬川掌心展示給吳緬,江敬川惋惜地看著它,“可能是跑的太著急被踩壞了,也可能知道這東西修不好,就沒帶走,要是沒壞,應該能立刻掌握一些證據。”

吳緬拿起其中一半,看清錄音筆的型號,不算太舊,他思忖片刻,“我去找人修覆。”

如果是別的事情,他母親或許不太感興趣,但研究各種監控設施是她的專長,吳緬決定請她試試。

“你媽媽她……對吳家是什麽態度?”江敬川對別人的家事不感興趣,但他親眼見證過吳文賢夫妻的恩愛,對吳緬這個私生子的突然出現一直保持著好奇的態度。

“她……”吳緬遲疑了一瞬,又開口,“她恨吳家,所以讓我來偷吳家的商業機密。”

吳緬把實話說得像開玩笑,他說完,自己都笑了笑。

江敬川若有所思點頭,“你向她透露了多少?”

吳緬望著站在房子上推木槿樹的工人們,沈默了。

許久,他眨眨眼睛,“所有。”

“吳家被搞垮,對你沒有好處。”

吳緬提起一口氣,聳聳肩,語氣輕松,“我來這裏不是為了替母親覆仇,吳老爺子做的孽和吳玚留下的爛攤子都和我沒關系,所以無所謂。”

被摔爛了手機,在陰冷潮濕的地下室裏,用布滿油漬的漢堡紙背面編寫樂譜的少年從來沒想過覆雜的事情,那時的他需要擔心的是下一頓吃什麽樣的漢堡、可樂需不需要加冰,又或者是傍晚超市的蔬菜沙拉會不會打折。

他偶爾也會畫畫,畫自己被母親殘忍扔在陌生的國家陌生的山裏,指著建在半山腰的別墅說只要他能找到父親,就帶他回去,還畫在山林裏遇到的遍體鱗傷的男孩,畫他們躲在被掏空的樹洞裏取暖。

後來他把兩個男孩逃出深山的故事做成了游戲,親手制作了過場動畫和音樂,在鄭行舟家游戲室裏一遍一遍的玩,唯獨故事的另一個主角對熟悉的畫面視而不見。

只有兩個人在的場合,江敬川說話隨便了許多,他觀察著吳緬的臉色,問:“那你對什麽有所謂?鄭行舟?”

吳緬沒有否認。

“從朋友的角度來看,你們的性格實在不合適,鄭行舟看上去溫和,實際比誰都犟,還很遲鈍,又擅長逃避,你拿不準他的。”

江敬川一直不怎麽喜歡在吳家地位尷尬的鄭行舟,開始他覺得鄭行舟太心機,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讓吳文賢在福利院一眾優秀的孩子裏選中了他,後來和吳玚秘密確定關系後,他反感極了鄭行舟偷看吳玚卻又怕人發現的眼神,進入公司,鄭行舟成為吳玚的助理,江敬川實在放心不下,也跟著進了吳家的公司。

在他看來,鄭行舟這種人就是在覬覦吳家優越的條件,所以才不肯放手。

當然這話他不可能告訴吳緬。

吳緬能感覺到江敬川對鄭行舟的敵意,他拍拍江敬川的肩膀,讓他放心,“我有分寸。”

“你最好是。”

吳緬想到阿瑾和鄭行舟的聊天記錄,眸光轉而陰沈,一言不發的看著樹枝搖曳的雨林。

手機震了震,吳緬以為是追蹤的人有了下落,打開一看,卻是私人號碼的幾條消息。

上面的是吳老爺子發來的一段音頻,吳緬略過,點開了韓潮早些時候發來的照片。

一個模糊的背影,不用點開高清圖都知道是誰。

但吳緬還是點開了,他瞳孔緊了緊,又面無表情的退出,沒給韓潮回消息,直接點開了吳老爺子發來的音頻。

聽到對話的關鍵部分,韓潮來了電話。

“……老板?”吳緬接起後不說話,韓潮有點忐忑。

“說。”

“就是,我剛才去你辦公室取了開會材料,掃描到你郵箱了。”

“嗯,然後呢?”

韓潮一聽吳緬讓他繼續,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壓低了聲音繼續說:“聽秘書說,鄭先生在休息室等一上午了,您看……”

一上午?吳緬勾唇冷笑,自己又等了他多久,鄭行舟知道嗎?在意過嗎?他甚至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偷偷幫助吳玚的女人逃出國。

一團無名的怒氣席卷了吳緬的理智,“讓他等。”看他能等多久。

掛斷電話,不遠處的光著膀子的原住民手裏拿著一塊布料跑過來,遞給吳緬看,嘴裏嘰裏呱啦說著帶語音的英文。

吳緬耐著性子和他對話,勉強能分辨出這人說了什麽。

他說在雨林裏追到了一個男人,但是帶他回來的路上他跳下了懸崖,只找到了一塊被石頭劃破的衣服布料,人失蹤了,很有可能已經死亡。

想到很可能出了人命,吳緬想發火,又生生克制住了脾氣,他瞪了江敬川一眼,一字一頓的說:“出事了,報警。”

鄭行舟在休息室一直等到了傍晚,久對他的受過傷的腰椎和腿骨很不友好,他艱難地維持著體面,沈下心想了很多很多。

其中最多的,是吳老爺子提起的那件事,這也是他執意要親自見到吳緬的原因。

許多年前的記憶早已褪色淡忘,再加上人腦對自我的保護機制和欺騙,漏洞百出的故事也會有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鄭行舟思考到底是自己因為得到了救贖,自動美化了那段回憶,還是從一開始他就認錯了人,將全部情感寄托到了錯誤的對象身上。

如果是後者,如果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那他對吳玚的仰望又算什麽呢?

如果當年和自己扶持著走出森林的人是吳緬,那吳緬為什麽會出現在荒山裏,被救後又去了哪裏?吳緬到底在吳家經歷了什麽?

很快,鄭行舟在眾多斷斷續續的線索裏意識到最惡劣也是最令人哭笑不得的一件事——兜兜轉轉,是他又一次把吳緬代替吳玚送回了吳家,也是又一次他親手扼殺了身為“私生子”的吳緬。

鄭行舟最終沒有等到吳緬,他恍惚著回到家,下車後看到客廳亮著燈。

掃一眼時間,將近十點,鄭行舟疑惑著開門,顧不上換鞋,徑直走進客廳。

客廳裏只開了幾盞冷色地燈,燈光很暗,鄭行舟沒戴眼鏡,只能隱約看清沙發上人的輪廓。

是吳緬。

以為家裏出事的鄭行舟松了口氣,他走向燈的開關,卻被吳緬出聲制止。

“別開燈。”

鄭行舟放下手,凝視著吳緬的背影,心裏空蕩蕩的,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面對他。

是後悔,還是愧疚,這些都說不清楚。

在鄭行舟內心深處苦澀泛濫,暗潮湧動時,他聽到吳緬說:“我們談談吧。”

【作者有話說】

馬上要徹底決裂了,小鄭追夫路漫漫啊

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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