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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可憐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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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可憐可笑

【阿瑾和其男友已經失蹤三月有餘】

鄭行舟看到安排在雲水軒的人發來的消息,深呼吸了幾下逼迫自己冷靜,不要自亂陣腳。

他隨後將發來短信的電話號碼發給下屬,命令只有一個字,“查。”

理智回籠的鄭行舟很快意識到是有人用阿瑾的事情在試探自己,可是敵明我暗,他也不確定模仿吳玚發來消息的人的目的,只能見招拆招。

下屬很快給鄭行舟打來了電話。

“鄭先生,電話號碼不太好追蹤,需要時間。”

鄭行舟嗯了一聲,讓他自己把握時間。

對面猶豫了一下,又說:“您之前讓我去公證的東西已經辦理完成了,起草的股份轉讓協議也基本完稿,您看什麽時候碰頭當面聊一下。”

鄭行舟晃了下神,手指微微蜷起,撐著輪椅扶手有些發抖。

他調出吳緬秘書發來的下周日程,找了個吳緬不在家的時間,約下屬和律師來家裏詳談。

他剛掛斷電話,門開了。

擡頭看到是上菜的服務生,鄭行舟心裏莫名松了口氣,但下一秒,吳緬那張熟悉的面龐出現在門外,鄭行舟的心臟猝不及防地顫了顫。

無論看多少次,他都會為吳緬那張極具蠱惑力的臉失神。

其實仔細看,吳緬和吳玚並不像。

吳緬混合了父母長相的各種優點。

深邃的眼窩和高挺的鼻梁襯托出一雙看狗都深情的艷絕眉眼,但同時他的鞏膜又是澄澈的藍色,給太過精致和美麗的上半張臉點綴了幾分純真爛漫,即使是生氣的狀態,也很難不讓人沈溺其中。

目光下移,那雙擅長吐露愛語的薄唇此刻緊繃,唇角微微下抿,似乎欲言又止。

鄭行舟感覺得到吳緬很介意吳玚的存在。

但對於那個問題,他也很難說出“不開心”這樣的回答。

他無法忤逆自己的真實感受,可是他認為這個回答和感情是無關的——無論從哪種身份哪種角度來講,吳玚活著都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即使他無法與吳玚並肩,也只想吳玚好好的生活。

鄭行舟以為吳緬能懂自己的想法,也太過輕信兩人的感情。

“你回來了。”

“嗯。”

吳緬沈默著重新坐回鄭行舟對面,臉色不太好,眼角有些泛紅。

“你……是不是出去吹了海風?眼角不舒服?”鄭行舟關切的問。

吳緬下意識用手摸摸幹澀的眼角,搖搖頭,隨便扯了個理由,“公司有點事情,可能是這幾天熬夜熬的。”

鄭行舟有些心疼,“其實你……不用這麽拼命。”我會幫你。

鄭行舟沒說最後半句,因為他清楚自己現在的境遇,無法自由行動,吳老爺子已經將他在公司打下的基礎幾乎架空,手頭剩餘的人脈和股份也全都仰仗吳家,也許此時的吳緬已經完全不再需要他的幫助。

吳緬卻將鄭行舟的話完全誤解了,他以為鄭行舟是在暗示自己吳玚馬上就要回來,臉色瞬時變得更差。

“不想被人替代,所以只能自己上了。”

吳緬話裏有話,鄭行舟聽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有沒有我能幫你分擔的?雖然腿腳不便利,但至少公司業務熟悉,能幫一點是一點。”

吳緬不語,鄭行舟繼續鼓勵道:“……紀疏鴻前幾天跟我說你拿下了西江沿岸的開發權,主持打造了幾個貨運港口和倉庫,你的進步他都看在眼裏,也替你高興,但他說你的談判話術還需要精煉,而且不需要任何事都由你親力親為,該下屬去做的,就放心交給他們,作為團隊帶隊人,疑心重不是什麽好事。”

“……你只想說這些?”吳緬忽然擡頭,目光捉住鄭行舟的眼睛。

解釋呢?

那些鑒定報告,那些“遺物”,那些代表著愛與不愛的證據,難道一句解釋都懶得說嗎?

吳緬內心撕扯吶喊著,目光中的不確定逐漸彌漫。

最終還是他敗下陣來,所有的情緒積聚到頂峰,最後在鄭行舟認真的表情中一股腦墜落深淵,只化作一句,“算了,吃飯吧。”

剛剛的話鄭行舟是真心的,他由衷為吳緬的成長而感到驕傲自豪,但他不能否認自己的逃避心理。

——他知道吳緬想聽什麽,卻佯裝不知,並且刻意繞開了標準答案。

鄭行舟覺得自己壞透了。

那頓飯味同嚼蠟,難以下咽。

兩人似乎同時喪失了言語功能,嘴巴像被膠水黏合,誰也沒有再開口。

吃過飯後,天色有變暗的趨勢,海面也刮起了風,海水浴場的廣播循環播放著風浪變大,禁止下水,鄭行舟卻主動說想去看看大海。

吳緬同意了,讓保鏢去遠點的地方等,他推著鄭行舟沿海岸棧道漫無目的的走著。

鹹的海風吹起兩人的頭發,吳緬垂眼看著鄭行舟飛揚的柔軟發絲,不自覺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卻在即將觸到的瞬間將手收回。

他告訴自己這樣是不對的。

愛情是兩個人真誠,相互的交流,而不是只能仰望追逐某個身影。

鄭行舟的手機鈴聲響了幾下,吳緬知道,那是郵件的提示音。

鄭行舟幾番意欲側臉,又幾次低頭,一副好奇郵件內容,想拿出手機看看的樣子,卻又忌憚身後吳緬居高臨下的目光。

吳緬停下了腳步,就這樣靜靜註視,直到鄭行舟徹底轉過頭,仰視著他。

“怎麽了?是不敢看嗎?”

鄭行舟動了動幹澀的喉嚨,喉結上下滾動,沒有說話。

吳緬來到鄭行舟身前,雙手撐住輪椅扶手,俯身,與鄭行舟平視,在他的註視下伸手取走了手機。

“要不要我幫你看看他們都查到了什麽。”

鄭行舟臉色慘白,聲音很啞,“你調查我?”

鄭行舟的反應被吳緬當做真實想法敗露後的惱羞成怒。

“不算調查,”吳緬身體慢慢下移,單膝跪在鄭行舟面前,拉起他的手,與他一起握著那只手機,聲音很輕,“我從沒想過調查你,真的。”

吳緬說的是實話。

他對鄭行舟起疑心,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

鄭行舟受傷在床,吳緬接手了他之前的部分工作,其中有一項是和江城最大的設計工作室的合作,談完公事,吳緬被一位設計師攔住,問起鄭行舟的情況。

吳緬如實告知,那名設計師有些惋惜,吳緬問其原因,設計師說鄭行舟曾經委托他設計過一對戒指,戒指草圖早就完成,發到鄭行舟郵箱也沒人回覆,開完會設計師才發現負責人換成了吳緬,於是想托吳緬代為轉達。

吳緬帶著不解看到草圖,又禮貌地笑著說鄭行舟的郵箱已經不用了,麻煩設計師將圖紙發給自己,會代為轉達。

設計師不疑有他,爽快地發了過去。

對戒線條流暢,戒身周圍勾勒著波紋狀的曲線,設計師說這是字母W和Z的變形,一定是鄭先生為愛人定制的,想必是準備求婚。

吳緬的腦海中卻不合時宜的出現了一張照片和一個可能。

緊接著,吳緬在鄭行舟的郵箱裏又發現了DNA送檢的結果報告。

這讓吳緬不得不印證了自己的猜想——鄭行舟是在意吳玚的,自己只是素未謀面的哥哥的替身。

“鄭行舟。”

吳緬壓抑著情緒,繼續向上望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打開手機看看吧。”

鄭行舟睫毛微微顫抖,掌心的手機發燙,灼燒他試圖逃避的靈魂。

“也許是你想要的答案。”

吳緬向他點點頭,臉上掛著僵硬的笑意。

鄭行舟看著他,心揪成一團,“也是……你要的答案嗎?”

“嗯。”

鄭行舟將手機解鎖,點開郵箱,裏面只有一條連接。

連接進去,緩慢加載的是一張標記著紅點的動態地圖。

待地圖加載出來,鄭行舟的瞳孔慢慢放大,難以置信的看著那條通訊定位,很快,他整個人像被抽離了氧氣的魚,背脊挺得筆直,一絲一毫的微表情都消失了。

他猜了很多人。

從被迫失蹤試圖尋求幫助的阿瑾,再到詭計多端的吳老爺子,從兩面三刀的吳文忠吳文德再到立場難辨的江敬川,他想了很多很多種可能,唯獨忽略了枕邊人。

“是你……”

鄭行舟看向吳緬的眼睛有些茫然。

吳緬也不再掩飾,擡手晃了晃那只舊手機,眼睛彎彎的,笑意卻未達眼底。

懷疑和試探,一切不言而喻,無需多言。

吳緬仍然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海風吹著他的身軀,拉扯他的靈魂,他將鄭行舟的表情深深印在眼中。

“看到不是他,是不是很失望?”吳緬笑著輕聲問,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麽笑出來的。

鄭行舟啞然。

吳緬滑動了一下舊手機的未接來電,“一共……將近一百三十二條未接來電,從你接到那條短信的一刻起,就沒有停過回撥。”

吳緬實在說不下去了。

他想到離開家前鄭行舟臉上的猶豫和欲言又止的神態,心又擰得亂糟糟的。

鄭行舟對吳玚的洶湧愛意此刻具象化,如同鈍刀子,一刀一刀反覆切割著他的靈魂,整整一百三十二刀,痛感滲透身體。

這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狼狽不堪,比母親帶給他的傷更加深刻。

離譜的是,他此刻想到的是鄭行舟幾個小時內回撥這麽多次,手會不會累。

他竟然想的是罪魁禍首的手會不會累。

多麽的,可憐。

可笑。

【作者有話說】

小虐怡情,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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