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面子 “學會了麽，想讓我閉嘴，要像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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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面子 “學會了麽，想讓我閉嘴，要像這……
他少數叫她姐姐的時候, 便是已然十分動情的時候。
阮梨珂見目的已經達到，擡起眼看他，也不說話, 就只是不閃不避地用清淩淩的目光望著他。
很快，男人探頭, 吻過來。就在長案後, 身後是一片奏疏。
阮梨珂攀上他的肩, 回應他的吻, 她常會這樣，蕭淮憬絲毫沒察覺到異常。他卻不知道, 阮梨珂的手已經悄悄的, 翻去了桌上他剛才合上的那本“奏疏”。
蕭淮憬習武, 耳力十分靈敏, 幾乎是在阮梨珂翻開奏疏的一瞬間，他立馬意識到不對。
但已經遲了。
他停下來、退開、轉頭看長案, 那雙小手已經把“奏疏”翻開了。
蕭淮憬微楞。
就在他微楞的這一瞬, 阮梨珂拿起“奏疏”, 手一抽, 同時起身, 從他懷裏跳了出去。
阮梨珂站到一旁, 只看了一眼“奏疏”上的題頭, 或者說, 信頭，立時明白了, 並抓了個現行。
蕭淮憬也t已經意識到，阮梨珂突然過來，根本不是什麽想他了, 她就是專門來抓他的。
阮梨珂似笑非笑瞪他：“陛下，這就是我那匣子裏的信？我說呢，怎麽換了六十幾封了，還沒換完，合著陛下還在悄悄往裏寫新的呢。”
蕭淮憬難得被揪住小尾巴，罕見的像以前那樣，耳根發紅，面上露出局促尷尬的神色來，好似還有點羞恥。
他別開視線，當下很有些無措，轉頭掩拳虛咳了聲：“皇後在說什麽……”
阮梨珂又看了一眼“奏疏”，“奏疏”上才寫了幾句，她很快看完，將“奏疏”扔回去：“證據確鑿，你還不承認。”
蕭淮憬將“奏疏”拿回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莫名想笑又不敢笑。
阮梨珂瞪他：“哪有你這樣的，哄騙我，故意折騰我做、做那些事……你怎的、怎的這樣壞！”
她是不好意思，以至於羞惱，說著說著，越羞越惱，最後真的有點生氣了。
蕭淮憬眨眨眼：“哪些事？”
阮梨珂：“……”
她瞪大眼：“蕭淮憬！”
他垂眸，又擡眸，有點無辜：“添了些情趣而已，怎麽就壞了？我還壞啊，每回不是你說受不住，我便停了麽。”
“……”阮梨珂臉色通紅，想罵人，又罵不出。
蕭淮憬起身，要牽她，阮梨珂退開一步，甩手不給他牽。
蕭淮憬已經冷靜下來，有的人天生臉皮便厚一些，他竟又笑得出來了。
他笑道：“我錯了，阿梨罰我好不好，別生氣。”
阮梨珂簡直聽不得“罰”這個字：“誰要罰你！你討厭！”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打他。
蕭淮憬笑著，不躲不閃挨了她一下，口中卻道：“別鬧，再鬧我叫人了。”
“你叫什麽人？”阮梨珂又打他一下。
蕭淮憬看她臉紅紅的，好看得緊，喉間滾了滾，卻是退開一步：“朕真的叫人了。”
“你騙人你還敢叫人，本宮也要叫人！”阮梨珂氣道，又看面前人笑，笑得張揚又頑劣，還是從前那個少年的模樣，她卻也不是真的氣了，而是要和他鬧。
她追一步，又打他。
蕭淮憬跌坐進長案後的龍椅裏：“來人啊！有人要刺殺皇帝了。”
他真的叫了，不過皇帝在皇後面前跟個小孩子似的，兩人時常打鬧，宮人內侍早就見怪不怪了，若真有危險，梟影衛早有反應了，外頭的內侍誰也沒當真，只在外頭無奈搖頭，卻都沒理會。
阮梨珂是同他鬧著玩，卻沒想到他真叫人，她也知道外頭的人不會進來，但他們會聽到，也會猜測裏面的人在做什麽……這還是很尷尬。
她追過去要捂他的嘴：“蕭淮憬！你閉嘴！”
她惱人的時候，說話也不兇，反倒嬌嬌的，看起來很好欺負。
蕭淮憬驀地捉住她的手。
阮梨珂一楞。
蕭淮憬一扯，追過來的人站不穩，低呼一聲，撲倒在他身上。
他扶住阮梨珂的腰：“姐姐這是做什麽，要罰我麽？”
阮梨珂從他低啞的嗓音裏聽出些別的意味來，試圖起身。
未果，蕭淮憬抱著她，在寬大的龍椅上翻了個身，直接將她壓在了身下。
阮梨珂楞住：“你……”
蕭淮憬低頭，堵住她的話音。
很快，他退開，低頭對她笑：“學會了麽，想讓我閉嘴，要像這樣。”
阮梨珂抿了抿唇，唇上有不屬於她的溫度。溫熱、潮濕。
她看了他半刻，幽幽吐聲：“……你閉嘴。”
蕭淮憬低笑出聲。
隨即，他斂了一點笑：“好。”
低頭再次吻下去。
*
這個冬還沒下雪，傍晚兩個人從承德殿回去的時候，這一年的初雪，正好落下。
起初雪下得大，過了半個時辰，雪終於小了些。
內侍官算時辰，帝後也差不多要回去長月殿用晚膳了，早已經備好了步攆。
蕭淮憬卻不坐，要背阮梨珂回去。
內侍官給二人撐著傘，阮梨珂站在階上，也才差不多和蕭淮憬視線平齊，她笑著問他，有些不解：“怎麽下雪的時候，你總要背我？之前也是這樣。”
從她來金陽之後，雖不是每回，但很多次下雪之後，他都非要背她走。
阮梨珂道：“我又不是走不好，還會滑倒不成？”
蕭淮憬看一旁的內侍一眼，內侍低著頭，蕭淮憬笑了笑道：“那可真說不準。你上來，我告訴你。”
阮梨珂覺得他又在哄她了，等她上去，他肯定胡編亂造一個理由。
但她還是上去了，又從內侍手中接過傘，蕭淮憬叫內侍們只遠遠跟著。
等走了一段，蕭淮憬才道：“我不背著你，你若腳滑再崴了腳怎麽辦，想叫我心疼死啊？”
阮梨珂楞了楞：“我什麽時候崴過腳……”
蕭淮憬神秘一笑，念道：“十二月初，廬陽大雪，門前路滑，她歪了腳。”
阮梨珂一怔，心口也一震，猝不及防反應過來，也想起舊事來。
那時候在廬陽，她不給他回信，游子莘和姑姑卻給他回了，還在信中告訴了蕭淮憬她的近況，甚至許多小事的細枝末節，也都告訴給他。
算起來，那已經是……兩年多前的事情了。
那麽多信，信中的只言片語，他還記得嗎……
阮梨珂低頭，不自覺抱緊他。
蕭淮憬感覺到脖頸間的胳膊微微縮緊，環著他，他笑，聲音在踩雪聲和風聲中，莫名充滿了安寧：“怎麽了，感動了啊？”
阮梨珂笑，笑他好厚的臉皮，口中卻是定定應聲：“嗯。”
蕭淮憬笑了笑，沒接話了，背著人，在絮絮飛雪中穩穩前行。
過了一會兒，阮梨珂埋頭，湊到他耳邊很近，聲音裏含笑：“誒，那你叫內侍們都跟遠一些，是怕被人知道你還記得那些信啊？”
蕭淮憬腳步微頓，楞了下。
阮梨珂已然笑意更深，又改口：“還是說，你怕內侍知道，你那時候單相思，寫了那麽多信，我都沒回，你還要從情敵口中打聽我的近況，很沒面子，是不是？”
“我真是單相思啊？”蕭淮憬關註到另一個重點，立馬就偏頭問。
阮梨珂：“……”
她捧著他的臉，轉回去：“看路。”
她無奈嘆口氣，又道：“不是單相思，我那時候也想你——哎呀，那你到底是不是怕丟面子？”
不是單相思就行，蕭淮憬隨口道：“不是。”
“真不是怕丟面子？”阮梨珂追問。
“……不是。”蕭淮憬一本正經繼續不承認。
“哦。”阮梨珂仿佛有點失望。
突然，她清了下嗓子：“什麽！你那時候還要從情敵的……”
“情敵”兩個字話音才落，蕭淮憬腳步一頓，隨即突然加速，在飛雪中穩穩跑起來。
他一邊跑，一邊壓聲道：“小祖宗，別說了，朕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阮梨珂緊緊抓著他，兩個人在雪地裏跑得很快，身後內侍慌了神，生怕帝後一個不慎摔著，連忙邊追邊喊：“陛下！娘娘喲！”
蕭淮憬不理會，兩個人跑，身後內侍追，阮梨珂在男人背上，笑得不可自抑。
*
岐山堰的事正式敲定，只等來年正式開工。
而因這件事，最初是陳雯軒提的頭，蕭淮憬在早朝時，嘉獎了她，並提出，明年開春起，女朝便會和前朝合並，從此不分前朝和女朝，都在朝中，一起做事，一起考績選拔。
這件事只有寥寥幾個人反對，在以邵桓為首的蕭淮憬親信的支持下，反對的聲音也很快淹沒。
下朝時，邵桓特意向陳雯軒的父親陳大人道喜，又誇讚陳雯軒乃是巾幗不讓須眉。
陳大人只有這麽一個獨女，原本女兒雖然才華橫溢，但因是女兒身，他和家裏人也沒想過能有今時今日。女子為官，這條路註定難走，但好在帝後都鼎力支持，陳家也願舉家做女兒的後盾，如今得到嘉獎，不日竟能站在朝堂上來，陳大人激動得險些喜極而泣。
但邵桓一道喜，他臉色就變了，冷冷應了兩句，就走了。
邵桓摸摸鼻尖，頭回在朝中有人這樣對他使臉色。因他家世好，又為人低調謙和，這是從前從來沒有過的。
邵桓有些楞。
等百官走得差不多了，崔鐸湊上來：“怎麽，熱臉貼上冷屁股了？”
邵桓睨他一眼，不語。
“是不是不明白，陳大人為什麽對你甩臉子？”崔鐸笑嘻嘻問。
邵桓終於正眼看他：“你知道？”
崔鐸縮回去，挺直腰桿，點點頭：“我當然知道。”
邵桓也不問，只看著他。
果然沒片刻，崔鐸自己憋不住了，又湊上來：“你老說我笨，你自己才是個木頭腦袋，你不知道吧，陳t大人家那位陳雯軒陳小姐，她喜歡你。”
“你不該叫陳小姐，該叫陳主事……”邵桓蹙著眉，話音突然頓住，“你說什麽？”
崔鐸重覆：“那位陳小……陳主事，她喜歡你！”
邵桓立時正色：“休要胡說，如今到底女子的清譽仍是要緊，切莫隨意說這樣的話，壞了陳主事的名聲！”
崔鐸被厲色訓了一通，目瞪口呆：“……你、你不信？！你完全沒聽說過？”
邵桓想起剛才陳大人的反應，又覺得崔鐸也許真的不是胡說的。
他搖頭：“從未聽過。再者，陳主事今年不過二十又一，我卻已滿三十，她如何會……這簡直荒唐！”
崔鐸：“誰說不是，要不說，陳大人看你不順眼呢。老牛吃嫩草，人家老子當然不樂意了，嫌你老唄。”
邵桓：“……”
他確是沒有半點老、老牛吃嫩草的想法，可是剛才陳大人的反應，怎麽莫名有點讓人不痛快呢……
他又沒主動招惹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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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珂見目的已經達到，擡起眼看他，也不說話, 就只是不閃不避地用清淩淩的目光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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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珂攀上他的肩, 回應他的吻, 她常會這樣，蕭淮憬絲毫沒察覺到異常。他卻不知道, 阮梨珂的手已經悄悄的, 翻去了桌上他剛才合上的那本“奏疏”。
蕭淮憬習武, 耳力十分靈敏, 幾乎是在阮梨珂翻開奏疏的一瞬間，他立馬意識到不對。
但已經遲了。
他停下來、退開、轉頭看長案, 那雙小手已經把“奏疏”翻開了。
蕭淮憬微楞。
就在他微楞的這一瞬, 阮梨珂拿起“奏疏”, 手一抽, 同時起身, 從他懷裏跳了出去。
阮梨珂站到一旁, 只看了一眼“奏疏”上的題頭, 或者說, 信頭，立時明白了, 並抓了個現行。
蕭淮憬也t已經意識到，阮梨珂突然過來，根本不是什麽想他了, 她就是專門來抓他的。
阮梨珂似笑非笑瞪他：“陛下，這就是我那匣子裏的信？我說呢，怎麽換了六十幾封了，還沒換完，合著陛下還在悄悄往裏寫新的呢。”
蕭淮憬難得被揪住小尾巴，罕見的像以前那樣，耳根發紅，面上露出局促尷尬的神色來，好似還有點羞恥。
他別開視線，當下很有些無措，轉頭掩拳虛咳了聲：“皇後在說什麽……”
阮梨珂又看了一眼“奏疏”，“奏疏”上才寫了幾句，她很快看完，將“奏疏”扔回去：“證據確鑿，你還不承認。”
蕭淮憬將“奏疏”拿回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莫名想笑又不敢笑。
阮梨珂瞪他：“哪有你這樣的，哄騙我，故意折騰我做、做那些事……你怎的、怎的這樣壞！”
她是不好意思，以至於羞惱，說著說著，越羞越惱，最後真的有點生氣了。
蕭淮憬眨眨眼：“哪些事？”
阮梨珂：“……”
她瞪大眼：“蕭淮憬！”
他垂眸，又擡眸，有點無辜：“添了些情趣而已，怎麽就壞了？我還壞啊，每回不是你說受不住，我便停了麽。”
“……”阮梨珂臉色通紅，想罵人，又罵不出。
蕭淮憬起身，要牽她，阮梨珂退開一步，甩手不給他牽。
蕭淮憬已經冷靜下來，有的人天生臉皮便厚一些，他竟又笑得出來了。
他笑道：“我錯了，阿梨罰我好不好，別生氣。”
阮梨珂簡直聽不得“罰”這個字：“誰要罰你！你討厭！”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打他。
蕭淮憬笑著，不躲不閃挨了她一下，口中卻道：“別鬧，再鬧我叫人了。”
“你叫什麽人？”阮梨珂又打他一下。
蕭淮憬看她臉紅紅的，好看得緊，喉間滾了滾，卻是退開一步：“朕真的叫人了。”
“你騙人你還敢叫人，本宮也要叫人！”阮梨珂氣道，又看面前人笑，笑得張揚又頑劣，還是從前那個少年的模樣，她卻也不是真的氣了，而是要和他鬧。
她追一步，又打他。
蕭淮憬跌坐進長案後的龍椅裏：“來人啊！有人要刺殺皇帝了。”
他真的叫了，不過皇帝在皇後面前跟個小孩子似的，兩人時常打鬧，宮人內侍早就見怪不怪了，若真有危險，梟影衛早有反應了，外頭的內侍誰也沒當真，只在外頭無奈搖頭，卻都沒理會。
阮梨珂是同他鬧著玩，卻沒想到他真叫人，她也知道外頭的人不會進來，但他們會聽到，也會猜測裏面的人在做什麽……這還是很尷尬。
她追過去要捂他的嘴：“蕭淮憬！你閉嘴！”
她惱人的時候，說話也不兇，反倒嬌嬌的，看起來很好欺負。
蕭淮憬驀地捉住她的手。
阮梨珂一楞。
蕭淮憬一扯，追過來的人站不穩，低呼一聲，撲倒在他身上。
他扶住阮梨珂的腰：“姐姐這是做什麽，要罰我麽？”
阮梨珂從他低啞的嗓音裏聽出些別的意味來，試圖起身。
未果，蕭淮憬抱著她，在寬大的龍椅上翻了個身，直接將她壓在了身下。
阮梨珂楞住：“你……”
蕭淮憬低頭，堵住她的話音。
很快，他退開，低頭對她笑：“學會了麽，想讓我閉嘴，要像這樣。”
阮梨珂抿了抿唇，唇上有不屬於她的溫度。溫熱、潮濕。
她看了他半刻，幽幽吐聲：“……你閉嘴。”
蕭淮憬低笑出聲。
隨即，他斂了一點笑：“好。”
低頭再次吻下去。
*
這個冬還沒下雪，傍晚兩個人從承德殿回去的時候，這一年的初雪，正好落下。
起初雪下得大，過了半個時辰，雪終於小了些。
內侍官算時辰，帝後也差不多要回去長月殿用晚膳了，早已經備好了步攆。
蕭淮憬卻不坐，要背阮梨珂回去。
內侍官給二人撐著傘，阮梨珂站在階上，也才差不多和蕭淮憬視線平齊，她笑著問他，有些不解：“怎麽下雪的時候，你總要背我？之前也是這樣。”
從她來金陽之後，雖不是每回，但很多次下雪之後，他都非要背她走。
阮梨珂道：“我又不是走不好，還會滑倒不成？”
蕭淮憬看一旁的內侍一眼，內侍低著頭，蕭淮憬笑了笑道：“那可真說不準。你上來，我告訴你。”
阮梨珂覺得他又在哄她了，等她上去，他肯定胡編亂造一個理由。
但她還是上去了，又從內侍手中接過傘，蕭淮憬叫內侍們只遠遠跟著。
等走了一段，蕭淮憬才道：“我不背著你，你若腳滑再崴了腳怎麽辦，想叫我心疼死啊？”
阮梨珂楞了楞：“我什麽時候崴過腳……”
蕭淮憬神秘一笑，念道：“十二月初，廬陽大雪，門前路滑，她歪了腳。”
阮梨珂一怔，心口也一震，猝不及防反應過來，也想起舊事來。
那時候在廬陽，她不給他回信，游子莘和姑姑卻給他回了，還在信中告訴了蕭淮憬她的近況，甚至許多小事的細枝末節，也都告訴給他。
算起來，那已經是……兩年多前的事情了。
那麽多信，信中的只言片語，他還記得嗎……
阮梨珂低頭，不自覺抱緊他。
蕭淮憬感覺到脖頸間的胳膊微微縮緊，環著他，他笑，聲音在踩雪聲和風聲中，莫名充滿了安寧：“怎麽了，感動了啊？”
阮梨珂笑，笑他好厚的臉皮，口中卻是定定應聲：“嗯。”
蕭淮憬笑了笑，沒接話了，背著人，在絮絮飛雪中穩穩前行。
過了一會兒，阮梨珂埋頭，湊到他耳邊很近，聲音裏含笑：“誒，那你叫內侍們都跟遠一些，是怕被人知道你還記得那些信啊？”
蕭淮憬腳步微頓，楞了下。
阮梨珂已然笑意更深，又改口：“還是說，你怕內侍知道，你那時候單相思，寫了那麽多信，我都沒回，你還要從情敵口中打聽我的近況，很沒面子，是不是？”
“我真是單相思啊？”蕭淮憬關註到另一個重點，立馬就偏頭問。
阮梨珂：“……”
她捧著他的臉，轉回去：“看路。”
她無奈嘆口氣，又道：“不是單相思，我那時候也想你——哎呀，那你到底是不是怕丟面子？”
不是單相思就行，蕭淮憬隨口道：“不是。”
“真不是怕丟面子？”阮梨珂追問。
“……不是。”蕭淮憬一本正經繼續不承認。
“哦。”阮梨珂仿佛有點失望。
突然，她清了下嗓子：“什麽！你那時候還要從情敵的……”
“情敵”兩個字話音才落，蕭淮憬腳步一頓，隨即突然加速，在飛雪中穩穩跑起來。
他一邊跑，一邊壓聲道：“小祖宗，別說了，朕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阮梨珂緊緊抓著他，兩個人在雪地裏跑得很快，身後內侍慌了神，生怕帝後一個不慎摔著，連忙邊追邊喊：“陛下！娘娘喲！”
蕭淮憬不理會，兩個人跑，身後內侍追，阮梨珂在男人背上，笑得不可自抑。
*
岐山堰的事正式敲定，只等來年正式開工。
而因這件事，最初是陳雯軒提的頭，蕭淮憬在早朝時，嘉獎了她，並提出，明年開春起，女朝便會和前朝合並，從此不分前朝和女朝，都在朝中，一起做事，一起考績選拔。
這件事只有寥寥幾個人反對，在以邵桓為首的蕭淮憬親信的支持下，反對的聲音也很快淹沒。
下朝時，邵桓特意向陳雯軒的父親陳大人道喜，又誇讚陳雯軒乃是巾幗不讓須眉。
陳大人只有這麽一個獨女，原本女兒雖然才華橫溢，但因是女兒身，他和家裏人也沒想過能有今時今日。女子為官，這條路註定難走，但好在帝後都鼎力支持，陳家也願舉家做女兒的後盾，如今得到嘉獎，不日竟能站在朝堂上來，陳大人激動得險些喜極而泣。
但邵桓一道喜，他臉色就變了，冷冷應了兩句，就走了。
邵桓摸摸鼻尖，頭回在朝中有人這樣對他使臉色。因他家世好，又為人低調謙和，這是從前從來沒有過的。
邵桓有些楞。
等百官走得差不多了，崔鐸湊上來：“怎麽，熱臉貼上冷屁股了？”
邵桓睨他一眼，不語。
“是不是不明白，陳大人為什麽對你甩臉子？”崔鐸笑嘻嘻問。
邵桓終於正眼看他：“你知道？”
崔鐸縮回去，挺直腰桿，點點頭：“我當然知道。”
邵桓也不問，只看著他。
果然沒片刻，崔鐸自己憋不住了，又湊上來：“你老說我笨，你自己才是個木頭腦袋，你不知道吧，陳t大人家那位陳雯軒陳小姐，她喜歡你。”
“你不該叫陳小姐，該叫陳主事……”邵桓蹙著眉，話音突然頓住，“你說什麽？”
崔鐸重覆：“那位陳小……陳主事，她喜歡你！”
邵桓立時正色：“休要胡說，如今到底女子的清譽仍是要緊，切莫隨意說這樣的話，壞了陳主事的名聲！”
崔鐸被厲色訓了一通，目瞪口呆：“……你、你不信？！你完全沒聽說過？”
邵桓想起剛才陳大人的反應，又覺得崔鐸也許真的不是胡說的。
他搖頭：“從未聽過。再者，陳主事今年不過二十又一，我卻已滿三十，她如何會……這簡直荒唐！”
崔鐸：“誰說不是，要不說，陳大人看你不順眼呢。老牛吃嫩草，人家老子當然不樂意了，嫌你老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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