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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邑樂 簡直讓人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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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邑樂 簡直讓人牙酸……

雪越下越大, 漸成鵝毛之勢,阮梨珂得到消息,在繪霞宮裏望著宮門口, 等著邑樂長公主過來。

邑樂長公主果然帶了七八個世家貴女在身後,其中有幾人阮梨珂覺得眼熟, 想是之前在禦苑或是宮宴上見過的。

與邑樂長公主蕭彤一起來的, 還有她一母同胞的姐姐、當今太後的另一個女兒, 平陽長公主蕭露。

莫說阮梨珂還不是皇後, 便就算是皇後,見了皇帝的姐姐也不能無視她們坐著, 是以一行人到了院中, 阮梨珂便仿佛才看到她們似的, 忙從屋裏起身, 迎出去。

抱琴撐傘跟在她身側。

阮梨珂踏入雪中,朝她們走過去:“見過平陽長公主、邑樂長公主。”

阮梨珂款步過來的時候, 進院的一行人腳步也都慢了慢, 除了先前見過阮梨珂的幾名貴女, 餘下的人是第一回看見阮梨珂, 都在細細打量她。

傳聞這位阮夫人與新帝兩心相悅、彼此情深, 蕭彤、蕭露和幾個貴女, 之前便都聽說朝中因為新帝執意將這位阮夫人接進宮中之事而鬧得沸沸揚揚, 她們心中早就都很好奇, 這位阮夫人到底有何過人之處,竟能得新帝如此鐘愛。

原以為這位阮夫人長得多麽驚為天人呢, 卻也不過如此,蕭彤輕嗤一聲。

邑樂長公主對阮梨珂不以為意,卻不知旁側的人眼中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倒不是因為阮梨珂的容貌如何傾國傾城——她是很美, 但還遠沒到天上有地下無的地步。

蕭露和貴女們驚訝的是,她們都以為這個阮夫人出身商籍,必定是個行為粗鄙之人,就算略略識禮,恐怕也只是知曉皮毛而已,卻不想,從阮梨珂剛才走出來開始,她們便留意到,她走路時的步子、每一步完全相同的距離、頭上靜穩不晃的步搖、柔靜端莊的儀態……

竟每一處,都是無可挑剔的合矩。

同兩位長公主見禮時,她的禮儀也是規規矩矩、分毫不差,甚至幾乎可以說是熟練完美,如同已經做過許多遍一般。

她行完禮,眉眼沈靜地站在那裏,整個人與這座肅穆的宮城,竟無一絲一毫的不相稱,反倒渾然一體,仿佛她本就是生在宮裏的。

幾個貴女對視一眼,不知為何,原先蕭彤來勸說她們的時候,她們心裏還有些躍躍欲試,想著若見新帝一面,能得新帝垂青,那便是榮華富貴潑天而來,可眼下,她們心中莫名都有些忐忑,竟無端有些後悔跟來了。

一行人之中,只有蕭彤沒有留意到阮梨珂身上的細枝末節,只是掃了一眼她的臉,見她也不是生得艷冠古今,便立刻不將她放在眼裏了。

阮梨珂話音落,蕭露本也要寒暄客套兩句,未及說話,蕭彤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這樣大的雪,快進去吧。”

說完,她提步就往裏走,儼然把繪霞宮當做了她的地盤。身後貴女們對視一眼,同蕭露也只得跟上。

阮梨珂讓開路,倒是落到了最後面。

雪下得大,地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雪,院子裏一陣紛雜的踩雪聲。

抱琴看來者不善,小聲道:“小姐,可要遣人去同陛下知會一聲?”

阮梨珂默了默,輕輕搖頭:“不必。”

邊關起亂,國庫緊縮,蕭淮憬要操心的事還有很多,這種小事,就不要拿去煩擾他了。

阮梨珂默聲跟上去,進了屋。

蕭彤驕縱無禮,阮梨珂卻還是禮數周到,看座、沏茶,樣樣都安排好。

這些都有宮女去做,阮梨珂進屋中,紫檀木圓桌邊,對門的主位上,蕭彤已經坐在了那裏——那本該是阮梨珂的位置。

蕭彤不將她放在眼裏,也表現得太明顯了些。

阮梨珂心底失笑,從容過去,尋了空位坐下。

蕭彤見她坦然坐下,輕蔑地瞟了她一眼,怪裏怪氣道:“你雖然在宮裏住著,卻無名無分,我倒不知如何稱呼你好了。”

話裏譏諷意味很濃,阮梨珂只當未覺,臉上笑容不變:“長公主隨意便好。”

蕭彤嗤了聲。

之後,蕭彤又故意問了幾個宮中的問題,意在讓阮梨珂答不出來,好借機嘲諷她一番,也讓這些貴女有信心和她爭一爭。

可誰知阮梨珂都一一作答,且答得信手拈來,通權達變,並非只是一知半解。

蕭彤臉色僵住,眉宇間不由帶上幾分惱色。貴女們則越發心裏不安,更加後悔今日進宮之舉。

不過蕭彤的目的不是來嘲弄阮梨珂一番這麽簡單,新帝不選妃,外頭的貴女們根本沒什麽機會見到新帝,就算有渾身解數,見不到面也使不出來,是以蕭彤故意將人帶來繪霞宮,她詢問過,知曉蕭淮憬每日都會到繪霞宮用午膳,等一會兒這些貴女們就能見到他了。

區區一個商籍女子,竟也入了宮墻,這簡直丟盡了皇室的顏面。蕭彤本來就不喜蕭淮憬,如今他當了皇帝,她惹不起他,卻不能眼看著他為了一個女人將皇室的臉面都丟盡。

等他見了這些端莊淑儀的貴女們,自然會曉得,這個商籍女有多麽低賤不堪。

蕭彤見阮梨珂一團棉花似的軟硬不吃,也懶得譏諷她了,只耐心等著,等到午時蕭淮憬過來繪霞宮。

然而,快到午時的時候,抱琴稟聲進來了。她身後還有一名內侍官,是在承德殿伺候的面孔。

內侍官上前道:“夫人,陛下今兒個午間不回來了。朝事繁多,陛下待會兒就在承德殿用膳了,陛下讓夫人好好用膳,晚上再回來陪夫人。”

內侍官說最後一句時,眼中微微帶著笑意,語調更是將蕭淮憬的溫存繾綣,轉達了個十成十。

屋裏一時有些靜。

片刻,只聽阮梨珂淡笑道:“知道了。有勞公公跑一趟。還要勞煩公公回去給陛下殿中多添些炭火,今日下雪了,想是又冷了。”

內侍官笑著應下:“是,夫人。”

阮梨珂擡了擡下巴:“抱琴,送公公一程。”

“是。”抱琴便引著內侍官退出去了。

沒了內侍官和阮梨珂說話的聲音,屋裏又安靜下來。阮梨珂端起茶,用茶蓋撇了撇浮沫,一片安靜裏,只聽見她手上的茶盞輕微磕碰的聲響。

這一點聲響,像是叩在人的心上。

屋裏的人都沈默著,都在回想剛才內侍官和阮梨珂的對話,哪怕皇帝連面都沒露,但皇帝身邊的內侍官,最是代表皇帝的態度,剛才那些話,什麽“晚上再回來陪”,簡直讓人牙酸……

蕭彤也是未料到,明明打聽好了,從這個阮氏入宮開始,蕭淮憬就雷打不動一直是在繪霞宮用膳的,怎麽好巧不巧,今日就事忙不回來了?

蕭彤心裏又氣又惱,又一看,帶進來的貴女們臉都蔫了,一副“早知道就不來了,簡直自取其辱”的樣子。

蕭彤心裏也納悶,有人出聲,說是快要到用午膳的時辰了,就不打攪了,要告退,蕭彤不甘心,立馬不依,竟是拉著所有人留下來,都在繪霞宮用膳。

“諸位姐妹覺得和阮夫人投緣,想多留一會兒,阮夫人應當不會介意吧?”蕭彤咄咄逼人問。

阮梨珂淡淡斂眸,不甚在意道:“我的榮幸,諸位自便。”

被迫留下的眾貴女:“……”

蕭彤覺得蕭淮憬是故意的,剛才那一出,一定是演戲,他一定會來繪霞宮的。

可是,等幾人一頓飯索然無味地用完,蕭淮憬還是沒來。

這下,任憑蕭彤找什麽借口,就算阮梨珂不在意,一副歡迎她們繼續留下的樣子,幾個貴女卻是無論如何再也坐不住了,等草草用完午飯,不管蕭彤再說什麽,她們全都急匆匆地離開,飛快出宮去了。

貴女們都走了,蕭彤也就沒有再留的必要,氣沖沖也走了。

阮梨珂將人送到繪霞宮的宮門口,十分客氣地說,歡迎她再來。

蕭彤回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火冒三丈離去。

蕭露匆匆同阮梨珂點了點頭,追上去。

離繪霞宮遠了,蕭露終於把人給攔了下來:“彤兒,你走這麽快作甚?”

蕭彤猝然停了步子,氣還沒消,也不理會蕭露,只呼呼直喘氣。

蕭露忙勸道:“今日你也親眼看見了,陛下對這位阮夫人實在不一般。說到底,我們和她向來沒有交集,她就算再得寵t,我們是長公主,又和我們有什麽相幹,你非要去招惹她作甚呢?”

蕭彤瞪向蕭露:“我去招惹她?她算什麽東西也配和我相提並論!姐姐,我們是皇室公主,若是二皇兄做了皇帝,如今我們豈需看一個商籍女的臉色?偏蕭淮憬縱容她,還將她接進宮中,原本她那些風光,該是我們和二哥還有母後的!”

蕭牧養於皇後膝下,若他能登基稱帝,皇後和蕭露、蕭彤如今的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今日之事,蕭露分明覺得蕭淮憬是故意為之,可有心勸說,蕭彤卻不肯再聽,氣憤離去。

蕭露看著妹妹憤步離去的背影,無可奈何,心中亦有不安。

蕭淮憬那人,陰狠冷漠,如若真的惹惱了他,最後吃苦的只會是她們自己。

但願妹妹能夠就此收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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