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嫁我 “嫁我為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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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嫁我 “嫁我為後，好不好？”
聽見他親口說, 和聽別人轉述，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若是他用怨恨的語氣說這一切，那她一定也會憤恨不已, 可是他偏偏這樣雲淡風輕，讓她連氣憤好像也缺少足夠的理由, 於是比起歇斯底裏的憤怒, 在他從容平淡的姿態面前, 她心底更先漫開的, 是一種鈍痛。
像一口巨大的暮鐘砸在胸口，卻又沈默無聲, 又不斷反覆, 震蕩著臟腑。
四目相對, 阮梨珂望著他, 先開口的卻是蕭淮憬。
他笑了下，眸光清明：“怎麽了？”
阮梨珂喉間哽了哽, 一時間, 胸口被巨大的難過和憐愛脹滿, 喉間的苦澀卻讓她說不出話來。
蕭淮憬眼中噙著淺淡一層笑意溫和地看著他, 倒像是他才是局外的那個。
半刻, 阮梨珂才甕聲開口, 她本想說“都過去了”, 又覺得這樣的安慰太微乎其微、不足輕重, 出口成了一句——
“對不起。”她說。
蕭淮憬楞了楞。
阮梨珂眨了眨眼，把眼眶裏的濕意抿去, 伸出手，柔軟地纏抱過去。
她的手攀過男人的肩，把他脖頸箍向懷裏。
蕭淮憬順從彎腰, 低頭靠下去，話音裏夾著一點笑，輕聲問：“姐姐為何要說對不起。”
阮梨珂繼續道，聲音緩緩：“我沒能早點遇到你啊。要是早點遇到你，我一定不讓別人欺負你，我要偷偷把你帶走，偷偷把你養起來。”
蕭淮憬笑了：“算起來，姐姐那個時候也還在阮家吧，被人知道怎麽辦？”
阮梨珂不在意：“那就早點離開阮家。那樣更好。”
蕭淮憬笑：“那要是別人知道姐姐養著我，亂說話怎麽辦，姐姐會說我是姐姐的面首嗎？還是說……”
蕭淮憬一只手回抱著她，攬著她的腰加了些力道：“姐姐要說我是你的幼弟？”
阮梨珂立馬聽出來某人在不高興那個時候單純只做她的阿弟。
她也笑，卻不如他的意：“唔，都不是。”
蕭淮憬挑眉，不言，等她說下去。
阮梨珂盈盈笑道，話聲裏分明有調謔：“我就跟人家說，我只是養了一只小奶狗。”
算年紀，他那時候還小，又比她小三歲，可不就是小奶狗嗎？
蕭淮憬一楞，而後低低笑出了聲。
他低低的笑音拉得格外長，呼吸撲在她耳邊，阮梨珂輕拍他的背，佯裝認真：“怎麽，不樂意呀？”
蕭淮憬沒說話，斂了斂眉眼，唇邊笑意轉深，抵近她耳邊：“汪。”
阮梨珂楞了下，她其實只是逗他……
她還未回過神，腰間落著的大掌又緊了緊，牢牢箍住她，她註意力剛轉移下去，蕭淮憬張嘴，輕輕咬住她的耳朵，含在口裏吮嚙。
猝不及防的觸覺，頓時激起阮梨珂輕微的顫栗，她搭在他肩後的手，不自覺蜷了蜷手指。
剛才還清明的神思，被他一下弄得失神，身體莫名發軟，無骨般地落進他懷裏。
才剛用過飯，也不是折騰的時候，蕭淮憬淺嘗輒止，很快松開了她。
阮梨珂偎在他懷裏，慢慢才回過神。太久沒這樣親密，她一時間有些反應過度了。
好丟人……
她頰上發燙，不想被他看見，箍著他的兩條手臂又纏緊了些，幹巴巴地轉移話題道：“那你、你別難過了。”
“本來就不難過。”蕭淮憬道，他自己說，“都已經過去了。”
“再說——”他又道，鼻尖嗅了嗅她頸間，有淡淡的清香，是讓人安心的味道，他聲音也隨之和緩，溫柔無邊，“往事難追，來日方長，阿梨以後多疼疼我便好。”
阮梨珂彎眸，柔聲應好。
用過午飯，常媽媽收去了碗筷，阮梨珂和蕭淮憬在院子裏散步消食，約摸散了兩刻鐘，又在院子裏的石桌邊坐了一會兒。
“你一早就進宮了，要不要去小憩一會兒，等會兒你還有事嗎？”阮梨珂問。
蕭淮憬還好，他其實很少有困意，不過午後左右沒事了，他也想抱著她睡一會兒，就算睡不著，躺一會兒也好。
“沒事了。”蕭淮憬道，“姐姐睡不睡？”
阮梨珂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你若想睡，我自是要陪你。”
蕭淮憬彎唇，心滿意足，牽她的手回屋，簡單收拾了一下一起歇午覺。
蕭淮憬本就不困，阮梨珂起得晚，其實也不困，說是歇午睡，兩個人躺著，卻都沒閉眼睡著。既睡不著，索性說起話來。也沒什麽正事好說，隨意閑聊。
床幔合著，遮住了外頭大半的光，很是舒適的時刻，阮梨珂微微瞇著眼睛，渾身都懶洋洋的，這種時候，那些不怎麽好意思說的話，也沒了那許多別扭顧忌。
她聲音有些慵懶，軟唇輕啟道：“你不在的時候，我總覺得身邊很空，不管吃飯睡覺，都好像少了一個人似的。尤其晚上，一點也睡不好，不是因為在外躲藏條件不好，條件再不好，也不會比在普丘觀更差了，可是那個時候，只要不冷，我總還是能睡好的，但這些時日，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夜裏時常驚醒，四月的天，醒了還總覺得冷，好像身邊空蕩蕩的。”
蕭淮憬沒說話，心裏泛起細微的暖，更多的，是苦澀。
他沈默，只是將懷裏的人抱緊了些，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暖意全都給她渡過去。
阮梨珂往他懷裏蹭了蹭，耳朵枕在他胸口，能聽t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
“阿梨，你是想要兒子還是想要女兒？”蕭淮憬突然問。
阮梨珂楞住。
這個話題也轉得太突然了些……簡直讓人措手不及。
阮梨珂無端臉紅：“你問這個做什麽……”
她剛才還靠在他懷裏，靠得緊緊的，蕭淮憬問完這個，她莫名往後撤了撤。
蕭淮憬失笑，把人攏回來：“沒那個意思，今晚不弄。”
阮梨珂：“……”
怎麽說話這麽直接……什麽弄不弄的……
她臉色爆紅。
“還有至多半年。”蕭淮憬斂了笑，沈聲。
阮梨珂：“……”
怎麽今晚他說話，沒一句在她意料之中的，這又在說什麽？
她懵懵地問：“什麽半年？”
蕭淮憬收回望著帳頂的目光，轉過臉看她，神色認真：“皇帝的壽數，還有至多半年。”
阮梨珂一楞。她還以為皇帝的身體無恙，就算有，也只是小問題。想來許多人都是這樣以為的。
蕭淮憬便把時太醫的話告訴了阮梨珂。他說完，阮梨珂還在想這事，想皇帝駕崩之後的事。
沒等她想出個脈絡來，蕭淮憬突然翻身，壓了過來。
阮梨珂未期然他突然欺身上來，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自己被壓在身下，剛才臉紅的餘韻還沒過去，頰上熱意立時又卷了回來。
她紅著臉看著他：“你做什麽……不是說、不弄的嗎……”
蕭淮憬將人禁錮在身下，笑了笑：“是不弄。”
阮梨珂看著他。
蕭淮憬俯身，離她很近，讓她眼睛裏只能看見他，別的全看不見。
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姐姐……”
他沙啞著嗓音喚她，又改口，柔聲哄她：“阿梨，再也不騙你了，嫁我為後，好不好？”
什麽……
阮梨珂瞪大眼睛，又驚又呆地看著他。
蕭淮憬耐心地等她反應。
阮梨珂曾想過這件事，但也只是想了一下而已，不過一個念頭。那時還有蕭麒，想這些實在太遠，而蕭麒事敗，事情才剛了結，她還來不及想，再者倘若皇帝身體無恙，她想這事，一樣太遠，誰能想到皇帝最多只有半年壽數了呢，他突然問……
阮梨珂一時間大腦空白，竟無法靜下心去想。
一個在閨中時壞了名聲、被逐出家門，後又經商為商籍的女子，做皇後？
阮梨珂眨眨眼，不知道是她膽子太大，還是心裏已經有了答案，腦海裏竟冒出一團模糊的畫面來——她穿著鳳袍，站在身著龍袍的蕭淮憬身側，萬人拜賀。
阮梨珂太久沒說話，蕭淮憬心底莫名有些慌。他低頭湊近她，神色卻不顯，只是溫和。
“要想這麽久啊？”他輕聲，哄小孩子的語氣。
阮梨珂從那模糊的畫面裏倏爾回過神，頰上的紅暈漸漸褪下去，只餘淺淺一層。
“那你……”她問。
“只娶你一個。”阮梨珂沒說完，蕭淮憬已經回答，眸子裏是淺淺的笑，神色卻又全是認真。
旁人許諾，都要發誓，若做不到就要如何如何，蕭淮憬卻不立誓，因為他必定說到做到。
阮梨珂垂眸，兩息，又擡眼，看他的眼睛。
他眸子的顏色慣來很淺，此刻裏面卻因盛著滿滿一個她，顯得很深很深。
阮梨珂從他眼睛裏看見自己，也看見他濃濃的期盼和無比的莊重。
阮梨珂慢慢啟唇，眉眼彎起：“好。”
一起經歷過諸多事，蕭淮憬其實知道她一定會相信他、答應他，但真的聽見她說，他緊攥的心還是一松。
兩個人相視著，一瞬後，都笑開。
其實什麽權勢富貴，到死時都是過眼雲煙，人死時孤棺枯骨，萬般歸無，到那時，倘若相愛之人能在身側，想來碧落黃泉，也可視作歸途。
“阿梨，我會一直對你好的。我們都不要變。”蕭淮憬俯身吻下去，這個吻不帶任何欲望，只有虔誠。
阮梨珂說好，話音沒出口，被他吞入齒間，只有他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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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用怨恨的語氣說這一切，那她一定也會憤恨不已, 可是他偏偏這樣雲淡風輕，讓她連氣憤好像也缺少足夠的理由, 於是比起歇斯底裏的憤怒, 在他從容平淡的姿態面前, 她心底更先漫開的, 是一種鈍痛。
像一口巨大的暮鐘砸在胸口，卻又沈默無聲, 又不斷反覆, 震蕩著臟腑。
四目相對, 阮梨珂望著他, 先開口的卻是蕭淮憬。
他笑了下，眸光清明：“怎麽了？”
阮梨珂喉間哽了哽, 一時間, 胸口被巨大的難過和憐愛脹滿, 喉間的苦澀卻讓她說不出話來。
蕭淮憬眼中噙著淺淡一層笑意溫和地看著他, 倒像是他才是局外的那個。
半刻, 阮梨珂才甕聲開口, 她本想說“都過去了”, 又覺得這樣的安慰太微乎其微、不足輕重, 出口成了一句——
“對不起。”她說。
蕭淮憬楞了楞。
阮梨珂眨了眨眼，把眼眶裏的濕意抿去, 伸出手，柔軟地纏抱過去。
她的手攀過男人的肩，把他脖頸箍向懷裏。
蕭淮憬順從彎腰, 低頭靠下去，話音裏夾著一點笑，輕聲問：“姐姐為何要說對不起。”
阮梨珂繼續道，聲音緩緩：“我沒能早點遇到你啊。要是早點遇到你，我一定不讓別人欺負你，我要偷偷把你帶走，偷偷把你養起來。”
蕭淮憬笑了：“算起來，姐姐那個時候也還在阮家吧，被人知道怎麽辦？”
阮梨珂不在意：“那就早點離開阮家。那樣更好。”
蕭淮憬笑：“那要是別人知道姐姐養著我，亂說話怎麽辦，姐姐會說我是姐姐的面首嗎？還是說……”
蕭淮憬一只手回抱著她，攬著她的腰加了些力道：“姐姐要說我是你的幼弟？”
阮梨珂立馬聽出來某人在不高興那個時候單純只做她的阿弟。
她也笑，卻不如他的意：“唔，都不是。”
蕭淮憬挑眉，不言，等她說下去。
阮梨珂盈盈笑道，話聲裏分明有調謔：“我就跟人家說，我只是養了一只小奶狗。”
算年紀，他那時候還小，又比她小三歲，可不就是小奶狗嗎？
蕭淮憬一楞，而後低低笑出了聲。
他低低的笑音拉得格外長，呼吸撲在她耳邊，阮梨珂輕拍他的背，佯裝認真：“怎麽，不樂意呀？”
蕭淮憬沒說話，斂了斂眉眼，唇邊笑意轉深，抵近她耳邊：“汪。”
阮梨珂楞了下，她其實只是逗他……
她還未回過神，腰間落著的大掌又緊了緊，牢牢箍住她，她註意力剛轉移下去，蕭淮憬張嘴，輕輕咬住她的耳朵，含在口裏吮嚙。
猝不及防的觸覺，頓時激起阮梨珂輕微的顫栗，她搭在他肩後的手，不自覺蜷了蜷手指。
剛才還清明的神思，被他一下弄得失神，身體莫名發軟，無骨般地落進他懷裏。
才剛用過飯，也不是折騰的時候，蕭淮憬淺嘗輒止，很快松開了她。
阮梨珂偎在他懷裏，慢慢才回過神。太久沒這樣親密，她一時間有些反應過度了。
好丟人……
她頰上發燙，不想被他看見，箍著他的兩條手臂又纏緊了些，幹巴巴地轉移話題道：“那你、你別難過了。”
“本來就不難過。”蕭淮憬道，他自己說，“都已經過去了。”
“再說——”他又道，鼻尖嗅了嗅她頸間，有淡淡的清香，是讓人安心的味道，他聲音也隨之和緩，溫柔無邊，“往事難追，來日方長，阿梨以後多疼疼我便好。”
阮梨珂彎眸，柔聲應好。
用過午飯，常媽媽收去了碗筷，阮梨珂和蕭淮憬在院子裏散步消食，約摸散了兩刻鐘，又在院子裏的石桌邊坐了一會兒。
“你一早就進宮了，要不要去小憩一會兒，等會兒你還有事嗎？”阮梨珂問。
蕭淮憬還好，他其實很少有困意，不過午後左右沒事了，他也想抱著她睡一會兒，就算睡不著，躺一會兒也好。
“沒事了。”蕭淮憬道，“姐姐睡不睡？”
阮梨珂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你若想睡，我自是要陪你。”
蕭淮憬彎唇，心滿意足，牽她的手回屋，簡單收拾了一下一起歇午覺。
蕭淮憬本就不困，阮梨珂起得晚，其實也不困，說是歇午睡，兩個人躺著，卻都沒閉眼睡著。既睡不著，索性說起話來。也沒什麽正事好說，隨意閑聊。
床幔合著，遮住了外頭大半的光，很是舒適的時刻，阮梨珂微微瞇著眼睛，渾身都懶洋洋的，這種時候，那些不怎麽好意思說的話，也沒了那許多別扭顧忌。
她聲音有些慵懶，軟唇輕啟道：“你不在的時候，我總覺得身邊很空，不管吃飯睡覺，都好像少了一個人似的。尤其晚上，一點也睡不好，不是因為在外躲藏條件不好，條件再不好，也不會比在普丘觀更差了，可是那個時候，只要不冷，我總還是能睡好的，但這些時日，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夜裏時常驚醒，四月的天，醒了還總覺得冷，好像身邊空蕩蕩的。”
蕭淮憬沒說話，心裏泛起細微的暖，更多的，是苦澀。
他沈默，只是將懷裏的人抱緊了些，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暖意全都給她渡過去。
阮梨珂往他懷裏蹭了蹭，耳朵枕在他胸口，能聽t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
“阿梨，你是想要兒子還是想要女兒？”蕭淮憬突然問。
阮梨珂楞住。
這個話題也轉得太突然了些……簡直讓人措手不及。
阮梨珂無端臉紅：“你問這個做什麽……”
她剛才還靠在他懷裏，靠得緊緊的，蕭淮憬問完這個，她莫名往後撤了撤。
蕭淮憬失笑，把人攏回來：“沒那個意思，今晚不弄。”
阮梨珂：“……”
怎麽說話這麽直接……什麽弄不弄的……
她臉色爆紅。
“還有至多半年。”蕭淮憬斂了笑，沈聲。
阮梨珂：“……”
怎麽今晚他說話，沒一句在她意料之中的，這又在說什麽？
她懵懵地問：“什麽半年？”
蕭淮憬收回望著帳頂的目光，轉過臉看她，神色認真：“皇帝的壽數，還有至多半年。”
阮梨珂一楞。她還以為皇帝的身體無恙，就算有，也只是小問題。想來許多人都是這樣以為的。
蕭淮憬便把時太醫的話告訴了阮梨珂。他說完，阮梨珂還在想這事，想皇帝駕崩之後的事。
沒等她想出個脈絡來，蕭淮憬突然翻身，壓了過來。
阮梨珂未期然他突然欺身上來，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自己被壓在身下，剛才臉紅的餘韻還沒過去，頰上熱意立時又卷了回來。
她紅著臉看著他：“你做什麽……不是說、不弄的嗎……”
蕭淮憬將人禁錮在身下，笑了笑：“是不弄。”
阮梨珂看著他。
蕭淮憬俯身，離她很近，讓她眼睛裏只能看見他，別的全看不見。
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姐姐……”
他沙啞著嗓音喚她，又改口，柔聲哄她：“阿梨，再也不騙你了，嫁我為後，好不好？”
什麽……
阮梨珂瞪大眼睛，又驚又呆地看著他。
蕭淮憬耐心地等她反應。
阮梨珂曾想過這件事，但也只是想了一下而已，不過一個念頭。那時還有蕭麒，想這些實在太遠，而蕭麒事敗，事情才剛了結，她還來不及想，再者倘若皇帝身體無恙，她想這事，一樣太遠，誰能想到皇帝最多只有半年壽數了呢，他突然問……
阮梨珂一時間大腦空白，竟無法靜下心去想。
一個在閨中時壞了名聲、被逐出家門，後又經商為商籍的女子，做皇後？
阮梨珂眨眨眼，不知道是她膽子太大，還是心裏已經有了答案，腦海裏竟冒出一團模糊的畫面來——她穿著鳳袍，站在身著龍袍的蕭淮憬身側，萬人拜賀。
阮梨珂太久沒說話，蕭淮憬心底莫名有些慌。他低頭湊近她，神色卻不顯，只是溫和。
“要想這麽久啊？”他輕聲，哄小孩子的語氣。
阮梨珂從那模糊的畫面裏倏爾回過神，頰上的紅暈漸漸褪下去，只餘淺淺一層。
“那你……”她問。
“只娶你一個。”阮梨珂沒說完，蕭淮憬已經回答，眸子裏是淺淺的笑，神色卻又全是認真。
旁人許諾，都要發誓，若做不到就要如何如何，蕭淮憬卻不立誓，因為他必定說到做到。
阮梨珂垂眸，兩息，又擡眼，看他的眼睛。
他眸子的顏色慣來很淺，此刻裏面卻因盛著滿滿一個她，顯得很深很深。
阮梨珂從他眼睛裏看見自己，也看見他濃濃的期盼和無比的莊重。
阮梨珂慢慢啟唇，眉眼彎起：“好。”
一起經歷過諸多事，蕭淮憬其實知道她一定會相信他、答應他，但真的聽見她說，他緊攥的心還是一松。
兩個人相視著，一瞬後，都笑開。
其實什麽權勢富貴，到死時都是過眼雲煙，人死時孤棺枯骨，萬般歸無，到那時，倘若相愛之人能在身側，想來碧落黃泉，也可視作歸途。
“阿梨，我會一直對你好的。我們都不要變。”蕭淮憬俯身吻下去，這個吻不帶任何欲望，只有虔誠。
阮梨珂說好，話音沒出口，被他吞入齒間，只有他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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