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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接走 “是宏王殿下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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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接走 “是宏王殿下要見你。”

獄卒就在旁側不遠, 聽見動靜,連忙過來查看,一看人竟然暈了過去, 不敢耽擱,連忙上稟, 又找獄醫來看。

獄醫看過之後, 果然阮梨珂是急火攻心, 不過也不僅只是這樣。她在獄中不吃不喝, 睡覺也睡不安穩,接連幾日都是如此, 就算沒有急火攻心這回事, 也熬不了多久。

常媽媽和抱琴都紅了眼眶。

眼下牢獄之災尚且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盡頭, 更不用說, 阮梨珂和太子又牽扯極深,就算之後擺脫得了牢獄之禍, 可太子已經葬身火海, 她出去之後, 等大皇子抽出手來, 難保不會秋後算賬。

但這些擔憂常媽媽和抱琴都只能壓在心底。阮梨珂身子虛弱, 加上驟然得知東宮失火之事, 傷心欲絕, 不能再受刺激了。

常媽媽帶了不少銀子來打點, 加上有昆奴之前的交代,又幸而東宮失火、太子殞命的消息還未傳出宮外, 才換得照顧了阮梨珂半日。

半日後,常媽媽和抱琴只得離開。

離開時,阮梨珂側臥躺在草鋪上, 蜷縮身體,雙目無神,盯著虛空裏某處發楞。偌大一個牢房,只她一個人,仿佛無邊的孤寂和淒楚要將她吞沒。

第二日,常媽媽和抱琴又來了。

阮梨珂仍舊和昨日一樣,怏怏不樂,沒什麽精氣神。但好歹還肯吃東西,只是吃的不多。

常媽媽和抱琴不知如何安慰,搜腸刮肚說了些寬心的話。阮梨珂回應寥寥,像是被抽了魂似的。

又過一日,東宮失火的消息在金陽傳開了。太子已死,先前的任何打點,自然都不作數了。獄裏不敢得罪上頭,不讓常媽媽和抱琴再見阮梨珂。

阮梨珂的牢房沒有變,但獄裏送來的飯食,和其他犯人的已經沒有區別了。不過這也無所謂,阮梨珂還是不吃牢裏的任何東西。

如果說原本阮梨珂還抱著一點希望,希望有關東宮的噩耗都是假的,那麽常媽媽和抱琴沒有再來、飯食的變化,都無一不在提醒她,雖然她不願意相信,但一切都是真的。

阮梨珂一直等到過午,獄卒放完了飯,常媽媽和抱琴還沒有來。

她一顆心沈下去,又懸起來,竟一時不知是該先悲傷東宮之事,還是先擔憂還活著的人。

牢房外腳步聲終於響起時,阮梨珂下意識望過去,希望出現的是常媽媽和抱琴,她們來告訴她,蕭淮憬死裏逃生,其實還活著。

但隨著牢房外的人出現,這不切實際的願望立時落空了。

來的人是阮蘭蕙。

如今朝中已是蕭麒暫代政務、一手遮天。庾家是蕭麒的人,自然也跟著雞犬升天。阮梨珂被蔣遜誣告下獄,皇商之事自然告吹,蕭麒已經擬定折子,要讓庾家名下的阮氏布行取代鐘氏商號,成為新的皇商。

這些事阮梨珂甚至都來不及去想。她現在朝不保夕,對外的事一概不知,只有常媽媽和抱琴帶來的只言片語。而只東宮失火這一件事,已經足夠擊潰她的理智,讓她痛苦不已,更無法去想別的事情。

看見阮蘭蕙出現在牢門外,獄卒在她的吩咐下,竟聽話地將牢房打開,阮梨珂楞了一瞬。

久未轉動的思緒,本能地,慢慢轉動起來。

阮梨珂壓下悲痛,暫且拿出冷靜來,神色帶上戒備。

牢門打開,阮蘭蕙並沒有進來,低聲同獄卒說了句什麽。

獄卒隨即進來,請阮梨珂出去。態度竟算是恭敬。

阮梨珂原地踟躕一瞬,別無選擇,只得走出去。

到了牢房門口,阮蘭蕙就在外頭,阮梨珂本來以為她會是滿臉得意之色,就和之前她特意去道觀炫耀一樣,可是卻意外地看見她臉上神色極淡,甚至有種莫名說不出的傷感之意。

阮梨珂的腳步在牢門口停下,看著她:“這是要帶我去哪兒?”

阮蘭蕙默默看她,上下打量一番,又沈默。

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地說:“等上馬車了我再同二姐姐說吧。”

阮梨珂眉頭輕蹙了一下。

她有些意外,阮蘭蕙和她說話的語氣過分溫和了。

阮梨珂眼下的處境,也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跟著阮蘭蕙上馬車。

上馬車時,阮梨珂註意到馬車外除了車夫,另外還站著八個護衛裝束的男子。他們看見阮蘭蕙,並沒有露出一丁點下人的謙卑,目光也沒有避開,個個照舊目不斜視,好似渾然沒看見阮蘭蕙一樣。

阮梨珂心裏默默揣度,這些人應當不是阮蘭蕙的人。

所以阮蘭蕙來獄中帶她走,也很可能並非是她自己的意思,而是受了什麽人的指使。

果然,馬車啟程之後,阮蘭蕙道:“是宏王殿下要見你。”

宏王,即是大皇子蕭麒。

阮梨珂擰眉,脫口而出:“他見我做什麽?”

阮蘭蕙抿了抿唇,沒答。

阮梨珂說完,也意識到阮蘭蕙不會回答,更重要的是,其實不必問,她稍想一想,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蕭淮憬“死了”,她作為蕭淮憬一方的人,自然會被清算。

不過她也沒有想到,蕭麒會單獨清算她。而這讓她心中有些不寧。

車廂裏陷入沈默。

阮梨珂在想事情,阮蘭蕙卻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了多時,阮蘭蕙方又開口:“二姐姐,對不住,這回不是我想害你,我也是沒辦法,才……”

她說不下去,羞愧地低下頭。

阮梨珂向來不相信作惡多端的人會有幡然醒悟這一天,即便有,也無濟於事。t所以她的臉色並不怎麽好,任由阮蘭蕙沈默。

片刻,阮蘭蕙自己擡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目光去,低聲道:“庾誠宇說,宏王好美色,對二姐姐覬覦已久。晚間等二姐姐見到宏王,務必隱忍些,切莫做出什麽沖動之舉,以免……以免丟了性命。”

阮蘭蕙說這些話,的確是出於好心。自打和庾誠宇撕破臉後,她在庾府就徹底失去了自由,被圈困在後宅,雖然吃穿用度沒變,但連一個丫鬟都再支使不動了,與一個供著的擺件並無什麽不同。

比之在阮家時,只有過之而無不及。

刀不紮到自己身上,是永遠不會疼的。

現在紮到了,她後悔了,可是也晚了。為了女兒含君,她只能按照庾誠宇說的,將阮梨珂送去宏王府。

阮梨珂神情冷淡地聽她說完,未置一詞。

又似是有些煩,掀開帷簾看了一眼。

阮蘭蕙看著她動作,張了張嘴,本要阻止。

宏王的意思,是從此要將二姐姐圈養起來,讓她從世間消失,成為獨屬於他的玩物。這是對太子的報覆。抱著這樣的目的,自然不能讓任何人看見阮梨珂在去往宏王府的馬車上出現過。

但不知為何,阮蘭蕙最終卻沒有開口。

阮梨珂也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放下了帷簾。

*

皇帝病重,太子身死,朝中亂成了一鍋粥,這個時候,蕭麒當然要留在宮中主持大局。

一日政務處置下來,蕭麒捏了捏額角,疲憊至極。

但想到,很快他就能坐上皇帝的寶座,從此大權在握,眼下這點宵旰憂勤的樣子,維持起來倒也不難。

不過今晚,他還有別的事,手頭上的事要先放一放。

“什麽時辰了?”他提聲問。

內侍侍奉在隔簾外頭,以往聞聲就會立馬進來聽令。

今兒卻沒有。

蕭麒停了捏額角的動作,擡眼看過去,目露警惕。

很快,隔簾外傳來腳步聲,隨即內侍攏簾進來,躬身:“殿下。”

“你去哪兒了?”蕭麒盯著他問,聲音不怒自威。

內侍忙跪下:“殿下恕罪。是宮外來人了,要尋殿下。但殿下吩咐過,不許人打攪,奴才便將人攔在了外頭。”

蕭麒盯著他,看他不似說謊,才問:“宮外什麽事?”

內侍忙答,卻是一臉糊塗相:“來人說……說殿下新要的貓兒跑了,問殿下該怎麽辦。”

不過是只貓兒,內侍實在不明白這有什麽急著求見的。

誰知蕭麒一聽,立馬從案後站了起來:“你說什麽?跑了?她弱不經風,又還病著,如何能跑?!”

“這……”內侍哪裏知道。

“叫人進來!”蕭麒怒聲道。

將求見的人帶進來,內侍退出去,很快聽見裏面杯盞摔地的聲音。

內侍瑟縮了一下脖子,一只病貓宏王都要發這麽大的脾氣,若真的來日登基,這可真是位不好伺候的主子啊。

內侍自然不知,蕭麒並非為一只病貓兒發火,而是來人稟報,阮梨珂在被阮蘭蕙送往宏王府的路上,竟被人救走了。

蕭麒大發雷霆過後,又陰沈下臉色。

稟話的人不敢說話,半晌,聽得蕭麒道:“她一個低賤的女商,什麽人竟敢為了這麽個卑賤的人和本王作對……”

蕭麒話音未盡。

片刻,將稟話的人遣退出去,立馬召出玄鷹。

蕭麒臉上布滿陰雲,冷聲問:“你們確定蕭淮憬已經死了?”

玄鷹楞了楞,隨即稱“是”。

蕭麒卻還是放心不下,先是吩咐了人在宮外暗中搜尋阮梨珂,又命玄鷹再去探查東宮殘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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