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縱火 風雨欲來，務必珍重，切勿憂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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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縱火 風雨欲來，務必珍重，切勿憂思。……
清晨, 一輛馬車城門剛一開便進了城，馬蹄聲急，直奔上行人尚稀的街道。
行人側目, 遙望馬車絕塵而去。無人知道，馬車少頃駛入窄巷, 左拐右轉又繞了圈子, 最後停在了一處宅子的後門。
馬車上下來一個身量偏瘦、風塵仆仆的男子, 叩響了宅子的後門。不多時, 有人在門後問話，男子低聲答完話, 後門片刻後打開, 迎了男子進去。
男子撇下守門人, 一路往宅子裏走, 很快，迎面遇上一人。
正是昆奴。
“錢公子, 東西拿回來了？！”昆奴急問。
進來宅子的人正是半年多前回去禹州尋找證據的錢遠志。而他這回去禹州也是不枉此行, 找到了一本賬本。
錢遠志將賬本從懷中拿出來：“拿回來了。殿下呢？”
“殿下在宮裏。”昆奴道, 提及此, 面色不由轉沈。
蕭淮憬前日留於宮中後, 到今日已經兩夜一日, 還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來。在外的梟影衛, 也無法和宮中的眼線接上頭。
錢遠志剛回來, 還不知道情況。想著蕭淮憬身為太子，尚未及冠, 在宮外沒有正經府邸，居於東宮也屬正常。只是看昆奴的臉色，卻又有些不正常。
“京中可是出了什麽事？”錢遠志問。
說來話長, 昆奴擰眉道：“是有一些不尋常的情況。不過眼下沒工夫細說——這賬本你看過了嗎？”
錢遠志點頭，臉色也有些幽沈。
“走，進屋說。”昆奴拿著賬本轉身。
二人一道去屋中。
*
阮梨珂仍在獄中。不過有昆奴事先打點過，她雖困在牢房，卻沒有受刑受訊。只是牢房環境到底差了些，也不可能沐浴更衣，這時節天氣又熱，牢房裏潮悶，仍是叫人十分難受。
這才只過了一夜，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去。
不過比起自身，阮梨珂更擔心宮裏的情況。
按照蕭淮憬的性子，他若是知道她在獄中，一定會想法子盡快救她出去，而昨日只有昆奴過來，到今日仍沒有別的消息傳來，只怕是因為宮裏情形不對，蕭淮憬無法脫身，甚至遇到了什麽危險，自顧不暇。
阮梨珂獨自在牢房之中，也無別的事可做，只能思緒不停，將金陽城近來發生的事在腦子裏反覆思量。
到午時放飯的時候，來了一個獄卒。
阮梨珂住的牢房左近都沒有人，因為昆奴事先打點過，送來的飯菜也和尋常囚犯不同——不過她也不算囚犯，畢竟事情還未查明，她也還沒有定罪。
阮梨珂從鋪著枯草的石炕上下來，走到牢房柵欄旁，端起獄卒放進來的飯菜。
她正要起身，獄卒低聲道：“阮夫人，太子殿下命屬下給夫人帶話：風雨欲來，務必珍重，切勿憂思。”
阮梨珂還沒反應過來，獄卒拿著東西，已經轉身離開了。
阮梨珂端著飯菜，在原地楞住。
好一會兒，她才攥緊手指，端著飯菜走回草鋪旁，在石炕上坐下。
他還能傳話出來，應當是無事吧……
只是，話又如此簡短，好似說了，又什麽都沒說。仿佛是不方便說，也沒有時間說。
這不是個好兆頭。
阮梨珂胸口又不安地跳起來。
至於碗裏的飯菜……外頭形勢不明，雖然昆奴事先打點過，但不是認識的人送來的吃食，謹慎起見，她還是沒有入口。
*
“快快快，搭把手！”
“哎喲！你們小心著些！撈著人沒有？”
宮中，鯉魚池。
蕭牧站在岸邊不遠，面色緊繃，看著鯉魚池裏打撈屍身的禁衛軍。邊上內侍尖聲說話，聲音聒噪，蕭牧卻仿佛充耳不聞，目光一瞬不瞬盯著池中。
很快，禁衛軍將池中屍身撈了出來。內侍連忙過來，請蕭牧過去。
蕭牧腳下生了根，邁不動腳步。他遠遠盯著那屍身，那屍體身上穿的，並不是明汐的衣裳。可是，卻赫然就是阮梨珂那一身月影紗裙。
蕭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卻不得不相信。他不敢過去，生怕看到他活蹦亂跳的明汐真的變成了一具不會說話、再也不能對他笑的屍體。可是，他不得不過去。
內侍低著頭，小聲再喚一遍。
蕭牧不得不拔動腳步，動作遲緩又沈重地走過去。
屍身在水中泡了兩日多，天氣炎熱，屍身才浮上來，已經浮腫難辨，但蕭牧還是一眼認出來。
他頓時渾身如遭雷擊，狠狠地一震，猛地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旁邊的人都不敢說話，誰也沒想到，明側妃竟然溺死在了鯉魚池中。
內侍看蕭牧不忍看，忙默不作聲一揮手，示意禁衛軍將屍身遮掩起來。
等禁衛軍動作完畢，蕭牧已經轉向旁側，這才睜開眼，連呼吸都變得凝滯，胸口像是要接不上氣，悶窒堵塞，漫開一陣蝕骨鉆心的痛。
蕭牧身邊帶著自己的近身護衛，另站著幾名內侍和宮女，都是十六那天不同時間見過明汐的。只是鯉魚池附近，並無人見過明汐，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溺水的。
蕭牧痛不欲生，當著宮人的面，卻要強忍著。
一名內侍上前，惴惴道：“王、王爺，奴才有話不知當不當說……”
蕭牧咬著牙，半刻才出聲：“……講。”
內侍不安道：“宮宴那日，奴才遠遠瞧見，陛下新選的那位皇商阮夫人，同明側妃一起，去了菊薇園附近更衣的宮殿。奴才那日正巧在菊薇園外侍奉，明側妃同阮夫人進去之後，只有阮夫人出來，明側妃……明側妃她卻是再也沒有出來過了。”
蕭牧胸口狠狠一扯，鉆心的疼痛再次蔓延開來。
他臉上都露出痛苦之色，那內侍不敢再說，連忙低下頭去。
良久，蕭牧才道：“……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內侍和一幹宮女都退下。
阮梨珂和明汐換了衣裳，而後明汐就莫名其妙溺死在了鯉魚池。無論怎麽看，這件事都和阮梨珂脫不了幹系。
蕭牧再次痛苦地閉上眼睛。
*
是夜。
蕭麒站在東宮外不遠，身邊明處暗處，都是他手下心腹的玄鷹。
一撥一撥的玄鷹往東宮去，融入夜色之中，過了許久，不遠處的東宮終於亮起了火光。
蕭麒事先找欽天監勘算過，今夜有大風，只消一點火舌，順著風勢，便可輕易燎原。果不其然，沒多時，東宮就冒起了沖天的火光，火勢洶洶。因有助燃之物，任憑宮人拼盡全力救火，終究難抵風卷之勢。
遠遠之處，蕭麒的臉都被火光照亮，照見他陰狠又快意的笑容。
這場大火幾乎燒了一整夜，因為風勢過大，還殃及了近處幾所宮殿，就連救火之人，也有傷亡。
直到天快亮時，風漸漸小了，火勢才被撲滅，而這時東宮已經被燒成了一片殘垣斷壁。
至於東宮中的太子……
蕭麒命人找過，東宮之中，無論主子下人，盡皆燒成了焦屍。雖然屍身難辨，但無論救火的宮人還是暗中包圍東宮的玄鷹t，都可確認，無一人從火海逃脫。
可以確定，當朝太子蕭淮憬，已經葬身火海。
*
大牢。
天剛剛亮，阮梨珂在草鋪上睡得不安穩，被牢門外雜亂的腳步聲吵醒。
她一睜開眼睛，腳步聲更近，隨即她便看見，常媽媽和抱琴出現在了牢門外。
阮梨珂頓時睡意全無，立馬起身過去。
常媽媽和抱琴緊緊貼上柵欄，兩人四手牢牢抓住欄桿：“小姐！”
“你們怎麽來了？”阮梨珂快步過去，飛快地問。
抱琴這才松手，取下肘間掛著的提籃，將裏頭的吃食都拿出來，從欄桿縫裏往裏頭遞。
“小姐受苦了，定是餓壞了吧，快吃些東西！”
阮梨珂不敢吃牢裏送來的東西，連水都沒喝，她餓得心發慌、腿發軟，也不寒暄，端起遞進來的東西就吃。
一邊吃，她又問了一遍：“常媽媽，抱琴，你們怎麽來了？”
抱琴和常媽媽對視一眼，抱琴沒說話，常媽媽道：“昆奴大人打過招呼，奴婢們放心不下，想來看看，也還方便。”
獄卒就在附近，只是站得遠，並不聽幾人說話。
阮梨珂瞟過去一眼，點了點頭。
她餓得厲害，吃東西卻還文雅，只是速度快些。常媽媽和抱琴也不多說話，默默看著她吃。
阮梨珂吃了大半，又問：“宮裏情形如何？可有什麽風聲？還有太子，他有什麽消息嗎？”
常媽媽和抱琴臉色俱都一變，抱琴臉色難看至極，全然說不出話，常媽媽倒還穩得住，慢慢道：“宮裏……宮裏有消息，說是……說是陛下快不行了。”
阮梨珂才餵了一口飯進嘴裏，聞言一下子楞住，隨即猛然嗆咳起來：“咳咳……什、什麽？！”
常媽媽臉色沈郁，也不再重覆，只沈聲說：“是真的。”
皇帝快不行了？怎麽會！那天她進宮的時候皇帝不是還好好的嗎？並看不出什麽病色啊！
雖然一直都知道皇帝身體已經不如從前，但到了年紀，精神不濟實屬尋常，就算有些病痛，怎麽會說不行就不行了？！
阮梨珂再吃不下一口東西，將碗筷一擱，直覺讓她緊盯著常媽媽和抱琴追問：“那阿憬呢！他怎麽樣了？！”
常媽媽就是來說此事的，面上再穩得住，終究也有些難以張口。
越是這樣，阮梨珂一顆心就越往下沈。她剛才滿面急色，這時候，反倒又變得小心翼翼，低聲問：“他、他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常媽媽心疼地看著阮梨珂，只得艱難開口：“小姐……太子他、他……東宮失火，太子殿下已葬身火海。”
常媽媽閉眼道，聲音並不大，一字一字落在阮梨珂耳朵裏，卻猶如雷擊。
阮梨珂滿臉不可置信。
抱琴正要安慰，阮梨珂猛地站起來。
“這怎麽可能？！”她全然不相信。
阮梨珂話音剛落，突然間，她瞪大的眼睛陡然失去了神采，倏地閉上，隨即人一歪，竟是急火攻心，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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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遠志將賬本從懷中拿出來：“拿回來了。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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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可是出了什麽事？”錢遠志問。
說來話長, 昆奴擰眉道：“是有一些不尋常的情況。不過眼下沒工夫細說——這賬本你看過了嗎？”
錢遠志點頭，臉色也有些幽沈。
“走，進屋說。”昆奴拿著賬本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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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只過了一夜，還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去。
不過比起自身，阮梨珂更擔心宮裏的情況。
按照蕭淮憬的性子，他若是知道她在獄中，一定會想法子盡快救她出去，而昨日只有昆奴過來，到今日仍沒有別的消息傳來，只怕是因為宮裏情形不對，蕭淮憬無法脫身，甚至遇到了什麽危險，自顧不暇。
阮梨珂獨自在牢房之中，也無別的事可做，只能思緒不停，將金陽城近來發生的事在腦子裏反覆思量。
到午時放飯的時候，來了一個獄卒。
阮梨珂住的牢房左近都沒有人，因為昆奴事先打點過，送來的飯菜也和尋常囚犯不同——不過她也不算囚犯，畢竟事情還未查明，她也還沒有定罪。
阮梨珂從鋪著枯草的石炕上下來，走到牢房柵欄旁，端起獄卒放進來的飯菜。
她正要起身，獄卒低聲道：“阮夫人，太子殿下命屬下給夫人帶話：風雨欲來，務必珍重，切勿憂思。”
阮梨珂還沒反應過來，獄卒拿著東西，已經轉身離開了。
阮梨珂端著飯菜，在原地楞住。
好一會兒，她才攥緊手指，端著飯菜走回草鋪旁，在石炕上坐下。
他還能傳話出來，應當是無事吧……
只是，話又如此簡短，好似說了，又什麽都沒說。仿佛是不方便說，也沒有時間說。
這不是個好兆頭。
阮梨珂胸口又不安地跳起來。
至於碗裏的飯菜……外頭形勢不明，雖然昆奴事先打點過，但不是認識的人送來的吃食，謹慎起見，她還是沒有入口。
*
“快快快，搭把手！”
“哎喲！你們小心著些！撈著人沒有？”
宮中，鯉魚池。
蕭牧站在岸邊不遠，面色緊繃，看著鯉魚池裏打撈屍身的禁衛軍。邊上內侍尖聲說話，聲音聒噪，蕭牧卻仿佛充耳不聞，目光一瞬不瞬盯著池中。
很快，禁衛軍將池中屍身撈了出來。內侍連忙過來，請蕭牧過去。
蕭牧腳下生了根，邁不動腳步。他遠遠盯著那屍身，那屍體身上穿的，並不是明汐的衣裳。可是，卻赫然就是阮梨珂那一身月影紗裙。
蕭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卻不得不相信。他不敢過去，生怕看到他活蹦亂跳的明汐真的變成了一具不會說話、再也不能對他笑的屍體。可是，他不得不過去。
內侍低著頭，小聲再喚一遍。
蕭牧不得不拔動腳步，動作遲緩又沈重地走過去。
屍身在水中泡了兩日多，天氣炎熱，屍身才浮上來，已經浮腫難辨，但蕭牧還是一眼認出來。
他頓時渾身如遭雷擊，狠狠地一震，猛地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旁邊的人都不敢說話，誰也沒想到，明側妃竟然溺死在了鯉魚池中。
內侍看蕭牧不忍看，忙默不作聲一揮手，示意禁衛軍將屍身遮掩起來。
等禁衛軍動作完畢，蕭牧已經轉向旁側，這才睜開眼，連呼吸都變得凝滯，胸口像是要接不上氣，悶窒堵塞，漫開一陣蝕骨鉆心的痛。
蕭牧身邊帶著自己的近身護衛，另站著幾名內侍和宮女，都是十六那天不同時間見過明汐的。只是鯉魚池附近，並無人見過明汐，誰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溺水的。
蕭牧痛不欲生，當著宮人的面，卻要強忍著。
一名內侍上前，惴惴道：“王、王爺，奴才有話不知當不當說……”
蕭牧咬著牙，半刻才出聲：“……講。”
內侍不安道：“宮宴那日，奴才遠遠瞧見，陛下新選的那位皇商阮夫人，同明側妃一起，去了菊薇園附近更衣的宮殿。奴才那日正巧在菊薇園外侍奉，明側妃同阮夫人進去之後，只有阮夫人出來，明側妃……明側妃她卻是再也沒有出來過了。”
蕭牧胸口狠狠一扯，鉆心的疼痛再次蔓延開來。
他臉上都露出痛苦之色，那內侍不敢再說，連忙低下頭去。
良久，蕭牧才道：“……本王知道了。退下吧。”
內侍和一幹宮女都退下。
阮梨珂和明汐換了衣裳，而後明汐就莫名其妙溺死在了鯉魚池。無論怎麽看，這件事都和阮梨珂脫不了幹系。
蕭牧再次痛苦地閉上眼睛。
*
是夜。
蕭麒站在東宮外不遠，身邊明處暗處，都是他手下心腹的玄鷹。
一撥一撥的玄鷹往東宮去，融入夜色之中，過了許久，不遠處的東宮終於亮起了火光。
蕭麒事先找欽天監勘算過，今夜有大風，只消一點火舌，順著風勢，便可輕易燎原。果不其然，沒多時，東宮就冒起了沖天的火光，火勢洶洶。因有助燃之物，任憑宮人拼盡全力救火，終究難抵風卷之勢。
遠遠之處，蕭麒的臉都被火光照亮，照見他陰狠又快意的笑容。
這場大火幾乎燒了一整夜，因為風勢過大，還殃及了近處幾所宮殿，就連救火之人，也有傷亡。
直到天快亮時，風漸漸小了，火勢才被撲滅，而這時東宮已經被燒成了一片殘垣斷壁。
至於東宮中的太子……
蕭麒命人找過，東宮之中，無論主子下人，盡皆燒成了焦屍。雖然屍身難辨，但無論救火的宮人還是暗中包圍東宮的玄鷹t，都可確認，無一人從火海逃脫。
可以確定，當朝太子蕭淮憬，已經葬身火海。
*
大牢。
天剛剛亮，阮梨珂在草鋪上睡得不安穩，被牢門外雜亂的腳步聲吵醒。
她一睜開眼睛，腳步聲更近，隨即她便看見，常媽媽和抱琴出現在了牢門外。
阮梨珂頓時睡意全無，立馬起身過去。
常媽媽和抱琴緊緊貼上柵欄，兩人四手牢牢抓住欄桿：“小姐！”
“你們怎麽來了？”阮梨珂快步過去，飛快地問。
抱琴這才松手，取下肘間掛著的提籃，將裏頭的吃食都拿出來，從欄桿縫裏往裏頭遞。
“小姐受苦了，定是餓壞了吧，快吃些東西！”
阮梨珂不敢吃牢裏送來的東西，連水都沒喝，她餓得心發慌、腿發軟，也不寒暄，端起遞進來的東西就吃。
一邊吃，她又問了一遍：“常媽媽，抱琴，你們怎麽來了？”
抱琴和常媽媽對視一眼，抱琴沒說話，常媽媽道：“昆奴大人打過招呼，奴婢們放心不下，想來看看，也還方便。”
獄卒就在附近，只是站得遠，並不聽幾人說話。
阮梨珂瞟過去一眼，點了點頭。
她餓得厲害，吃東西卻還文雅，只是速度快些。常媽媽和抱琴也不多說話，默默看著她吃。
阮梨珂吃了大半，又問：“宮裏情形如何？可有什麽風聲？還有太子，他有什麽消息嗎？”
常媽媽和抱琴臉色俱都一變，抱琴臉色難看至極，全然說不出話，常媽媽倒還穩得住，慢慢道：“宮裏……宮裏有消息，說是……說是陛下快不行了。”
阮梨珂才餵了一口飯進嘴裏，聞言一下子楞住，隨即猛然嗆咳起來：“咳咳……什、什麽？！”
常媽媽臉色沈郁，也不再重覆，只沈聲說：“是真的。”
皇帝快不行了？怎麽會！那天她進宮的時候皇帝不是還好好的嗎？並看不出什麽病色啊！
雖然一直都知道皇帝身體已經不如從前，但到了年紀，精神不濟實屬尋常，就算有些病痛，怎麽會說不行就不行了？！
阮梨珂再吃不下一口東西，將碗筷一擱，直覺讓她緊盯著常媽媽和抱琴追問：“那阿憬呢！他怎麽樣了？！”
常媽媽就是來說此事的，面上再穩得住，終究也有些難以張口。
越是這樣，阮梨珂一顆心就越往下沈。她剛才滿面急色，這時候，反倒又變得小心翼翼，低聲問：“他、他怎麽了？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常媽媽心疼地看著阮梨珂，只得艱難開口：“小姐……太子他、他……東宮失火，太子殿下已葬身火海。”
常媽媽閉眼道，聲音並不大，一字一字落在阮梨珂耳朵裏，卻猶如雷擊。
阮梨珂滿臉不可置信。
抱琴正要安慰，阮梨珂猛地站起來。
“這怎麽可能？！”她全然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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