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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進宮 “讓她們叫我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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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進宮 “讓她們叫我姑爺。”……

蕭淮憬從宮裏出來直接過來的, 還未沐浴。

等他從盥室出來,房中安靜,已經只剩下阮梨珂均勻的呼吸聲。

阮梨珂原是不困的, 但帷幔一合上,床帳內昏暗下來的光線就壓著人的眼皮, 倦意很快席卷上來, 再加上盥室傳來的水聲, 莫名讓人覺得心安, 阮梨珂很快便睡著了。

蕭淮憬放輕動作,上了榻, 仰面躺了一會兒, 在思索近來宮中的形勢, 並幾個今日才得到的消息。

過了一會兒, 他似是大概心中有了數,才沈沈舒出一口氣, 轉過身, 將身側熟睡的人攬進懷裏, 抱著阮梨珂睡了。

第二日一早, 抱琴得了阮梨珂前一日的叮囑, 早早就來叫她起床了。

阮梨珂醒了, 蕭淮憬自然也醒了。他還是先醒的。

“醒了?”蕭淮憬起身下榻。

阮梨珂“嗯”了聲, 多躺了片刻, 在回想自己昨晚怎麽睡著的。

“既醒了,就起來吧。時辰有些緊。”蕭淮憬道, 去了一邊。

他一說時辰緊,阮梨珂就想起來衣裳還沒挑,倒是把蕭淮憬說衣裳已經挑好了的事情給忘了。

她匆忙起身, 正要下榻,蕭淮憬折身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身衣裙。阮梨珂一眼認出來,正是那件月影紗的酡色羅裙。

阮梨珂這才想起來他昨晚說的話,眸色微微詫異:“穿這件?”

蕭淮憬“嗯”一聲,神色沈穩淡然:“就穿這件。”

阮梨珂著急起身,一雙玉足踩在了地上。她還在思索到底要不要穿這身——到底還是覺得有些顯眼,她想著,便忘了把腳收回來。

蕭淮憬低頭看一眼,將月影紗裙放在榻邊,蹲下身去,將她一雙小小白皙的腳端起來,擱到膝頭。

阮梨珂這才回過神,看著他動作,怔了怔,方慢聲地問:“這件——會不會太惹眼了些?”

據說月影紗在城裏各處都漲了價,尤其今年新產的新緞子,更是寸尺難求。她這樣穿進宮去,會不會被那些娘娘們以為她在她們面前顯擺?

抱琴端水進來。蕭淮憬轉頭,眼神示意。抱琴會意,忙放下盥盆和臉巾,從旁另拿了布巾遞上前。

蕭淮憬接過,給阮梨珂擦她踩過地的腳。

擦完一只,他低頭道,聲音含笑:“沒什麽惹眼的。”

另一只也擦完,他擡起頭,眸底蘊著溫柔:“姐姐生得這般好看,已是惹眼。衣裳倒不會。”

阮梨珂一楞,因為他神色太過認真,竟一時也分不清他是玩笑還是說真的。

抱琴小聲提醒道:“小姐,殿下,得快些了。”

時間緊,阮梨珂也顧不得糾結了,拿了一旁的月影紗裙,示意抱琴來給她更衣。

抱琴卻是沒動,先看了蕭淮憬一眼。

蕭淮憬笑了笑,果然道:“我來吧。”

阮梨珂:“……”

蕭淮憬一邊給她穿衣,阮梨珂一邊用目光掃抱琴,眼神質問她到底是誰的人。

抱琴撇嘴,只得低頭避開阮梨珂的視線。

主仆二人這點小動作,蕭淮憬盡收眼底。

他想到了什麽,插進話:“抱琴,你方才叫我們什麽?”

抱琴和阮梨珂都楞了下,都沒覺得剛才怎麽了。

抱琴楞楞道:“奴婢叫……‘小姐’、‘殿下’呀?”

蕭淮憬笑道:“你自己聽聽,這一點都不登對。”

阮梨珂:“……”

抱琴:“……”

抱琴可不背鍋:“是小姐說,叫太子妃不妥,被有心人聽見反倒麻煩。”

這話的確是阮梨珂說的,但阮梨珂也沒想到,蕭淮憬都沒問呢,抱琴這麽主動就把她賣了。

她莫名有一點心虛,於是在蕭淮憬一雙笑眸望過來的時候,她欲蓋彌彰般掩飾自己的心虛道:“是,是我讓她別叫太子妃的,怎麽了?”

蕭淮憬分明看出她的心虛來,笑意愈深:“沒怎麽。確實不妥。”

阮梨珂:“……”

她看著他,總覺得他還有後話。

果不其然,蕭淮憬給她理好領襟,唇邊銜著笑,又道:“那以後,讓她們叫我姑爺。”

阮梨珂:“……”

阮梨珂瞪著眼睛看他:“什麽?”

蕭淮憬語調輕松,似他說的話是稀松平常,他淡道:“這樣既相配,也不會留人口舌。”

姑爺姑爺,誰會膽大包天把“姑爺”兩個字往太子身上攀扯呢。

阮梨珂呆住,張了張嘴,竟不知道說什麽。

衣裳穿好,抱琴端了水來,阮梨珂趕緊洗臉浄齒,又去妝鏡前,由抱琴給她梳妝打扮。

不知為何,阮梨珂望著銅鏡裏的自己出神,突然想起之前抱琴私下裏悄悄叫過蕭淮憬“姑爺”,但也被她阻止了,不許抱琴再叫。

當時的她,哪裏會想到會有這天呢,太子本人開口,要來做她鐘家的姑爺。

阮梨珂對著鏡子,慢慢抿起一絲笑容。

她好似有那麽一絲絲的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慶幸,慶幸她來了金陽。

很多事情不去嘗試,永遠不會知道結果。而她沒有試錯。

*

進宮的禮儀繁瑣,雖然事先內侍官都教過,但一路阮梨珂仍是打著十二萬分的謹慎,生怕做錯一點。

好在阮梨珂自小學規矩,學這些東西倒是最快不過。再加上,領他們入宮的內侍官,是蕭淮打點過的,有可靠的人在身邊提點,一切再順利不過。

入宮之後,要等各宮的娘娘梳妝後聚集到皇後宮中。在這之前,內侍官將他們領到了菊薇園。

菊薇園景色甚好,也有景亭歇息,宮女們奉有茶水和點心,等待t的時間並不難熬。

過了一個多時辰,來了四位內侍官,帶他們去往皇後處。

雖是去往皇後處,但他們都是見不到皇後和眾妃的,男商是外男自不必說,阮梨珂是女子,為了公平,也同樣只能侯在宮門外。

皇後和眾妃看過料子,若是有什麽要詢問的,會有內侍傳話來問,再傳話帶進去回答。

這時候,才是有些難熬。因為只能站著等,裏頭看多久,他們就要在宮門外等多久。加上周圍還有內侍官和禁衛軍盯著,連動都不敢怎麽動,實在累人得很。

不過阮梨珂覺得還好。以前她在阮家站規矩的時候,這種時候並不少,倒是練就了她過人的毅力和耐心。

事實上,這個等待的過程,本身也是考核的一環。內侍官一直在悄悄留意他們。這些內侍可不是蕭淮憬打點過的,而是皇帝身邊的親信內侍。

不過很顯然,他們對這位花容月貌,又沈靜耐心的女商人,都很讚賞。

等到皇後和眾妃有了決定,已經是未時,竟是在宮門足足站了小兩個時辰。

等到內侍官領著他們折去的時候,庾誠宇的腿已經在打顫了——阮巡離開了金陽,他只能親自來了。他本人並無官身,加上有大皇子蕭麒在背後打點,進來時倒也沒出岔子。

內侍官們都是常年侍奉人的,尋常一站就是一日,對他們來說這算不得什麽,看到庾誠宇提步,差點腿酸站不穩的時候,也不覺得奇怪,反倒是看見阮梨珂神色如常,走路依舊平平穩穩的時候,不由十分詫異,多看了她兩眼。

皇帝擇定最終結果,又還要等上幾個時辰。

這日擇定皇商,宮中也有宴會,正是在菊薇園。等折返時,菊薇園裏已經布置上了宴會用的各樣東西。

皇後和眾妃看過之後,皇帝便不會再問什麽,是以內侍官帶著幾人穿過菊薇園,在一處容人歇腳的宮殿暫且安置下,等候聖決。

有宮女送來茶水和點心,因為有兩位內侍官在一旁,庾誠宇和另一位皇商競選人,都沒敢吃東西,只喝了幾口茶。

“阮夫人若是餓了,盡可以用些。”

阮梨珂不僅沒吃點心,連茶都沒喝。到底是宮裏,她對入口的東西不得不慎重些。及至這人說話,她才訝然擡眸。

這位內侍官道茶水涼了,吩咐宮女去換了一杯來,親自俯身遞到阮梨珂身邊。

趁著俯身的時候,他低聲道:“太子妃,這些都是太子殿下命人備好的,太子妃盡可以放心。”

阮梨珂一楞。

除了蕭淮憬的人,也沒人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叫她太子妃了。就算是大皇子蕭麒的人,也想不到蕭淮憬身邊的人會這樣稱呼她。

阮梨珂又細細打量了這名內侍官一眼,沒看出什麽蹊蹺,這才放下心來,喝了茶水,吃了點心。

老實說,這樣站了半日,她也的確是餓了。

稍稍墊了墊肚子,等到菊薇園那頭布置好,陸陸續續來人參宴的時候,阮梨珂三人也便被領著,再次去了菊薇園。

菊薇園裏已經有了不少人,內侍官們交代了幾句規矩,就退下了。

“夫君。”阮蘭蕙也來了。

以她的身份,是進不了宮的,想必又是大皇子的手筆。

阮蘭蕙看見阮梨珂,楞了楞。

阮梨珂也楞了楞,不過她是因為方才阮蘭蕙那一句“夫君”。不知為何,阮蘭蕙的語氣聽起來冷冷淡淡的,和她之前完全不一樣。

阮梨珂正想著,就看見阮蘭蕙的臉色變了變。

阮梨珂微微蹙眉,循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隨即才反應過來,阮蘭蕙是在看她身上月影紗的衣裙。

她和阮蘭蕙都清楚,月影紗對她們兩個人來說,意味著什麽。

而當初阮蘭蕙想要炫耀的,又哪裏是月影紗呢。只是那個送月影紗的人,此刻卻全然沒註意到阮梨珂身上的衣裙。他早忘記了。

阮蘭蕙曾經炫耀的,以為珍貴的,庾誠宇已經忘卻了,而她以為勝過阮梨珂的,現在阮梨珂也擁有了。

甚至,更好。

阮梨珂起先只註意到阮蘭蕙的目光,隨即,才發現許多人都在悄悄看她。

阮梨珂不明所以。

直到,不知誰小聲驚嘆了一句:“呀!她身上的月影紗哪裏來的呀,看樣子是今歲的新緞!不是說,太子殿下買盡金陽月影紗,都獻給心上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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