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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挑衣 “我給姐姐買t?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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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挑衣 “我給姐姐買t新衣裳。”

第二天, 整個金陽城裏都在議論昨晚放了近一整夜的煙花。便是年節的時候,也沒有這麽大的陣仗,城裏的百姓既看了新鮮熱鬧, 也都好奇放這麽多的煙花是為什麽,都以為是哪位貴人有什麽大喜事。

滿城裏都在議論, 但議論來議論去, 也沒個可靠的說法, 倒是有人看到, 最先一簇煙花是從一處私宅裏放起的。

又有人打聽到,那處私宅是近來金陽城裏議論頗多的那位阮夫人租下的。

至於放煙花的緣故, 一般人卻是打聽不到了, 但有賣煙花的漏出消息, 說是有人為了給阮夫人過生辰, 買光了鋪子裏的煙花。

外頭消息雜亂,真真假假的, 議論的是熱鬧, 卻沒傳出個什麽名堂來。

樊府裏頭, 樊毓所住的院子, 丫鬟從外頭打探了消息, 腳步匆匆回來。

院子門口有護衛把守, 竟連貼身的丫鬟進去, 還要檢查身上的東西, 確認只有飯菜,這才放人。

丫鬟進了屋裏, 樊毓坐在窗邊發呆。

丫鬟把吃食都擺上桌,出聲喚:“小姐,該用午飯了。”

樊毓轉過臉去, 看著桌上豐盛的菜肴,坐在窗邊沒動。

丫鬟道:“小姐,昨晚的煙花您還記得嗎?您知道那煙花是怎麽回事嗎?”

樊毓看著她,沒說話。

丫鬟只好自個兒繼續道:“那煙花是太子殿下為那位阮夫人放的!”

大戶人家的丫鬟,消息也比尋常人靈通些,竟是真的打聽到了。

樊毓一楞。

丫鬟瞧著她的臉色,跟著道:“小姐,那煙花本來該是為您放的,您才應該是太子妃!”

樊毓微楞過後,聽了這句,便斂了神色,不說話了。

本該是為她放的?未見得吧。

就算她真的成了太子妃,太子不喜歡她,也不會為她放煙花。是以,也沒什麽“本來應該”。

樊毓不說話,丫鬟嘆口氣:“小姐,您這樣和老爺對著幹,也討不了什麽好處的。皇帝陛下有意讓小姐做太子妃,是太子有眼不識明珠,偏看中一個商戶女,辜負了小姐您。如今婚事是不成了,但這事總不能輕輕放下,老爺是想為您討個公道,這才拘著您,又傳出您傷心欲絕的消息,為的就是讓陛下知道小姐的苦,好還小姐一個公道。”

類似這番話的說辭,樊毓這些天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了。父親來說,樊淳來說,現在連她的貼身丫鬟也來說。

父親又哪裏是為她討什麽公道呢?不過是借此向皇帝施壓,謀求利益罷了。

說她傷心欲絕,傳出她尋死覓活的消息,她的名聲只會更糟糕。

再者,說什麽辜負,她雖心裏不平不甘,甚至有那麽一絲的嫉妒,她卻也曉得,她和太子本就無半分感情,連所謂婚事也是樊淳的妄言揣測,又談何辜負?

她從最初的厭煩,已經變得麻木。

樊毓遲滯地從窗邊起身,到桌邊用飯——飯總還是要吃的。總不能餓死,那倒更好給父親做賣慘施壓的筏子了。

丫鬟松了口氣,趁著樊毓吃飯,又在一旁絮絮說了許多。

樊毓只當不聞。

等用完飯,吩咐丫鬟去書房拿她的書來。

眼下,她唯有在書中才能找到一點安靜了。

*

煙花放了一晚上,阮家人就忙了一晚上。阮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夜都在全城奔波。

原本是不用如此,本來是太子殿下的人負責燃放煙花,誰料突然來人通知他們,說是東宮有急事,人手全要調回去,如此,煙花就燃不成了。阮家人只得頂上。

一晚上忙活下來,又是出銀子又是出力氣,天將將亮時,阮家人才得安生,又實在太累,離宅子也遠,於是就近尋了客棧歇下,準備晚些時候再回去邀功。

可沒等他們睡醒,要債的人就上門了。

也不知道要債的人是怎麽找到客棧的,總之賣煙花的、點煙花的,全都來要賬了。

阮家先是花錢給阮梨珂送了貴重的生辰禮,又花錢買煙花、雇人點煙花,積蓄本就所剩無幾,誰料一覺醒來,本來花錢買來的煙花,竟變成了只付了預款、沒結尾款的債務。

阮老爺大呼不可能。

要債的人也高呼:“天爺啊!老爺您說笑吧,我給您的煙花單價二兩五錢,哪裏的煙花會這麽便宜,這當然是定金啊!您昨晚只給了定金,還有一半尾款吶!”

來要債的煙花鋪老板不止一個,把阮家人團團圍住,客棧裏都是看熱鬧的,阮巡只好先安撫住他們,將人帶去一邊說話。

一通賬目對下來,阮家的銀子全撒出去竟還遠遠不夠,還差著一大截。

阮老爺心知兜不住了,立馬把蕭淮憬擡出來,說這是給太子妃放的煙花,太子一定會叫人來結銀子。

幾個掌櫃面面相覷,很快炸成一鍋粥——誰會相信這是做的太子的生意,若是太子,需要周轉銀子只先付定金嗎?再說了,金陽人人都知道,太子還沒有太子妃呢!

幾個掌櫃覺得阮老爺是想賴賬,把人圍住,說是不給錢就要拉著人去官府。

阮老爺大呼冤枉,阮巡還算冷靜,安撫住掌櫃們,派了個小廝去阮梨珂處通知。

掌櫃們這才肯等一等,但阮巡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一個時辰後小廝氣喘籲籲回來。他壓根沒見到阮梨珂,就被東宮的侍衛給趕走了。

阮老爺不信,叫嚷著他的女兒是將來的太子妃,他要親自去問,掌櫃們怎肯放他離去,一群人拽住他,不給錢就直接要往官府拖。

事情至此,阮巡的阮氏布行剛入了終選,雖然鋪子背後獲利人是庾家,但他頂著名頭,總還能分得三分利,是以絕不能在這時候出任何岔子。他絕不能讓阮老爺被拉去見官。

無奈之下,阮巡只好請人去了趟庾家。

放了一整夜的、全城的煙花,這可是一筆大數目,庾家原是不打算管阮家,但因為阮氏布行,到底把這筆銀子給填了。

但庾家也不肯吃虧,道是阮家惹出來的禍事,把阮巡的分利又壓了一成。

等總算打發走煙花鋪的掌櫃們,阮老爺已經氣歪了嘴,惱怒道一定要去找阮梨珂問個清楚,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阮巡卻呵住他:“爹!你還不明白嗎!從一開始阮梨珂就沒打算管我們,她就是為了折騰我們、報覆我們!”

阮老爺不信:“可是太子他……”

“太子太子……又是太子!爹,你老糊塗了是不是,我說了多少次,太子和阮梨珂是一夥的!他們是在報覆我們!你還沒看明白嗎!”

最後的積蓄花了個光,剛才小廝的回話還在耳旁,他們這邊被纏住,那邊阮梨珂也好、太子也也好,連面都見不上。

阮老爺終於肯認真想一想阮巡的話了。

阮巡被壓了一成利,全家最後的銀子剛才也都拿出去填煙花的窟窿了,他心裏無法不氣。

“我早勸過你!”阮巡氣道。拂袖而去前,扔“老頑固”三個字,險些把阮老爺氣暈過去。

自此之後,阮老爺抱著最後的希望,又遣人去了阮梨珂的宅子幾次,卻壓根進不去。而阮家人落在東院的所有東西,也很快被東宮的人送回來。

阮老爺拿著那些破爛東西,這才徹底死了心。

而東宮來人道:“太子有令,請眾位即日起離開金陽,回薌陽去,從今往後,不要再在太子妃眼前出現。否則的話……”

侍衛沒說完,手中寒光一閃,再一看,只見桌上一只茶碗已經攔腰被切斷。

阮老爺頓時汗毛倒立,半點不敢作聲。

直至東宮的人離去,阮老爺看著身首異處的茶碗,呆立在旁,久久不能言語。

當晚,阮家人包括阮巡在內,連夜離開了金陽。

自此,傾家蕩產的阮家人當真再也沒在阮梨珂面前出現過。

*

阮家人離開金陽這一晚,阮梨珂全然不知情。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麽,阮家人拿走了東院的東西,莫名搬了出去,而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她心裏隱隱猜測和蕭淮憬有關,但他既然不說,她便也不問。橫豎她已經不在意阮家人,若是他的一片心意,她默默接受便是。

明日便是皇商終選,阮梨珂也沒有多餘的精力管別的事,在屋中挑明日要穿的衣裳。

蕭淮憬從外頭進來,她沒有察覺,拿了一件杏色裙衫往身上比劃了一下,又挪了步子,去銅鏡前,慢慢皺起了眉。

蕭淮憬輕步往裏走,正看見鏡子裏她蹙起的眉心。

“怎麽了?”蕭淮憬問。

阮梨珂才察覺他進來,但立馬也從鏡子裏看見了他。

阮梨珂對著鏡子看了又看,如實說:“明日要進宮,沒想好穿什麽。怕不夠莊重,又t怕太莊重了惹人眼。”

“這件顏色太淺了。”蕭淮憬評價道。

阮梨珂輕蹙眉,語氣有點懊惱:“淺不淺倒還好,這件許久沒穿了,竟有些小了。”

蕭淮憬被她語氣逗笑,彎唇走過去:“哪裏小了?”

蕭淮憬從她手裏不由分說接了裙衫過去,阮梨珂面朝向他,他提著裙衫在她面前比劃。

阮梨珂伸手,要把裙衫拿回來,聲音低了些:“就是小了。你不懂。”

蕭淮憬手一避:“我怎麽不懂。”

他又伸手,去捏她的腰,話音含笑:“長胖了?”

阮梨珂這幾日悠閑,胃口也不差,許是忙慣了,一歇下來,不過小半月,竟好似就胖了些。

但她自己不想承認,一扭身子,躲開蕭淮憬的手,語氣雖輕,卻微微含慍:“胡說,常媽媽說我沒長胖。”

她覺得自己胖了,專門問過常媽媽了。

蕭淮憬笑了。就算她真是胖了,常媽媽也不會說,常媽媽總嫌她太瘦了。

其實也不瘦,該有肉的地方也有。

蕭淮憬莫名就在想,若是真的長胖了,不知道有的地方是不是也跟著胖了……原先那樣一只手堪堪握下,剛剛好,若再胖些……也行吧。

阮梨珂於是便看見蕭淮憬臉上的笑有點詭譎。

她莫名有點惱,嗔他:“你笑什麽?你覺得我長胖了是不是?”

蕭淮憬回過神,見她惱,忙上前抱她:“不胖不胖,也沒長胖。”

語氣十分順從,卻莫名讓人聽著覺得敷衍。

阮梨珂更是不快,眉眼蘊著惱意,語氣又染了一絲委屈:“你就是覺得我胖了。”

“真的沒有。”蕭淮憬只好斂了笑,端出正色來。

他握著她的腰:“哪裏胖了,不還是一只手就能握住嗎?”

一只手能握住的,那肯定不是人的腰,不過的確和以前一樣,好似他的手握著,還是和原先一樣的位置,並沒有什麽變化。

阮梨珂垂著頭看著,沒說話,可是她就是覺得自己胖了。

蕭淮憬捏捏她的腰,低下頭,看她俯著的臉,低聲哄她:“許是衣裳小了。衣裳放著太久沒穿,也是會變小的。”

“是嗎……”阮梨珂仍舊有點懊惱。

蕭淮憬定聲:“是。”

阮梨珂看他。

蕭淮憬微微直起身,捏她的腰一下,又低下頭,親她額頭一下:“我給姐姐買新衣裳。這件惹姐姐不高興的衣裳,我們不要了。”

阮梨珂立馬把裙衫從他手裏拿回來,攏在懷裏:“那不成。這衣裳好好的,不能扔。”

她是吃過苦的,雖然不至於如何艱苦樸素,日日憶苦思甜,但也不願意鋪張浪費。

“那就先收著。”蕭淮憬順著她改口,“反正明日也不穿這件。”

阮梨珂的思緒這才回到正事,弄了半天,明日要穿的衣裳還沒定。

她正要苦惱再如何挑,蕭淮憬牽著她往床榻去:“乖,明日再說。”

明日時辰哪裏趕得及,阮梨珂不依:“不成……”

蕭淮憬由不得她“不成”,直接把人按到了榻上:“聽話。明日要穿的衣裳,我已經給姐姐準備好了。”

阮梨珂一楞。

蕭淮憬已經放下床幔,低聲:“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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