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痛快 所以……阮巡這是被某人坑了?……

關燈
第191章 痛快 所以……阮巡這是被某人坑了?……

阮梨珂這幾日懶散, 外頭流言正傳得熱鬧,九成九是關於她的,她便也不好出門, 成日只能悶在宅中看看賬本、翻翻書,打發時間。

阮家人被蕭淮憬留下來, 阮梨珂把他們安置在游子莘搬出去之前住的東院, 她住西院, 想著宅子這麽大, 東西相隔就少些來往和照面,眼不見心不煩。

哪曉得, 阮家人住進來的第二天, 一早上天才剛剛亮, 阮梨珂正好睡, 卻被抱琴給叫醒了。

她迷迷糊糊睜眼,借著微明的天色, 就看見抱琴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

阮梨珂稍稍清醒了些, 話音稍帶些喑啞的睡意問她:“怎麽了?”

抱琴朝外向院中方向看了一眼, 張口莫名有些艱難:“是……是阮家幾位姨娘和庶小姐們來問安了。”

阮梨珂:“……”

阮梨珂瞪大眼:“什麽?誰、誰來問安?”

她問了兩遍。

抱琴只好再說一遍:“阮家的女眷都來問安了。”

阮梨珂:“……”

剛才她是懵, 現在她是難以置信, 而且無言以對, 而且莫名其妙。

抱琴又道:“還有, 小姐, 太子殿下把昆奴大人給咱們派來了,還有一些東宮的侍衛。”

阮梨珂坐起來, 坐了一會兒,總算明白了大致狀況,她起身下了榻, 開始準備洗漱梳妝,又想了一遍抱琴的話,隱隱明白過來蕭淮憬想做什麽了。

他把昆奴和東宮的人留下,便是等同於留下了他的眼睛,阮家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不敢有一丁點造次。而且,恐怕還要按照他說的,什麽“疼愛她勝過自己的性命”,什麽“全家事事都以她為先”,阮家人得演好這些。不然的話,便是欺君。

阮家人當然不敢。

不過,問安這種事,阮家人平白不會做,一定是蕭淮憬昨日走的時候還和阮家人說了些什麽,阮家人演戲都演到這個份上了。

兩刻鐘後,阮梨珂梳妝好出去,常媽媽已經引著人去偏屋了。

阮梨珂去偏屋,一進去,一屋子女眷全都站了起來,望向她,恭恭敬敬、整整齊齊道:“嫡小姐安。”

阮梨珂:“……”

她一時不知是個什麽滋味,這樣的場面還是頭一遭見,她一瞬間只有些茫然。

以前在阮家的時候,只有她向阮家人問安的份。

向長輩問安原是禮數——就當阮家人講禮數吧,但家裏那些弟弟妹妹們,且不論嫡庶,也不說日日,卻從沒依循長幼來向她問過安,連年節照面的時候,也不曾問過。

合著阮家的禮數只針對她一個人。

阮梨珂從沒被真正的當做阮家二小姐過,從來沒有人給她問過安,

今日倒好,阮家的女眷全來了。妹妹們就算了,竟然連姨娘也全都來了。

一屋子的人行完禮,都不敢坐——太子的人正看著呢,全都眼巴巴地看著阮梨珂,t等她發話。

阮梨珂腳步還頓在門口,起初的茫然過後,看著一屋子原先在阮家根本沒把她放眼裏的人,看著她們不安、敬畏、祈盼的眼神,她慢慢地,咂摸出了一點身心舒暢的感覺來。

或者說,叫痛快。

阮梨珂和阮家女眷沒什麽可說的,聽著她們虛偽關心了幾句,阮梨珂就借口有賬目上的事要忙,將人打發走了。

前後不過一刻鐘左右。

她實際上沒什麽事,在自己院子窩了半日,倒也沒有阮家人再來打攪。

直到中午。

兩個庶妹親自來請,說是備好了飯菜,想要一家人一起吃個飯。

阮梨珂對和阮家人一起吃飯這件事,在她的記憶之中沒有別的體悟,只有一個字——累。

倒不是別的,她從前為表孝心,想討阮老爺歡心,自己專門找大廚學了燉老母雞湯,燉給阮老爺。她學什麽都快,連雞湯都燉得格外好,自此阮老爺便隔三差五想要喝她燉的湯,她於是時常飯前小一個時辰都在廚房忙碌。

做飯的人當然比吃飯的累,這且不說,而她連吃飯也吃不安生——她要布菜。

這本來是丫鬟的差事,但是同樣的,她比丫鬟細心,又牢牢記著眾人的口味,於是每每吃飯時,她又多了差事。

當時並不覺得,她那時還相信只要自己足夠懂事聽話,就能慢慢得到阮家人的認同。

現在回想起來……阮梨珂都嫌棄那時候的自己,把姿態放得那麽卑微,也難怪阮家人越發看不起她。她那時也是太年少,幼時失恃,長在閨中,沒見過世面,覺得自己一個姑娘家,沒了阮家,就會一無所有。

事實證明,有時候怯懦和畏懼才是絕境。她如今,不也從一無所有中走出一條路來了麽。

阮梨珂不想和阮家人一起吃飯,但是卻想再去試一試,曾經讓她自己戰戰兢兢的場面,如今再面對,會是什麽心境。

宅子裏的廚娘阮家人是支使不動的,阮梨珂到了膳廳,阮家人都沒落座,連阮老爺都站在一旁等著。阮梨珂看過去,看見一桌子的大魚大肉,就曉得是阮家人從外頭買回來的。

“阿梨,你可算來了。雖然鋪子的事情忙,但也要好好吃飯才行啊。你要是忙不過來,家裏也可以幫忙嘛。”阮老爺又開始扮演慈父了,一邊演,還不忘試探能不能分鋪子。

阮梨珂不予理會,只淡淡道:“還好,不忙。吃飯吧。”

阮梨珂落座,站在旁邊的人才陸陸續續坐下。

這頓飯不知花銀多少,總之味道還可以,而且阮梨珂吃得十分享受——如果摒除阮家人聒噪說話的聲音就更好了。

以前是阮梨珂布菜,現在換了她的一個庶妹,阮梨珂和她交集不多,只記得她性情木訥少言。阮梨珂並不想折騰她,就叫她坐下安生吃飯,不必管別人。

阮老爺為表疼愛,於是親自上陣,一頓飯自己沒怎麽吃,一直在用公筷給阮梨珂夾菜,魚肉是去了刺的,她不吃姜和蒜,阮老爺也都給挑出來。總之是事無巨細,十分周到殷勤。

阮老爺給阮梨珂盛了一碗雞湯,殷切道:“這野山雞是爹一早去集市上買的,買回來燉了足足一個時辰!很是鮮美,你快嘗嘗!”

阮梨珂倒也接過,嘗了。

阮老爺滿眼期待地看著她。

阮梨珂點了點頭,淡道:“確實不錯。”

她說完,阮老爺和一旁鄒姨娘都松了口氣。

鄒姨娘是阮蘭蕙的生母,當年阮梨珂遭陷害被趕出阮家,這位鄒姨娘在背後想必沒少出力。昨日她一直低著頭,混在眾人之中跟著跪、跟著哭,阮梨珂倒也沒有註意到她。

如果當年之事她也有份的話,恐怕阮家人之中,她是最膽戰心驚那一個。阮蘭蕙是不怎麽怕了,卻總不能把自己的生母也帶去夫家。

不過短短幾年,鄒姨娘卻像是已經老了十歲。她沒有兒子,想來阮蘭蕙嫁進庾家後,並未如阮家所願從此帶著全家雞犬升天,鄒姨娘在阮家的日子,過得也並不好。

幾位姨娘之中,除了兩年前進門的那個妾室阮梨珂和她從未見過,她臉上只有諂媚,別的姨娘當年或多或少都對阮梨珂冷嘲熱諷、落井下石過,她們臉上,現如今,都滿是誠惶誠恐的惴惴不安,擔心遭到報覆。

阮老爺、鄒姨娘、春姨娘……阮梨珂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再一次地品味出了一點風水輪流轉的痛快來。

但這點痛快並不多,很快阮梨珂便覺得索然無味。她只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荒誕。一家人做到這個份上,也是世所少見了吧。

飯後,阮梨珂回自己院子,照舊避開阮家人。但很快阮家又有人過來,抱琴說是來送東西的。

阮梨珂只好見。

來的是兩個丫鬟,一個阮老爺身邊的丫鬟,一個是阮巡身邊的丫鬟。兩個丫鬟各捧著一個匣子。阮老爺的丫鬟先上前,將匣子打開,裏頭是一塊精致漂亮的金鎖。

丫鬟道:“老爺說小姐如今身份不比從前了。小時候打的金鎖配不上小姐,老爺著人緊趕著另打了一塊。特意給小姐送來。”

阮梨珂一挑眉。

抱琴道:“什麽金鎖?小姐小時候哪裏有金鎖了?”

小孩子麽,很多人家有這種講究,小時候打個平安鎖掛在脖子上,保佑一世平安。阮家的孩子也有,但只有男孩兒有,女孩兒是沒有的。

丫鬟瞟一眼邊上的侍衛,臉色變了變,連忙道:“抱琴姐姐說笑了。老爺打小最疼的就是二小姐,二小姐怎麽會沒有呢……”

抱琴還想再說,阮梨珂笑了笑:“罷了。拿過來吧。”

抱琴這才止了話,接過匣子。

那丫鬟頓時松了口氣。

另一個丫鬟便上前來,也奉上一個長匣,打開來,裏頭是一幅畫。

丫鬟小聲道:“大少爺說,小姐喜歡歐陽公的畫。大少爺這幾年一直惦記著,為二小姐尋了一幅來。”

抱琴看阮梨珂,阮梨珂再次笑了笑。

阮梨珂在阮家的時候,一向謹小慎微、隱忍容讓,唯獨有一回,被阮巡給激了,在阮老爺面前與他爭一幅畫。結果可想而知,阮老爺當然把畫給了阮巡。其實阮巡不喜歡畫,那畫後來早被他弄不見了,而阮梨珂第一回、也是唯一一回和阮老爺爭執,被罰跪了祠堂三日,又被罰閉門思過,關了整整一個月。

阮梨珂收下畫。兩個丫鬟都退下。

等人走了,阮梨珂叫抱琴打開畫瞧了一眼。

然後主仆二人:“……”

畫是假的。這阮梨珂早猜到了。料想阮巡不是故意買假畫搪塞,他是真不識貨。

但主要是……這畫是阮梨珂畫的,是仿的歐陽公的畫。

如果阮梨珂沒記錯的話,這畫不是應當在蕭淮憬手中嗎?

所以……阮巡這是被某人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