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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受屈 他這眼神實在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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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受屈 他這眼神實在不清白。

剛才以為阮夫人約見她的時候, 樊毓心中對自己的懷疑信了大半,現在,雖然並不是阮夫人約的她, 她卻確信了自己的懷疑。

丫鬟在一旁哭哭啼啼,樊毓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但她心裏卻泛起無邊的苦澀。

上一次, 大皇子沒選她, 選了容貌勝過她許多的妹妹樊淳。她忍了, 也想通了——大皇子好美色, 看不到她的好,這並不奇怪。她不夠漂亮, 但這不代表她不好。

可是這一次, 太子也沒有選她。

太子冷漠寡言, 性情並不好, 樊毓本來也沒對這樁婚事有什麽期待,只是皇命難違, 她已說服自己如果婚事定下, 便學會去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妃, 能與太子相敬如賓便好。

可是現在, 太子心中分明已經另有她人。冷漠薄情的太子, 也能對一個人輕言軟語。

阮夫人, 一個女商人, 還年長太子幾歲。

阮夫人容貌甚美, 但也不算傾國絕世,可見太子喜歡她, 並非是因為她的美貌,也更不是因為她的身份。

那是因為什麽呢?

不管是因為什麽,反正樊毓已經知道, 太子完全不喜歡她。

好美色的大皇子不喜歡她,她不在乎,可是不好t美色的太子也不喜歡她,眾目睽睽之下,寧願選擇救一個女商人也不救她,樊毓沒法輕描淡寫地繼續不在乎了。

她的確不夠漂亮,可是難道除了容貌外,她也沒有別的可取之處了嗎?

樊毓久久地望著阮梨珂,心底深處多年來蓄積的自我懷疑,一點一點,全都翻湧上來。

丫鬟抹了眼淚,見自家小姐被嚇傻了似的,一直直直地盯著阮夫人看,丫鬟心裏茫然,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小心翼翼問出口:“小、小姐,好端端的,您怎麽會……怎麽會掉進湖裏去的?”

樊毓回過神,這才想起來,剛才她聽了阮夫人的話得知並非阮夫人約見她的時候,她正滿心茫然疑惑,突然就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道擊中,那股力道之大,像是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似的,一瞬間她就失去了平衡,墜入了湖中。

現在回想起來,剛才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她又慌亂,竟有些想不起來她究竟是怎麽落水的了。

仿佛是有一股力道擊中了她或是推了她,可是當時她身邊只有阮夫人,能是什麽力道呢?

樊毓身邊圍著許多與她關系好的貴女,都在擔心她,聽見丫鬟這麽問,也都疑惑起來。沒片刻,議論聲就傳開。

若只是兩個人先後落水,那倒沒什麽,誰也不會覺得一個女商人會有膽子莫名其妙去害兵部左侍郎的千金,更不會認為,樊小姐會自降身份,毫無原由去針對一個身份低微的女商。

但因為剛才太子的舉動,明眼人都看出來分明太子和阮夫人之間,隱隱有著某種關系,而樊毓又是皇帝屬意的太子妃人選。

將這些內情聯系起來想,二人的落水,就變得大有文章了。

不知是誰,小聲說了一句:“阮夫人推樊小姐落水,害得樊小姐險些溺水而亡,這也太狠毒了吧……”

阮梨珂聽見了這句話,微微蹙眉——她現在才隱隱有些明白,設局之人的目的所在。

一句話音落,仿佛那一句話是什麽證據確鑿的證詞似的,很快有人質問起阮梨珂,為何要推樊毓下水。

方才二人落水之時,蕭淮憬並不在場,這時候他無法開口為阮梨珂說話,阮梨珂也生怕他開口,先看了他一眼安撫,也是提醒,而後才看向質問的人,緩聲:“不知這位小姐何故這般猜測?”

阮梨珂目光放遠,神色平和:“樊小姐不是就在這裏嗎,只消問一問樊小姐,便知並非我害樊小姐落水。”

樊毓仍震驚於水中所見所聞,見阮梨珂望過來,一時楞住。

那貴女忙轉頭問:“阿毓,是不是她推的你!”

樊毓倏地回神,卻也弄不清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又是怎麽落水的。

她用餘光掃了一眼,發現太子正盯著她——從剛才她落水被救上來之後,太子幾乎一直沒有正眼看過她,現在太子看過來,只是因為阮夫人在等她的回答。

樊毓心中淒涼無比,自尊心頭一次受到這麽大的打擊,但她自幼飽讀詩書,幾番平覆後,仍是如實開口:“……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掉下去的,好像是被什麽力道打了一下,一時沒站穩,便……”

“那你身旁當時還有別人嗎?”那貴女忙問。

樊毓一楞,這也正是她疑惑的地方,只能搖搖頭:“沒有……”

那貴女立馬瞪向阮梨珂:“當時阿毓身邊只有你,那除了你還能是誰!不就是你推的嗎?!”

阮梨珂未及辯解,樊毓聞言,已經連忙道:“不、不是的……雖然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阮夫人真的沒有推我!”

阮梨珂知曉樊毓是太子妃人選,而剛才蕭淮憬在她和樊毓之間,救了她上來的舉動,也實在太惹眼,請樊毓作證的時候,阮梨珂心下的確捏了一把汗,但好在,樊毓沒有說謊誣陷她。

阮梨珂萬分感激地看了一眼樊毓,心中也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愧疚。

她頓了頓,才又對那貴女道:“這位小姐,樊小姐已經證明我的清白。我知曉小姐也是一時焦急要為摯友出頭,但此事的確我也只是受害者。”

那貴女沒話了。

本以為如此便算了,誰知樊淳這時候與大皇子蕭麒一同趕來了。

樊淳聽見了三人的話,她紅了眼眶,先跑過去看了樊毓,見姐姐好端端的,並沒有什麽外傷,這才忍下淚水,轉頭氣憤地看向阮梨珂。

“你少說這些!我姐姐心善,不願說出真相,我卻不會放過你!方才來時,我已聽說太子殿下奮不顧身救了你上來,你和太子殿下到底是什麽關系?!你是不是嫉妒我姐姐要嫁給太子殿下做太子妃,所以才要害她!”

阮梨珂之所以被懷疑,是因為蕭淮憬救了她,這的確讓眾人心中都有了和樊淳一樣的猜測。但別人都沒說出來,區別只是,樊淳說出來了而已。

阮梨珂不知道是因為樊淳太過單純直率,還是……受了旁人的挑唆。

阮梨珂望過去,對上蕭麒的視線。

蕭麒上前,一手攬住樊淳安撫,眼睛卻始終看著阮梨珂。

他聲音低郁,慢聲道:“兩年前,東宮出巡雲州,遇險遲歸,聽說一直留在陶州廬陽。本王沒記錯的話,阮夫人就是自廬陽而來吧。”

蕭麒仿佛沒說什麽,說的事都與今天的事無關,也都是實話,卻引人遐思。

蕭麒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絲輕慢的笑意,又道:“聽說當初人口驚天一案,正是阮夫人奉上了重要證物,當時東宮就在廬陽,與欽差一起,想必也一定見過阮夫人了?”

他說的都是實話,阮梨珂無法否認,但如果承認,在眾人眼中,也和承認推了樊毓沒有太大區別。

她正想怎麽說的時候,蕭淮憬走了過來。

阮梨珂呼吸滯了滯,看著他走過來,她莫名有些緊張。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生怕他行差踏錯,及至人走到自己面前停下,蕭淮憬看著她,阮梨珂只感覺,她的心跳都停止了。

“殿下……”阮梨珂出聲,聲音有些澀,蘊著提醒。

蕭淮憬垂目看著她,他也跳了水,頭發絲都是濕的,簡單擦過之後,仍濕潤而淩亂。他的眼眸仿佛也還浸著一層水色,眸色看起來過分純粹,純粹得直白,藏不住一點心事。

阮梨珂擡臉看著他,心道他這眼神實在不清白,又要讓別人看出來了,可是她這麽想著,望著他的視線卻也無法挪開。

蕭淮憬靜靜地看著她:“素聞阮夫人樂善不倦、輕財好施,阮夫人千裏迢迢來帝都,願與皇室為商,實在是好事一樁,是孤這個東宮無能,今日叫阮夫人受屈了。”

萬般情愫,都在最後一句話裏了。阮梨珂不曉得旁人會不會聽得出,但她都聽出來了,心裏淌過絲絲縷縷的柔暖。

樊淳驚道:“太子殿下,您這是什麽意思?!”

蕭淮憬深看阮梨珂一眼,這才移開視線。

“淳側妃。”他看向樊淳,語氣驀地轉冷,“淳側妃口口聲聲質問,究竟是在質問阮夫人,還是在質問東宮?淳側妃是要以下犯上麽。”

樊淳一楞。

她在閨中就十分受寵,嫁給大皇子蕭麒後也十分得他疼愛,她自小養成了天真直率的性情,而太子素來寡言,很少高興卻也很少發怒,可是這會兒,她感到太子動怒了。

樊淳往蕭麒懷裏縮了縮。

蕭麒淡淡轉眸,看向蕭淮憬:“太子這是做什麽。”

蕭淮憬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大皇兄應該問問自己的側妃是要做什麽。親姐姐落水,她不思關心姐姐身體,趕快帶姐姐去更衣,卻在這裏辱沒親姐姐的清譽。這就是大皇兄千挑萬選選出來的好側妃?”

最後一句話滿是譏諷意味,在場的人俱都心知肚明。

樊淳占了姐姐的婚事,心中一直十分內疚,這時被隱晦提起,臉色頓時紅了一片,急忙說:“我哪裏辱沒姐姐的清譽了!”

蕭淮憬冷冷盯著她,語調很慢,浸著說不出的寒意:“樊小姐待字閨中,清清白白之身,淳側妃動輒說她將來會是東宮太子妃,這不是辱沒她的清白是什麽。”

樊淳氣得想罵人,又不敢罵太子,眼淚都快急出來了,急切地說:“可是陛下明明就有意……”

蕭淮憬直接打斷她:“據孤所知,淳側妃這數月來都未進宮見過父皇,淳側妃怎知聖意如何。”

樊淳一楞,下意識看向身側的蕭麒。

蕭麒斂了輕慢t的神色,面色稍冷。

蕭淮憬笑了:“淳側妃可別說是從大皇兄口中得知的。孤的太子妃,怎麽父皇選定了人選不和孤商議,卻和大皇兄提起。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皇兄又要再納一位側妃,以享齊人之福了。”

樊淳和樊毓都臉色陡變。

阮梨珂看了樊毓一眼,想叫蕭淮憬別再說下去,但這個場面,她也沒辦法開口。

好在蕭麒開了口。

他壓低了聲音,面色陰沈:“蕭淮憬,你說話最好有些分寸。”

蕭淮憬越發笑得深,眼神卻冷得宛如凝了冰。

“昆奴,”他冷聲道,“人找到了麽。”

昆奴從一旁現身,俯身拱手:“回稟殿下,人已經拿下帶過來了。”

“帶上來。”蕭淮憬命道。

昆奴立馬讓人押上來一個太監。

阮梨珂看了一眼,正是剛才假意傳話,引她到靜湖邊見樊毓的那個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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