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作證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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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作證 “口是心非。”
阮梨珂認出那小太監來, 樊毓也認了出來，立馬站出來指認。
樊毓道：“就是此人。他方才說阮夫人請我一敘，我便跟著來了, 到了湖邊卻沒見到人，他叫我稍侯, 便退下了。”
阮梨珂便也跟著道：“這小太監也曾以樊小姐的名義來找我, 說是樊小姐想問一問料子的事, 我才跟著他來了此處。”
兩下一對, 若兩人沒說謊，那顯然是有人設局, 故意為之。但眾人心中都不解, 這樣設局的用意何在。
別人或許不知道, 但這會兒工夫, 昆奴已經查出來，這小太監就是蕭麒的人。所以, 設局的人就是蕭麒。
昆奴在蕭淮憬身邊低語了兩句, 蕭淮憬的目光落在蕭麒臉上。
眼見小太監被抓, 蕭麒臉上卻沒露出一丁點的緊張神色, 恰恰相反, 他仿佛樂見其成, 從容道：“既然如此, 那可要好好審問審問, 讓這小太監交代出他背後到底是何人。”
蕭淮憬原本只是防備著蕭麒，看蕭麒這個反應, 蕭淮憬立即知道自己的防備沒有錯——就算審問這個小太監，他恐怕也不會說實話，甚至可能早得到了授意, 會攀咬阮梨珂。
蕭麒隱隱含著一點期盼地看著蕭淮憬，然而蕭淮憬只是漠然一笑，語氣仿佛十分遺憾，神色卻了然：“很可惜，這個小太監已經被人下了啞藥，再也說不出話了。”
蕭麒嘴角勾起的笑容微滯。
蕭淮憬看著他：“看來他背後的人早有應對。那人還真是機關算盡。”
蕭麒的確機關算盡，卻未料蕭淮憬竟沒有因為著急證明阮梨珂的清白失了判斷，沒有落入他設好的陷阱之中。
蕭麒斂了笑，扯動嘴角，咬出字句：“可惜啊，這樣的話，恐怕就不能證明阮夫人的清白了。”
蕭淮憬陰戾地看著他：“有樊小姐為證，阮夫人本就清白，何須再證明。”
兩個人四目相對，都沒有再說話。
無形之間，仿佛某種對峙。
朝中局勢覆雜，但有一點很明確，那就是大皇子蕭麒、二皇子蕭牧，以及受封太子的十一皇子蕭淮憬，這些皇子之中，只會有一個人，將來登上皇座。
過早的站隊不是明智之舉，眾人莫不緘口，不敢在此時作聲。
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這時候，有一個女子的聲音輕輕地響起：“其實……其實我可以作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聲看過去，蕭淮憬和蕭麒最後眼神交鋒一眼，也轉眸看過去。
而這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站在二皇子蕭牧身邊的一名妙齡女子，容貌嬌麗。
阮梨珂看她的衣著和頭飾，猜測她的身份和樊淳相似，應是二皇子蕭牧的一位側妃。
這名女子見眾人都望過來，也不局促，只猶豫了一瞬間，便大方道：“適才我也在靜湖邊，親眼看見樊小姐掉下湖去的，當時阮夫人的確在側，但阮夫人的確沒有害樊小姐。她根本沒有推人。”
女子頓了頓，想了想又續道：“事實相反，我親眼所見，樊小姐落水的時候，阮夫人要伸手拉她的，但許是力氣太小，沒能拉住，所以反倒被拉著一起掉進了湖裏。她是在救人，沒有害人，你們不要再冤枉她了。”
阮梨珂詫異地看向這名女子。
雖然她知道，這些貴女中大部分沒有什麽壞心，但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人會願意站出來幫她說話，冒著得罪大皇子和樊家的風險。
盡管阮梨珂只是第一回見這名女子，兩個人根本全然只是陌生人，她卻因為這名女子的舉動，由衷感到一種感激和感動。
有了這名女子作證，她又是二皇子蕭牧的人，不屬於蕭麒和蕭淮憬的任何一個陣營，眾人沒有理由不相信她的話。
阮梨珂松了口氣，以為此事總算了結。
誰知蕭淮憬又開口：“淳側妃聽到了？有明側妃作證，淳側妃適才失禮質問，是不是應當給阮夫人道歉。”
樊淳楞住。
讓她給一個女商人道歉？
蕭麒眼皮抽了抽：“蕭淮憬，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讓本王的側妃，給一個女商道歉？”
不止是樊淳和蕭麒意外，在場的人也都很意外。再回想剛才太子義無反顧地跳水，這很難讓人不浮想聯翩。
蕭淮憬卻仿佛感知不到周圍人的眼神，只在阮梨珂提醒的眼神望過來的時候，他隱晦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她安心。
阮梨珂哪裏能安心，她現在都感覺周遭的視線快要把她整個人給洞穿了。
蕭淮憬卻執意，他笑著，眼神卻冷而定：“該孤問問大皇兄在說什麽。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何況皇子側妃。大皇兄讀過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麽。懲而毖後患，難道不應該麽。”
“蕭淮憬！”蕭麒咬牙，壓低的聲音裏壓抑著怒火，卻不能發作。
樊淳委屈得都快哭了，她看蕭麒，蕭麒沒看她，她又轉頭看樊毓，樊毓卻是莫名避開了她的目光。
樊淳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自從她和大皇子的婚事過後，果然姐姐和她之間，還是有了疏遠。
可是明明她不知情的呀，事後她也是聽從家裏的安排呀！
“淳側妃是現在道歉，還是等明日孤向父王上了折子，淳側妃再登門賠禮。”
樊淳哭得梨花帶雨，蕭淮憬卻不為所動，只覺得她哭哭啼啼讓人生厭，更耽誤給他的阿梨道歉。
蕭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氣笑了：“你說什麽？上折子，那你去上啊，本王倒要看看，父皇會不會讓你折辱皇室顏面。”
蕭淮憬笑了笑，笑意森冷：“大皇兄盡可以拭目以待。不過等皇命下來，大皇兄丟的可就不只是一個側妃的臉面了，而是大皇兄你的臉面。”
樊淳最終還是自己決定道了歉，雖然有些敷衍，但總歸，這場鬧劇到這裏終於結束了。
蕭淮憬沒有再追究，實在是因為幾個人渾身還濕著。阮梨珂畏寒，雖然即將要入夏，湖水卻還是很涼，阮梨珂一直強忍著維持從容鎮定，這會兒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蕭淮憬這才立馬命人送阮梨珂和樊毓去更衣，暫且放過了樊淳。他自己也去換下身上的濕衣。
時辰一晃已經是傍晚，阮梨珂裹著披風回到禦苑西北角的屋子，侍女已經送來幹凈的衣裳，甚至還準備了熱水。阮梨珂知道，這肯定是蕭淮憬叫人準備的。
她簡單沐浴過後換了身衣裳，衣裳也是蕭淮憬準備的，倒是很合身。
侍女又送了姜湯來，阮梨珂捧著姜湯，一口一口喝，沒等喝完，蕭淮憬就來了。
“姐姐！”他換了身窄腰的石青色勾緞錦袍，整個人越發顯得長身玉立，長腿大步邁過來。
阮梨珂捧著姜湯，看楞了一瞬，等回過神，人已經到了身旁，拉過她的手摸了摸。
剛才穿一身濕衣回來，她的手都凍僵了，這會兒捧了半晌的姜湯，才算回暖，她怕他擔心，笑了笑說：“沒事，其實還好，不冷的。”
蕭淮憬才不信她，捧著她的手又搓了搓。
阮梨珂垂眸看著他動作，嘴角翹了翹，溫聲問：“去看過樊小姐了嗎？”
蕭淮憬給她搓手的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給她暖手，聲音略低：“沒去。遣人去看了，自會有人照料好。”
阮梨珂抿了抿唇，想起那位樊小姐來，心底不知怎的有些過意不去，但也只是片刻，她便壓下了這些情緒。
“好啦。”阮梨珂抽出手，一擡眼，才發現蕭淮憬的頭發還是濕的。
她一楞，伸手去摸了下——果然是濕的，t便忍不住開口：“怎麽濕著頭發就過來了，外頭有風，著涼了怎麽辦？抱琴，去拿一塊幹棉巾來。”
“盯著的人多，不能送姐姐回來，實在放心不下，想著快些過來看看。”蕭淮憬一邊道，一邊略微俯身，把毛茸茸的腦袋遞到阮梨珂跟前。
抱琴拿來幹棉巾，阮梨珂接過來給蕭淮憬拭發。
她一邊仔細給他擦拭，一邊喃喃般低聲細語道：“今日你不該跳下去的。”
蕭淮憬低著頭，隨意“嗯”了聲。
阮梨珂繼續給他擦頭發，他卻沒了別的話，就一個“嗯”字。
阮梨珂抿了抿唇，拭發的動作稍稍用力，仿佛有點不滿，又問：“你只一個‘嗯’是什麽意思？”
蕭淮憬仍舊沒擡頭，低著頭，似乎是笑了一下。
他嗓音喑啞，低聲道：“沒什麽意思。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阮梨珂：“……”
那‘知道了’又是什麽意思？
她說不上來，就是不大痛快，給蕭淮憬擦拭頭發的動作越發用力。
不知她哪一下扯到了蕭淮憬的頭發，他突然“嘶”了一聲。
阮梨珂一楞，忙又放輕了動作，略含歉意低聲道：“對不起，我輕點……”
她正要繼續，蕭淮憬突然擡手，捉住了她的胳膊。
阮梨珂楞住，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低著頭的人這才慢慢擡起頭來，不期然露出了一雙溫潤含笑的眸。
阮梨珂望著面前人的眼睛，這雙淺眸慣會迷惑人，她不知為何，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緊張。
蕭淮憬捉著她的手，慢慢拿下來，擱到自己膝上。
他捉著她的手腕，很輕地捏了一下，話音低沈，帶著意味不明的笑：“‘知道了’的意思是，雖然我知道了，但我還是會選擇跳下去救姐姐。”
阮梨珂輕抿了下唇：“你……”
蕭淮憬又捏捏她的手：“姐姐別管該不該，就說，姐姐想不想。”
阮梨珂微怔，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有些糊塗：“什麽……”
蕭淮憬湊近些，發絲被阮梨珂擦得有些亂，顯得他整個人有些放浪不羈，連唇角挑起的笑，都莫名帶了幾分輕佻。
他鼻尖幾乎貼著阮梨珂的鼻尖，聲音慢吞吞的：“我是說，姐姐說什麽“不該跳下去”，但其實，姐姐心裏是希望我跳下去救姐姐的吧。”
阮梨珂原本連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點，等他說完，她才明白自己剛才聽見他隨意“嗯”聲，說“知道了”，為何她會覺得有些不痛快。
因為她心裏，根本就是期待他為她義無反顧的。
阮梨珂才意識到，卻是被蕭淮憬給戳破的。
她面色一紅，別過臉去，口中胡言亂語：“你在胡說些什麽……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根本沒有……”
“姐姐。”
阮梨珂話沒說完，蕭淮憬低聲低氣地打斷她。
阮梨珂下意識止了話音，重新轉眸看他。
下一刻，男人的唇毫無預兆、突然就貼了上來。
阮梨珂瞪大了眼睛，唇瓣被男人的薄唇覆上，輾轉輕蹭。溫存的，纏綿的。
在她終於回過神的時候，男人已經退開。
阮梨珂頰上有些燙，微怔地看著他。她嬌妍如玉的臉頰上，浮起淺淺一層霞雲似的紅。
蕭淮憬喉結滾了滾，忍不住再一次湊過去，薄唇在她柔軟的嬌唇上貼了一下，退開。
他用額頭蹭了蹭她挺翹小巧的鼻尖，而後看著她。
阮梨珂只聽見男人低沈的笑音在耳畔響起。
蕭淮憬含笑看著她，拖腔帶調、慢悠悠地說：“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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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梨珂認出那小太監來, 樊毓也認了出來，立馬站出來指認。
樊毓道：“就是此人。他方才說阮夫人請我一敘，我便跟著來了, 到了湖邊卻沒見到人，他叫我稍侯, 便退下了。”
阮梨珂便也跟著道：“這小太監也曾以樊小姐的名義來找我, 說是樊小姐想問一問料子的事, 我才跟著他來了此處。”
兩下一對, 若兩人沒說謊，那顯然是有人設局, 故意為之。但眾人心中都不解, 這樣設局的用意何在。
別人或許不知道, 但這會兒工夫, 昆奴已經查出來，這小太監就是蕭麒的人。所以, 設局的人就是蕭麒。
昆奴在蕭淮憬身邊低語了兩句, 蕭淮憬的目光落在蕭麒臉上。
眼見小太監被抓, 蕭麒臉上卻沒露出一丁點的緊張神色, 恰恰相反, 他仿佛樂見其成, 從容道：“既然如此, 那可要好好審問審問, 讓這小太監交代出他背後到底是何人。”
蕭淮憬原本只是防備著蕭麒，看蕭麒這個反應, 蕭淮憬立即知道自己的防備沒有錯——就算審問這個小太監，他恐怕也不會說實話，甚至可能早得到了授意, 會攀咬阮梨珂。
蕭麒隱隱含著一點期盼地看著蕭淮憬，然而蕭淮憬只是漠然一笑，語氣仿佛十分遺憾，神色卻了然：“很可惜，這個小太監已經被人下了啞藥，再也說不出話了。”
蕭麒嘴角勾起的笑容微滯。
蕭淮憬看著他：“看來他背後的人早有應對。那人還真是機關算盡。”
蕭麒的確機關算盡，卻未料蕭淮憬竟沒有因為著急證明阮梨珂的清白失了判斷，沒有落入他設好的陷阱之中。
蕭麒斂了笑，扯動嘴角，咬出字句：“可惜啊，這樣的話，恐怕就不能證明阮夫人的清白了。”
蕭淮憬陰戾地看著他：“有樊小姐為證，阮夫人本就清白，何須再證明。”
兩個人四目相對，都沒有再說話。
無形之間，仿佛某種對峙。
朝中局勢覆雜，但有一點很明確，那就是大皇子蕭麒、二皇子蕭牧，以及受封太子的十一皇子蕭淮憬，這些皇子之中，只會有一個人，將來登上皇座。
過早的站隊不是明智之舉，眾人莫不緘口，不敢在此時作聲。
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這時候，有一個女子的聲音輕輕地響起：“其實……其實我可以作證。”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聲看過去，蕭淮憬和蕭麒最後眼神交鋒一眼，也轉眸看過去。
而這說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站在二皇子蕭牧身邊的一名妙齡女子，容貌嬌麗。
阮梨珂看她的衣著和頭飾，猜測她的身份和樊淳相似，應是二皇子蕭牧的一位側妃。
這名女子見眾人都望過來，也不局促，只猶豫了一瞬間，便大方道：“適才我也在靜湖邊，親眼看見樊小姐掉下湖去的，當時阮夫人的確在側，但阮夫人的確沒有害樊小姐。她根本沒有推人。”
女子頓了頓，想了想又續道：“事實相反，我親眼所見，樊小姐落水的時候，阮夫人要伸手拉她的，但許是力氣太小，沒能拉住，所以反倒被拉著一起掉進了湖裏。她是在救人，沒有害人，你們不要再冤枉她了。”
阮梨珂詫異地看向這名女子。
雖然她知道，這些貴女中大部分沒有什麽壞心，但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人會願意站出來幫她說話，冒著得罪大皇子和樊家的風險。
盡管阮梨珂只是第一回見這名女子，兩個人根本全然只是陌生人，她卻因為這名女子的舉動，由衷感到一種感激和感動。
有了這名女子作證，她又是二皇子蕭牧的人，不屬於蕭麒和蕭淮憬的任何一個陣營，眾人沒有理由不相信她的話。
阮梨珂松了口氣，以為此事總算了結。
誰知蕭淮憬又開口：“淳側妃聽到了？有明側妃作證，淳側妃適才失禮質問，是不是應當給阮夫人道歉。”
樊淳楞住。
讓她給一個女商人道歉？
蕭麒眼皮抽了抽：“蕭淮憬，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讓本王的側妃，給一個女商道歉？”
不止是樊淳和蕭麒意外，在場的人也都很意外。再回想剛才太子義無反顧地跳水，這很難讓人不浮想聯翩。
蕭淮憬卻仿佛感知不到周圍人的眼神，只在阮梨珂提醒的眼神望過來的時候，他隱晦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她安心。
阮梨珂哪裏能安心，她現在都感覺周遭的視線快要把她整個人給洞穿了。
蕭淮憬卻執意，他笑著，眼神卻冷而定：“該孤問問大皇兄在說什麽。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何況皇子側妃。大皇兄讀過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麽。懲而毖後患，難道不應該麽。”
“蕭淮憬！”蕭麒咬牙，壓低的聲音裏壓抑著怒火，卻不能發作。
樊淳委屈得都快哭了，她看蕭麒，蕭麒沒看她，她又轉頭看樊毓，樊毓卻是莫名避開了她的目光。
樊淳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自從她和大皇子的婚事過後，果然姐姐和她之間，還是有了疏遠。
可是明明她不知情的呀，事後她也是聽從家裏的安排呀！
“淳側妃是現在道歉，還是等明日孤向父王上了折子，淳側妃再登門賠禮。”
樊淳哭得梨花帶雨，蕭淮憬卻不為所動，只覺得她哭哭啼啼讓人生厭，更耽誤給他的阿梨道歉。
蕭麒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氣笑了：“你說什麽？上折子，那你去上啊，本王倒要看看，父皇會不會讓你折辱皇室顏面。”
蕭淮憬笑了笑，笑意森冷：“大皇兄盡可以拭目以待。不過等皇命下來，大皇兄丟的可就不只是一個側妃的臉面了，而是大皇兄你的臉面。”
樊淳最終還是自己決定道了歉，雖然有些敷衍，但總歸，這場鬧劇到這裏終於結束了。
蕭淮憬沒有再追究，實在是因為幾個人渾身還濕著。阮梨珂畏寒，雖然即將要入夏，湖水卻還是很涼，阮梨珂一直強忍著維持從容鎮定，這會兒實在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蕭淮憬這才立馬命人送阮梨珂和樊毓去更衣，暫且放過了樊淳。他自己也去換下身上的濕衣。
時辰一晃已經是傍晚，阮梨珂裹著披風回到禦苑西北角的屋子，侍女已經送來幹凈的衣裳，甚至還準備了熱水。阮梨珂知道，這肯定是蕭淮憬叫人準備的。
她簡單沐浴過後換了身衣裳，衣裳也是蕭淮憬準備的，倒是很合身。
侍女又送了姜湯來，阮梨珂捧著姜湯，一口一口喝，沒等喝完，蕭淮憬就來了。
“姐姐！”他換了身窄腰的石青色勾緞錦袍，整個人越發顯得長身玉立，長腿大步邁過來。
阮梨珂捧著姜湯，看楞了一瞬，等回過神，人已經到了身旁，拉過她的手摸了摸。
剛才穿一身濕衣回來，她的手都凍僵了，這會兒捧了半晌的姜湯，才算回暖，她怕他擔心，笑了笑說：“沒事，其實還好，不冷的。”
蕭淮憬才不信她，捧著她的手又搓了搓。
阮梨珂垂眸看著他動作，嘴角翹了翹，溫聲問：“去看過樊小姐了嗎？”
蕭淮憬給她搓手的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給她暖手，聲音略低：“沒去。遣人去看了，自會有人照料好。”
阮梨珂抿了抿唇，想起那位樊小姐來，心底不知怎的有些過意不去，但也只是片刻，她便壓下了這些情緒。
“好啦。”阮梨珂抽出手，一擡眼，才發現蕭淮憬的頭發還是濕的。
她一楞，伸手去摸了下——果然是濕的，t便忍不住開口：“怎麽濕著頭發就過來了，外頭有風，著涼了怎麽辦？抱琴，去拿一塊幹棉巾來。”
“盯著的人多，不能送姐姐回來，實在放心不下，想著快些過來看看。”蕭淮憬一邊道，一邊略微俯身，把毛茸茸的腦袋遞到阮梨珂跟前。
抱琴拿來幹棉巾，阮梨珂接過來給蕭淮憬拭發。
她一邊仔細給他擦拭，一邊喃喃般低聲細語道：“今日你不該跳下去的。”
蕭淮憬低著頭，隨意“嗯”了聲。
阮梨珂繼續給他擦頭發，他卻沒了別的話，就一個“嗯”字。
阮梨珂抿了抿唇，拭發的動作稍稍用力，仿佛有點不滿，又問：“你只一個‘嗯’是什麽意思？”
蕭淮憬仍舊沒擡頭，低著頭，似乎是笑了一下。
他嗓音喑啞，低聲道：“沒什麽意思。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阮梨珂：“……”
那‘知道了’又是什麽意思？
她說不上來，就是不大痛快，給蕭淮憬擦拭頭發的動作越發用力。
不知她哪一下扯到了蕭淮憬的頭發，他突然“嘶”了一聲。
阮梨珂一楞，忙又放輕了動作，略含歉意低聲道：“對不起，我輕點……”
她正要繼續，蕭淮憬突然擡手，捉住了她的胳膊。
阮梨珂楞住，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低著頭的人這才慢慢擡起頭來，不期然露出了一雙溫潤含笑的眸。
阮梨珂望著面前人的眼睛，這雙淺眸慣會迷惑人，她不知為何，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緊張。
蕭淮憬捉著她的手，慢慢拿下來，擱到自己膝上。
他捉著她的手腕，很輕地捏了一下，話音低沈，帶著意味不明的笑：“‘知道了’的意思是，雖然我知道了，但我還是會選擇跳下去救姐姐。”
阮梨珂輕抿了下唇：“你……”
蕭淮憬又捏捏她的手：“姐姐別管該不該，就說，姐姐想不想。”
阮梨珂微怔，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有些糊塗：“什麽……”
蕭淮憬湊近些，發絲被阮梨珂擦得有些亂，顯得他整個人有些放浪不羈，連唇角挑起的笑，都莫名帶了幾分輕佻。
他鼻尖幾乎貼著阮梨珂的鼻尖，聲音慢吞吞的：“我是說，姐姐說什麽“不該跳下去”，但其實，姐姐心裏是希望我跳下去救姐姐的吧。”
阮梨珂原本連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點，等他說完，她才明白自己剛才聽見他隨意“嗯”聲，說“知道了”，為何她會覺得有些不痛快。
因為她心裏，根本就是期待他為她義無反顧的。
阮梨珂才意識到，卻是被蕭淮憬給戳破的。
她面色一紅，別過臉去，口中胡言亂語：“你在胡說些什麽……什麽亂七八糟的……我根本沒有……”
“姐姐。”
阮梨珂話沒說完，蕭淮憬低聲低氣地打斷她。
阮梨珂下意識止了話音，重新轉眸看他。
下一刻，男人的唇毫無預兆、突然就貼了上來。
阮梨珂瞪大了眼睛，唇瓣被男人的薄唇覆上，輾轉輕蹭。溫存的，纏綿的。
在她終於回過神的時候，男人已經退開。
阮梨珂頰上有些燙，微怔地看著他。她嬌妍如玉的臉頰上，浮起淺淺一層霞雲似的紅。
蕭淮憬喉結滾了滾，忍不住再一次湊過去，薄唇在她柔軟的嬌唇上貼了一下，退開。
他用額頭蹭了蹭她挺翹小巧的鼻尖，而後看著她。
阮梨珂只聽見男人低沈的笑音在耳畔響起。
蕭淮憬含笑看著她，拖腔帶調、慢悠悠地說：“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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