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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阮巡 “本王……久仰大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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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阮巡 “本王……久仰大名了。”……

“姐姐……姐姐?”樊淳察覺姐姐走神, 喚了兩聲。

樊毓兀地回過神來,收回目光。她心裏翻騰著驚濤駭浪,面上卻只是平靜地應了一聲。

“姐姐, 你怎麽了?”樊淳問。

樊毓頓了頓,語氣平靜地說:“沒什麽, 只是想到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罷了。”

樊淳眨眨眼, 看了她片刻, 沒多想, 轉開了視線。

樊毓一顆莫名狂跳的心慢慢平覆下來,她卻忍不住又往阮梨珂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會的——樊毓說服自己。

阮夫人只是一個女商t人, 身份低微, 雖然她並不是因此低看阮夫人, 但到底商人和東宮之間, 也實在是有著天壤之別,判若雲泥。

無論如何, 坐在太子殿下馬車裏的人, 都不可能是阮夫人的。

樊毓這邊如何猜測、如何作想, 阮梨珂都不知道。她是來參加皇商競選的, 這會兒稍稍準備一下, 很快要面見幾位皇子——包括身為東宮太子的蕭淮憬在內, 還有大皇子蕭麒和二皇子蕭牧。

在禦苑的西北角, 有幾間屋子, 是專門給參選的商號準備的,阮梨珂正要過去, 將準備好的料子再檢查一遍。

不想路上遇到了人,是阮巡和阮蘭蕙。

關於覆選的安排不是什麽秘密,她會往禦苑西北角的屋子去, 也不難猜到。這二人應該是在這裏等了有一會兒了,阮梨珂看見他們,腳步慢了慢。那頭,阮蘭蕙催著阮巡過來。

上次初選,阮梨珂和阮巡打過照面的,但是當時兩個人都沒和彼此說話。今日阮巡顯然也不太想過來,不知是不情願還是不好意思,阮蘭蕙走兩回等一步,半晌二人才算到了阮梨珂跟前。

阮蘭蕙阮梨珂幾日前才見過,阮巡雖然是初選那天也看見過,但今日阮梨珂還是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原因無他,客棧著火,把阮巡的頭發和眉毛都燒了,頭發沒燒光,一側的眉毛卻是被燎了個幹凈,現在一邊有眉毛,一邊光禿禿的沒有,瞧著實在是滑稽。

阮梨珂雖然多看了幾眼,但她神色平和,叫人半點瞧不出她的打量,可是阮巡還是一對上她的眼神就不自在,將臉偏了偏,試圖將沒有眉毛的那半張臉藏入陰影。

阮梨珂被攔住,並不開口說話,阮巡也氣悶不肯張口,最後只能是阮蘭蕙先說話。

她親昵地上前一步:“二姐姐。”

話音落,立馬又輕輕拉扯了一下阮巡的袖子。

阮巡這才不情願地張口,幹巴巴道:“二妹。”

阮梨珂只是笑,看著兩個人,並不應聲。

阮巡的臉色頓時不好,阮蘭蕙也頗為尷尬。

阮梨珂擡了擡下巴,平靜的神色下,露出了一點恰到好處的矜傲,態度表現得很明顯。

抱琴看她一眼,會意小步上前:“兩位有什麽事嗎?我們夫人還要趕著面見幾位皇子殿下。”

阮巡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阮蘭蕙連忙道:“二姐姐!我們耽誤不了二姐姐多少時候的,只是過來打個招呼而已。再說,大哥待會兒也要面見幾位殿下,正好大哥可以和二姐姐一道去。”

她回頭看阮巡:“是吧,大哥?”

阮巡臉色十分僵硬,很勉強才擠出了一點姑且稱得上友好的神色——如果不是家中情況不好,父親又逼著他來和阮梨珂修好,他絕不會和阮梨珂多說一句話的。

但來都來了,父親的囑咐、家中的情形,都壓在他身上,他再不情願,也只能點了點頭,幾乎是咬牙道:“是。”

阮蘭蕙松了口氣。娘家的事她本不想再管,可阮父逼得緊,日日登庾家的門也實在惹人煩,躲得開一回,總不能一直躲,她只能再幫一回。

阮蘭蕙忙又道:“對了,二姐姐,父親他們已經到了金陽了,現下還住在客棧裏。我本來是想接父親他們去庾家的,但是……到底是夫家,實在多有不便。上次我瞧二姐姐的宅子還空著許多地方,父親也念二姐姐念得緊,不如讓父親他們住去二姐姐宅中,二姐姐看如何?”

阮蘭蕙言罷,又看阮巡一眼。

阮巡想起父親的叮囑,只能硬著頭皮道:“二妹,父親年紀也大了,他心裏掛念你,你見見他老人家也好。過去的事都過去了,莫要那般斤斤計較,咱們到底是一家人。”

阮梨珂曾經十分怨恨阮家人,本以為就算有朝一日再見,雙方也必是劍拔弩張、撕破臉皮,未想會是這樣的場面。

說她斤斤計較?當初在道觀她差點被凍死、燒死,這也叫斤斤計較?

不過阮梨珂倒不大生氣,至少沒有她自己原先想的那般氣憤填膺,她只是覺得有點可笑。

抱琴卻氣得很,想起以前阮巡最得偏愛,每每在阮梨珂面前炫耀的樣子,她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譏諷道:“大少爺說的哪裏話,我們夫人怎敢斤斤計較,實在是我們廟小,怕容不下大少爺您這尊大佛。阮家既然來了金陽,想必阮老爺是要為大少爺置辦一處宅子的,一定比我們夫人的宅子還大、還氣派。阮老爺不是一向最疼大少爺了麽?”

阮巡以前的口頭禪就是“父親他最疼我了”,現在從抱琴嘴裏說出來,直氣得他登時臉都綠了。

阮蘭蕙生怕阮巡壓不住火氣,忙打圓場:“哎呀,這是說笑了。這哪裏是宅子不宅子的問題,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是理所應當的情分嘛。”

“情分?”阮梨珂這會兒才開口說出兩個字來。

她丹唇輕啟,說出的話也輕飄飄的,可她唇邊似笑非笑的弧度,讓這兩個字帶了一股莫名嘲諷的意味。

阮蘭蕙看著她,臉上的笑一僵,不知為何,噤了聲。

阮梨珂淡淡垂眸,聲音平靜道:“我還要面見幾位殿下,時候不早,恕不奉陪了。”

她擡眼,徑直繞過二人離去。

沒等兩人走遠,身後傳來阮巡氣極的聲音:“一個低賤的丫鬟,也敢這麽跟我說話!阮梨珂是怎麽調/教下人的!”

“大哥,你小點聲!”阮蘭蕙慌忙勸,又一邊扭頭連忙看阮梨珂二人。

主仆二人已經走遠,正拐了個彎,隨即消失不見。

眼看人徹底看不見了,阮巡再不壓制怒火,在原地跳腳,破口大罵。阮蘭蕙想勸,誰料阮巡瘋狗似的,逮人就咬。

他氣急敗壞道:“還有你!嫁進庾家一點用都沒有!給家裏一點忙也沒幫上!沒用的東西!”

阮蘭蕙到底是嫁進了庾家的,是庾家婦,早不是阮家女,好歹也是庾家管家的少夫人,連阮父和她說話都不會這樣難聽,阮巡居然……

阮蘭蕙也氣。

阮梨珂是嫡女,尚且自小都要忍受阮巡狂妄的炫耀,更別說她只是一個庶女,和阮巡的關系更是一點也不好。

她肯幫忙已經是仁至義盡,這個蠢貨,真是、真是活該被燒!

阮巡氣憤地走了,阮蘭蕙面色很難看,看著阮巡的背影,她心想以後要和阮家徹底斷了來往才行。

正這時,丫鬟荷香過來,神色慌張。

阮蘭蕙心頭一緊。她叫荷香盯著蔣遜,生怕是她和蔣遜當年的勾結被庾誠宇知道了。

荷香附耳,同阮蘭蕙說了幾句。

阮蘭蕙聽完,神色劇變。

*

阮梨珂與眾商號的負責人一起,拜見了幾位皇子。

首先是東宮太子,再才是大皇子蕭麒,和二皇子蕭牧。

拜見蕭淮憬的時候,阮梨珂多少有點別扭。她仍能感覺到她和他之間的那條身份上無形的鴻溝,但她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膽怯和不安了。

她相信,只要她和蕭淮憬付出足夠的努力,終有一日,是能跨過這條所謂鴻溝的。

拜見大皇子蕭麒時,眾人行禮的時間比拜見東宮太子還要久,因為蕭麒遲遲沒叫他們起來。

蕭麒並非有意,而是他從看見阮梨珂的那一刻起,神色就有種微妙的變化。

“皇兄?”蕭牧提醒。

蕭麒回過神,這才叫眾人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阮梨珂臉上,那種盯著獵物一般的眼神,讓阮梨珂有些不適。

“大皇兄在看什麽。”蕭淮憬微微側身,擋住了蕭麒的視線。

目光被隔斷,蕭麒眼中那種鎖定獵物一樣的眼神才慢慢消失。

他的目光在蕭淮憬臉上停頓片刻,慢慢地,他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偏移,再次看向阮梨珂。

蕭麒意味不明道:“原來這位便是阮夫人,本王……久仰大名了。”

蕭淮憬移步,再一次擋住蕭麒的視線,冷冷地看著他。

蕭麒面帶微笑,不知在想什麽,眼神讓人有些看不透。

阮梨珂只感到一陣不寒而栗,她小心翼翼地往蕭淮憬身後躲了躲,盡管再看不見蕭麒那雙眼睛,他那種視線卻仍如芒在背。

阮梨珂說不上來,總覺得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更確切地說,是一種熟悉的危機感。

她莫名想到了之前自己被人擄走的事,那些人說要帶她北上。還有胡建同,說要把她獻給一位貴人。

不知t為何,阮梨珂直覺那些事情和這位大皇子之間隱隱有某種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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