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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舊案 “姐姐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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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舊案 “姐姐是我的人。”

蕭麒不知打著什麽心思, 但當著眾人的面,他倒做不得什麽。

很快拜見完畢,眾人告退後各自散去。

因過來的路上被阮蘭蕙和阮巡耽擱了, 阮梨珂沒有去禦苑西北角的屋子檢查料子,等這會兒人散去, 她才匆匆過去。

走之前, 有許多人在, 她便只是看了蕭淮憬一眼, 也說不上話,便走了。

不想走到一半,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叫的卻是:“阮夫人。”

阮梨珂停步, 回頭看, 果然是蕭淮憬。她忙四下看了一圈,往西北角去有些偏, 倒沒什麽人。

她這才重新看向他, 人已經過來了跟前。

她稍稍壓低聲音:“殿下怎麽來了?”

蕭淮憬倒是一點不警惕, 也不慌亂, 徑直伸手牽住她的手。

見阮梨珂不放心地四下看, 蕭淮憬從容道:“姐姐別擔心, 梟影衛就在附近, 有人過來他們會發信號提醒。”

阮梨珂這才略略安心, 也便任由他牽著了。

兩個人一道往禦苑西北角去,阮梨珂又問起:“待會兒你不是要負責宴會嗎, 現在同我一起過去,一會兒還來得及去前苑嗎?”

蕭淮憬語氣淡淡,仿佛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只道:“來得及。”

抱琴已經自覺走遠,在前頭五步開外的距離,不大聽得清兩人說話。

蕭淮憬看抱琴一眼,略微俯身,湊近親了阮梨珂一口,低聲道:“我來看看姐姐方才嚇到了沒有。”

額上落下一點溫度,阮梨珂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明知有梟影衛在,不會被別人瞧見,還是忍不住四下看了看。

而後,才微微紅了臉,朝身側的罪魁嗔望過去。

蕭淮憬笑。

阮梨珂又嗔他一眼,收回視線:“倒也沒有嚇到,但大皇子……的確挺瘆人的,而且我總覺得,他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早就認識我?”

蕭淮憬不奇怪:“自我登上太子之位,他一直盯著我的一舉一動,姐姐是我的人,他自然命人留意,知道也不奇怪。”

阮梨珂因他一句“姐姐是我的人”,不由微微晃神一瞬,臉色更紅。她用餘光瞟他,卻見蕭淮憬把這話說的無比自然,她也只好平覆,冷靜思考此事。

“是不奇怪……”阮梨珂慢慢道,“但是我總有種感覺,之前我被人擄走,還有在太守府時胡建同曾說過是一位貴人看上了我,我剛才看見大皇子,不知為何總有種疑心,胡建同口中的貴人,會不會就是……”

阮梨珂話沒說完,點到即止。蕭淮憬腳步微頓,神色倏冷。

他剛才的確沒往這個方向想,但經阮梨珂這麽一說,一想到蕭麒竟然很可能早就在暗中覬覦阮梨珂,蕭淮憬就感覺一股止不住的殺意從底處迅速攀援而上,他渾身的血都冷下來,幽冷的眸子裏像是下一刻就要射出冰棱子來。

待會兒還要和蕭麒照面,阮梨珂擔心蕭淮憬沈不住氣,忙伸手牽住他的衣袖輕輕扯了扯,又放緩聲音:“我也只是感覺而已。興許是我感覺錯了……”

“不是。”蕭淮憬驀地定聲道。

阮梨珂一楞,他的語氣太過篤定,叫人有些不明所以。

蕭淮憬停下腳步。兩人正停在一處拐角,光影黯淡,他的眸子顯得極亮、極銳利。

阮梨珂楞楞地看著他。

蕭淮憬低聲道:“我之前便有懷疑。如果人口買賣一案和蕭麒有關,那麽他絕不是為了錢財這麽簡單。失蹤的人,幾乎全是容貌姣好的女子,年紀尚輕,若帶回去培養一年半載,再偽造身世,將她們想法子送到朝臣百官的跟前,一旦那些女子得了青眼,蕭麒便是在那些人的後宅之中,安插了一雙眼睛。”

阮梨珂呆楞地看著蕭淮憬。她將他的話在腦海裏來來回回過了好幾遍,雖然說得通,但是……但是沒有證據啊。

蕭淮憬知道她在想什麽:“錢遠志隨我回金陽之後,我又從他口中知道了不少細節,再結合邵桓查到的一些枝節,可以得出結論——錢家幫忙送走的女子,其中很大一部分,都送來了帝都。”

阮梨珂神色變了變。

蕭淮憬繼續:“這一年多,我命邵桓暗查,的確在一些官員的家中,輾轉得知了她們的下落。這些女子,多半成了一些官員的妾室、外室,甚至高門世家豢養的歌姬舞姬。雖然還沒查出她們和蕭麒之間有什麽聯絡,但這絕不是巧合。”

話說到這裏,阮梨珂不得不信了。

她還以為人口買賣的案子早就結了,可原來未解開的謎團,還有這麽多,牽涉如此之廣、之深。

蕭淮憬:“半年前,我已讓錢遠志回去禹州,想讓他再從錢家滅門案中找到一些線索。錢老爺既然有所察覺,擔心自己被人滅口,那就不會毫無準備,也許留下了什麽證據也未可知。”

阮梨珂心底一陣驚駭,翻騰過後,又慢慢冷靜下來。

她蹙眉:“這件事不大好辦。就算蕭麒真的是幕後主使,就算拿到證據,以現在金陽的形勢,恐怕也奈何不了他。至少,很難讓他翻不了身。”

皇帝年事漸長,身體不好,如今朝堂上正是人心浮動的時候。重翻舊案,就算證實一切是蕭麒所為,輕易動了蕭麒,怕也會讓朝政動蕩。

這對大梁來說、對百姓來說,不會是一件好事。

要是能兵不血刃解決這件事最好,至少動了蕭麒,要確保讓他背後那些勢力動不了。但這恐怕很難。

蕭淮憬點點頭,神色沈肅。

不過,他臉上沈肅的表情並未維持多久,很快露出笑意。

蕭淮憬輕輕捏了捏阮梨珂的手,緩聲:“姐姐不用操心這些。我已有法子。來陪姐姐,是因為我最擔心的人就是姐姐。只要姐姐好好的,別的一切,我都能處置好。”

阮梨珂有心幫他,但她有自知之明,以她的身份,實在幫不上什麽。

她心裏無法不擔心,但臉上慢慢露出溫和安然的笑意來,回握住他的手:“好。那請殿下放心,我一定照顧好自己。”

兩人一道去禦苑西北角檢查過料子,便命人帶著料子,去往前苑。

兩個人當然不能一起出現,這回是阮梨珂帶著料子先到前苑,而後蕭淮憬才過來露面。

旁人並未察覺有異,樊毓卻不知為何,明明兩個人是分開過來的,但她卻看出了一種微妙的同步。

阮夫人剛到,沒片刻,太子殿下就也姍姍來遲了。

樊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分明看見太子殿下到前苑後的第一眼,就是看向了被許多貴女圍在中間的阮夫人。

那些貴女只是在看阮夫人帶來的料子,這也是覆選皇商的主要內容。但太子殿下那個眼神,倒像是怕阮夫人受了欺負似的。

樊毓要細看的時候,蕭淮憬已經移開了視線。她只能懷疑自己是看錯了。因為她還是無法相信,太子殿下怎麽會和阮夫人有什麽關聯,雖然阮夫人生得極美,但聽說阮夫人還要年長太子幾歲,從前似乎還有過婚約,只是不知何故後來沒成。

樊毓胡思亂想間,樊淳已經和貴女們圍在了阮梨珂身邊。

阮梨珂在向她們講解鐘氏新出的料子。

商人多市儈。用世家大族的話來說,就是身上總有一股銅臭氣,三句話不離利。雖然鐘氏的料子如湖光瀲灩、艷而不俗,很是引人註目,但她們只是看料子來的,對阮夫人,仍是輕看。

不過叫人意外的是,這位阮夫人不似一般的商人,說話並不誇誇其談,相反,她話不多,多是在一旁溫和地看著她們,眉眼極是寧靜。

那種溫和的眼神,總是無端讓人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個年歲很高的長輩在包容地看著,實在無法讓人產生厭惡。

她那種溫和不是裝的,好像是一種從骨子裏流淌出來的溫柔。

她們問她話,她才會輕聲慢語地回答,語調不疾不徐,既不誇耀,也不諂媚,總歸讓人聽起來特別的舒服。

沒過多久,原不想理會阮梨珂的貴女們,已經忍不住和她說起話來。從料子說起,說著說著,有人問阮梨珂的皮膚是怎麽保養的,有人問她用什麽濯發,還有那心大的,已經開始說起私房話,包括自己某些地方想長點肉,都和阮梨珂聊起來了。

抱琴敬佩地看著自家小姐。

阮梨珂耐著性子一一解答,始終讓人如沐春風。

她做商人這一年多以來,早已學會怎麽消融別人的抵觸,迅速與人親近。再者,這些貴女們高傲是高傲了些,但大多沒什麽壞心,t也沒有很深的心機,其實是很好拿捏的。

不過,要真的和她們交好,那就不容易了,短時間內的親近,倒是不難。

阮梨珂在前苑走了小半個時辰,說了許多話,實在口幹舌燥,得了空,連忙去喝水。

水是蕭淮憬命人送來的,她這才安心喝下。

她才歇了片刻,誰知,立馬又有人來請她,要問料子的事。

阮梨珂只好過去。

一路走,小太監領著她到了前苑的靜湖邊。靜湖邊有許多人,小太監領著她到了一棵合抱的大樹旁不遠,說貴人在前面等候,便退下了。

阮梨珂看過去,看見等在樹下的不是別人,正是樊毓。

阮梨珂一楞,腳下步子不由慢了慢。

樊小姐,皇帝屬意的太子妃人選。她找她,真的只是問料子嗎?

阮梨珂看出來,樊毓的身影有些僵,仿佛很緊張。

阮梨珂不由也緊張起來——該不會是樊小姐知曉了她和蕭淮憬的事情,來興師問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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