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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謠言 阮梨珂細聲輕嗔:“他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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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謠言 阮梨珂細聲輕嗔:“他冤枉我。”……

阮梨珂轉念一想, 又覺得應該不會——蕭淮憬行事,不至於這麽疏忽。

她幾乎有些懷疑他們議論的是不是自己,但他們的目光又的確是望向她的。

阮梨珂也不好上前問, 只能偏過頭低聲吩咐常媽媽和抱琴,讓她們待會兒找機會探聽一二。

皇商的初選並不嚴苛, 主要是尚侍監的人要核對他們的身份、戶籍, 還有商號的房契、經營憑信, 以及近三年來的所有稅據。

這些眾人都是早早準備好的, 核對起來還算快。這過程中,有些經營年份不夠的商號會被篩汰掉。至於經營年份, 大梁自開國至今三百多年, 一共只選過五批皇商共計商號十二戶。

其中, 有兩年只要求三年的經營, 有兩年要求經商滿五年,還有一年, 也便是上上一批皇商, 甚至要求經商十年才能有競選皇商的資格。

好在鐘氏和游氏的年份都是夠的。

阮梨珂倒是好奇, 阮家人新成立了一個什麽阮氏布行, 恐怕連一年的經營都沒有, 他們怎麽敢來競選皇商的。

因此, 尚侍監核對的時候, 阮梨珂特意留意了, 果然看到負責核對的兩個小太監和阮氏布行的人眉來眼去的,想來是有什麽勾結。

今年皇商競選要求的經商年份, 是最低的三年,故而這一輪篩下去的是極少數。

約摸兩個時辰後,尚侍監核對完, 將留下的商號名單記錄在冊,回皇宮交差,來參選的商戶也都陸續散去。

常媽媽和抱琴回稟打聽到的消息。

抱琴t道:“小姐,奴婢打聽到了,他們傳的您背後的靠山,是……”

阮梨珂提起一口氣。

抱琴:“是右都禦史邵桓邵大人。”

不是蕭淮憬。

阮梨珂松了口氣。

跟著,她眉頭又擰起來:“右都禦史邵大人……”

阮梨珂滿眼疑惑,又覺得有些耳熟。

常媽媽低聲道:“就是之前南下到廬陽的那位欽差大人。”

阮梨珂立時想起來了。她還記得,那位欽差大人和蕭淮憬的關系好像還不錯。

只是,為何那些人會把她和邵禦史扯上關系,她和邵禦史可只見過一面,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呈上賬本,還接受了查問。

阮梨珂正一頭霧水的時候,抱琴憤憤道:“那些人說話也真是夠難聽的,居然還猜測說小姐您是邵禦史南下時候養過的外室。這樣空穴來風的話,他們怎麽能隨意謠傳!”

阮梨珂倒不意外,這世上對女子的輕視與偏見本就很多,這也是環境使然。因為這世上女子想要做出一番成就來實在是太難了,如果她不是鐘氏的後人,如果她沒有遇到蕭淮憬、沒有遇到游家和姑姑,只靠她自己的力量,的確很難走到今天的位置。

環境催生質疑,質疑混雜惡意,惡意又成為新的環境,如此往覆循環,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半晌,阮梨珂輕聲吩咐:“去查一查,這謠言從哪裏傳出來的。”

“不用查了,阮夫人。”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阮梨珂嚇了一跳,轉頭看,竟是庾誠宇。“阮夫人”三個字,被他咬出了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

時隔一年多,沒想到再見到他,是在這處皇家別院。

阮梨珂不會特意去記得一個讓人厭惡的人,但仍看出來他瘦削了很多,以前他的陰沈是不露聲色的,現在卻寫在了臉上。

庾誠宇的父親原是薌陽太守,前年因為人口買賣案的牽連,被貶了官職,今年才升遷來京中。說是升遷,也不過是做了京官,品階和手上的權力,卻遠遠比不得做薌陽太守的時候。

庾誠宇更是沒有官職。按理說,以他父親的人脈,給他謀個一官半職也並不難,但他就是半點官職也沒有,是以,也才能出現在皇商競選的人中。

此回阮家來別院的人是阮巡,阮梨珂的庶兄,方才她只看見了他,沒註意到庾誠宇也在。

阮梨珂反應過來庾誠宇話裏有話,神色微冷:“謠言是你傳出去的?”

庾誠宇盯著她,眼睛像死人的眼珠子似的,轉都不轉一下,死死盯著她。

他沒答話,莫名其妙地說:“你倒是變化頗大,阮夫人。”

他再一次咬牙切齒地念“阮夫人”三個字。

阮梨珂雖然與庾誠宇相處時日不長,但短短幾回的接觸,她已經很了解這個人了。

在庾誠宇眼裏,她就是小門小戶養出來的一個閨閣小女子。恭順、溫順、柔弱可欺。他怎能相信,當初那個循規蹈矩、謹小慎微的阮家小姐,如今竟能站在他的對立面,和他扶持的阮氏布行競爭皇商的位置。

而且,她不怕他了。

不是之前在巷子裏,那種虛張聲勢,強撐冷靜的不怕。她是真的不怕他了。

阮梨珂勾唇,眼底沒什麽笑意,冷冷回道:“庾公子變化也不小。怎麽,牙補上了?用什麽補的,象牙還是牛骨?”

這個問題顯然踩到了庾誠宇的痛腳,立馬勾起他屈辱的回憶,然而滔天的怒火庾誠宇都壓了下去,因為這裏是皇家別院,他不敢做什麽,最終,只化作眼底毒蛇一般的殺意。

“你等著吧。今日的謠言,只是一個開始。”庾誠宇咬牙道。

他說完,轉身離去。

幾人已經快到別院門口,只消再穿過一扇拱門就能看見大門,阮蘭蕙來接庾誠宇,等了許久沒等到人,心中不安,拿了阮巡的牙牌進去接人,正看到庾誠宇從阮梨珂面前轉身。

隔得遠,她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只是過了這麽久,她再看到阮梨珂,那種自卑和不甘的感覺還是再一次湧了上來。

阮梨珂的身份比她高貴,是嫡出的二小姐,又琴棋書畫樣樣拔尖,生得更是美貌過人,好像上天除了讓她出身商賈、母親早逝,再沒有對她有一點的不好。才情、樣貌,什麽都把最好的給了她。

阮蘭蕙以為,阮梨珂被趕走,她代替嫡姐嫁進庾家,從此以後她就翻了身,可是沒想到,那個被她踩進塵埃裏的嫡姐,居然脫胎換骨,重新回來了。

阮梨珂也看到了阮蘭蕙,但她只是隨意掃了一眼,目光微頓後,就移開了視線。

反而是阮蘭蕙久久地盯著她,等看到她渾不在意地轉過頭,阮蘭蕙乍起一陣恥意。

“你進來做什麽?”庾誠宇看見阮蘭蕙,腳步沒有停。

阮蘭蕙攥緊手裏的牙牌,收回視線,連忙轉身跟上丈夫的腳步。

等那二人走了,別院裏的人也都散得差不多了,阮梨珂卻沒有走。

她空看著某處,口中道:“出來吧,還要藏多久?”

常媽媽和抱琴俱是莫名,隨即,一旁的景觀石後響起了腳步聲,二人回頭看,當朝太子殿下一身紺青色明綢直綴,從景觀石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常媽媽和抱琴連忙行禮,而後退下。

阮梨珂看著蕭淮憬不緊不慢的動作,嗔他一眼:“太子殿下就這麽幹看著,也不出來主持公道?”

蕭淮憬笑:“主持什麽公道?”

阮梨珂細聲輕嗔:“他冤枉我。”

她語調莫名有種撒嬌的意味,蕭淮憬一頓,隨即快走兩步,欲上前把人抱進懷裏。

臨到伸手時,又覺得此地實在不妥,生生忍住,只伸手過去,捉住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而後很快地松快。

他低低笑道:“怎麽不解釋?姐姐直說背後的人是當朝太子,謠言不就不攻自破了麽。”

阮梨珂兩只手交疊著搭在身前,手背上男人的餘溫未消,她一邊輕輕摩挲著手背,一邊因他臉上明顯不認真的神色瞪向他。

她怪氣道:“民女可不敢高攀太子殿下。”

這話自是玩笑,故意氣他的,因為他剛才說的話,在她看來,也分明是不切實際的玩笑。

蕭淮憬笑而不語,伸出手又去握她的手,這回握住了便沒松。

“生氣了?”他問。

阮梨珂不說話。

他笑了笑,捏捏她的手:“別生氣,孤請阮夫人吃好吃的。”

阮梨珂:“……”

太子殿下好大的手筆嘞。

阮梨珂不買賬,卻又想笑,最後還是被蕭淮憬拉著,上了他的馬車。

阮梨珂只帶了抱琴,讓常媽媽先回去了,走得匆忙,倒忘記交代常媽媽,要不要把她的去向告知游子莘了。

等上了馬車,阮梨珂也沒想起來這茬,倒是庾誠宇的事,讓她覺得放心不下。

那一回在太守府密道外的巷子裏,庾誠宇是親眼見過她和蕭淮憬在一起的,就算傳謠言,也該是傳她和蕭淮憬,難道是因為蕭淮憬的身份實在太敏感,所以他不敢傳,又想用另一個人來臟她的名聲,且沒準還能挑撥她和蕭淮憬的關系,所以才胡編亂造了她和邵禦史的事?

阮梨珂說出自己心裏的疑問,蕭淮憬臉上的神色頓時有點不自在。

阮梨珂一眼看出來,一把拽住他的腰帶追問。

蕭淮憬本來要解釋的,頓時沒了心思,目光深深地落在腰間她勾他的酥手上。

“你肯定知道為什麽。”阮梨珂細聲催,手腕輕微晃動,“你說呀。”

蕭淮憬低頭,動作緩慢地捉住她的手。阮梨珂未曾警覺。下一刻,他便捉著她的手,驀地往前一帶,阮梨珂猝不及防撲進了他懷裏。

額頭撞在他胸膛,阮梨珂仰起臉,一臉呆楞。

“說也行。”蕭淮憬低頭挑唇,離她極近,“這樣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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