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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回信(捉蟲) “又是情敵回的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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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回信(捉蟲) “又是情敵回的信啊?”……

書房的門沒關多久就重新打開了。

開門的蕭淮憬臉色不太好。

蕭淮憬回到書案後坐下, 他剛才寶貝得不行的書信,現在並未收起來,就在桌上隨意放著。

邵桓和崔鐸重新走進書房, 兩個人覷著蕭淮憬的臉色,對視一眼。

崔鐸出身行伍, 藝高人膽大, 什麽話都沒說, 徑直走過去, 伸手就把桌上隨意攤著的信拿了起來。

他還沒看,便習以為常地說道:“太子妃又沒給殿下回信?”

“……”蕭淮憬一噎。

沒答。

崔鐸低頭掃了一眼信, 見信上的字熟悉, 笑道:“又是情敵回的信啊?”

蕭淮憬有點惱了, 伸手要把信拿回來, 崔鐸膽大包天,退一步躲開了太子殿下的手。

“下官來瞧瞧寫了什麽。”崔鐸看熱鬧不嫌事大, 朝著邵桓擠眉弄眼兩下, 兀自就念起了信上的內容來。

“唔……‘十二月初, 廬陽大雪, 門前路滑, 她崴了腳’。”

饒是已經看過一遍, 蕭淮憬聽到這句, 還是立即面露疼惜。

錢遠志帶著護衛已經離開廬陽了, 他買的那處宅子空置了下來,她為何不搬過去住呢?

“‘年夜, 與婢女打雪仗兩刻。砸中六回,被砸兩回。甚是歡喜。’太子妃還打雪仗呢,這準頭, 還得練練——嘖,這富家少爺還陪太子妃打了一場呢。讓著太子妃,只砸中了一回太子妃的腿。”

蕭淮憬面色微變。

腦海裏已經浮現出那畫面了——游子莘讓著阮梨珂,兩個人一起打雪仗,阮梨珂朝游子莘砸雪,砸中了,她便朝他露出笑,眉眼嫣然。

崔鐸瞟著蕭淮憬的臉色,心底暗笑,嘴賤又還補上一句:“嘖,這富家少爺人也還成,怪體貼的呢,還知道讓著咱們太子妃。這麽冷的天,被雪疙瘩砸一下,那可凍人。”

蕭淮憬嘴角一抽,胸口越發堵得厲害,一個冷眼掃過去,沈著聲音道:“什麽體貼。明知道冷,她又在道觀生過凍瘡,怎還叫她碰雪。”

崔鐸笑道:“這不是太子妃想玩嗎。再說了,這人家後面不也專門拿了藥讓婢女給太子妃上了藥嗎?”

游子莘大概料到蕭淮憬要擔心,特意在信裏說了。

蕭淮憬沒說好說了,冷著臉不說話。

崔鐸繼續看信:“‘正月,又到游家小住,頭一回學玩葉子牌。興致甚濃,與吾、家母、鷺夫人切磋,一夜未眠。手氣不佳,輸銀三百兩。’”

崔鐸看樂了:“太子妃還玩牌呢,這牌技也太爛了,趕明兒殿下您把人接回來,下官來教教太子妃,保管太子妃從此以後贏遍天下無敵手。”

邵桓看過去,語氣淡淡:“十賭九輸。再厲害的賭技,也不可能沒有敵手一直贏。你別教壞了太子妃。”

他說完,又給了崔鐸一個眼神。

崔鐸這回反應快,立馬轉頭看蕭淮憬的臉色。但見太子殿下面色黑沈,一忽兒青一忽兒白,陰沈得很。

崔鐸閉了嘴,還要碎嘴的話萬萬不敢說了。

他把信小心地放回去,又實在忍不住要說話,於是便以一副鬼鬼祟祟的神態,小聲說道:“殿下,恕下官直言,殿下在金陽忙前忙後的,一點享樂都沒有,太子妃在廬陽,卻成日玩得這般開心……下官怎麽覺得……太子妃一點都不想您?”

蕭淮憬的臉黑成了鍋底,一張臉宛如萬年寒冰,眼神冰錐子似的射出去,咬牙一字一頓道:“你再說一遍。”

崔鐸哪敢說,忙擺擺手:“下官說錯了、下官說錯了……”

蕭淮憬冷著臉,火大地把游子莘的信收了起來。

崔鐸又上前,小心翼翼安慰:“殿下,您也別生氣,雖然太子妃和您的情敵朝夕相處、親如一家的,但這也沒什麽……”

蕭淮憬動作一頓,惡狠狠朝他看過去,頓時想殺他的心都有了。

崔鐸一個激靈,可是他說的是實話啊……

他分外委屈地看向邵桓。

邵桓無奈扶額。

崔鐸只好苦笑對蕭淮憬道:“殿下,您要是實在生氣,要不下官和邵禦史也陪您打打雪仗、玩玩葉子牌?”

“……”蕭淮憬抄起書案上的硯臺,直接朝崔鐸砸過去。

崔鐸習武之人,閃身便躲開了。

硯臺砸在地上,“砰”地碎響。

崔鐸這回真的不敢講話了。

邵桓這時才站出來:“殿下若實在掛心太子妃,梟影衛就在太子妃身邊,不如直接問他們便是。”

蕭淮憬也不想問游子莘的,但他只能無奈道:“梟影衛留在廬陽是保護她的安全,要是這些事都讓梟影衛回稟,那不就成了監視嗎。她會不高興的。”

邵桓想了想,的確是這樣,也只能點點頭,表示理解。

崔鐸剛剛禍從口出,安靜沒半刻,又耐不住了。

他忍不住道:“殿下,您之前不是說太子妃還有個姑姑也在廬陽嗎,那以後您想知道什麽,不如寫信問太子妃的姑姑?”

蕭淮憬怔了怔,和邵桓對視一眼。

崔鐸一臉衰樣,哭腔道:“下官又說錯什麽了嗎?”

這回蕭淮憬終於沒瞪他。

兩個聰明人居然都沒想到這一點。

*

洪武二十一年在風波和暗湧中迅速過去。

阮梨珂在廬陽的生意風生水起。她到底自小不是學這些的,生意做開後,很多不足的地方就慢慢顯露了出來,好在有游家和阮璐盯著,倒沒什麽大的問題,而阮梨珂一得空就去飛雲閣,抓緊在學很多東西。

洪武二十二年阮梨珂的生辰這日,她仍舊在忙庇月軒的事,常媽媽和抱琴也接了不少擔子,各忙得腳不沾地t,倒是把她的生辰給忘記了。

等到晚上,游子莘上門送了禮來,三個人才想起來,今日是阮梨珂的生辰。

她們已經找好了新宅子,最近正準備著要搬過去,小院裏有些亂,便沒叫游子莘多留。游子莘走後,常媽媽懊惱竟把阮梨珂的生辰給忘記了,無論如何要給她下一碗壽面吃。

阮梨珂晚上已經吃過東西了,一碗壽面下去,撐得睡不著,索性不睡了,叫常媽媽拿了近來鐘氏鋪子的賬本來看。

她翻了沒幾頁,就看到了最新的賬目,就在今日,鋪子有一筆極大的進項,竟有人從鋪子裏一下子定了三千匹綢緞布料。

要知道,便是宮裏的妃子,據說位分高的,一年下來也只要一百五十匹左右的綢緞布料,這還穿不完,有些是要賞賜宮人的低等布。

鋪子裏一下子來了這麽大一筆進項,阮梨珂首先不是高興,而是起疑,怕是庾家和阮家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這筆單子是……”

阮梨珂剛要問,常媽媽道:“小姐安心,這筆單子奴婢仔細查過了,是……”

常媽媽頓了頓:“是北邊的訂單。”

這個北邊,意味深長。

阮梨珂怔了怔,立馬明白是蕭淮憬派人定的。

這算是在她生辰這日,來給她送銀子了?

要真接了,接下來幾個月,布莊怕是要忙得昏天黑地了,她自然也不能閑著,銀子也不是那麽好賺的。

這到底是送禮還是想累死她。

阮梨珂無奈笑了笑。

常媽媽在一旁把阮梨珂的反應看在眼裏。從那位走後,小姐已經很少露出這樣的笑了。

常媽媽心裏也不知是什麽滋味,阮梨珂這時已經斂了笑,對常媽媽道:“這筆單子能不能退?”

常媽媽回過神一楞。

阮梨珂平靜地彎了彎唇:“他寫了那麽多信來,我都沒理他,既然不打算理他,沒道理還占人家的便宜。退了吧。”

常媽媽為難道:“可是……可是鋪子裏已經收了定金了,若是那位鐵了心要送銀子來,要退怕是難。”

阮梨珂想了想,知道常媽媽說得對,思索片刻,只能道:“先試試能不能退吧,不能的話,這筆單子一定要好好做,咱們的料子在廬陽是拔尖的,但還要精益求精。收了銀子,就好好做,這樣大的量,盯著下頭的人不許偷懶耍滑。”

常媽媽正要應,阮梨珂頓了頓又道:“算了,我親自盯著吧。”

常媽媽隱晦地看了阮梨珂一眼,應了聲,沒說別的話。

這筆單子既然接了,阮梨珂便盡心盡力地做,頭前忙得很,等到五月初才稍微歇了兩天。

因為這筆單子,雖然蕭淮憬不著急,阮梨珂卻不想拖,所以一直在忙這事,又續租了三個月,準備等忙完這些再搬宅子,畢竟搬到大宅子裏頭,收拾不說,還要買奴仆、選護衛,又要忙上許久。

還是等空閑下來再搬吧。

阮梨珂沐浴完,常媽媽在她屋中對賬,有些賬目要給她看一眼。

抱琴這時候來了,一臉興奮的樣子。

抱琴還算穩重,阮梨珂少見她這個樣子,便笑著問她遇到了何事。

抱琴看阮梨珂一眼,立馬道:“奴婢聽說了一樁金陽關於太子的事,小姐要不要聽?”

常媽媽停了對賬,看了抱琴一眼,也看向阮梨珂。

阮梨珂臉上的笑滯了滯,慢慢斂了去,嘴角只餘一絲極淺的弧度,溫和平靜道:“不要隨意議論皇室。”

她說完,好像真的不在意似的,在桌邊坐下,翻看賬目。

抱琴頓時感到失望。常媽媽心裏也有點不是滋味,因為她分明感覺到,小姐整個人好像突然間被涼風吹了一遍,所有情緒瞬間冷卻。

抱琴不洩氣,轉頭看常媽媽:“常媽媽,您想聽嗎?”

常媽媽從來不聽這些傳言,何況金陽到廬陽,隔了千裏,傳過來得變成什麽樣。

但常媽媽看了一眼阮梨珂,破天荒地點了點頭:“你說吧。”

抱琴立馬來了力氣,聲情並茂地講了一個故事,大意是當朝太子殿下參加宮宴,宮宴結束後,遇到一名漂亮的女子在園中撫琴,那女子對太子有意,撫琴一曲後,含情脈脈對太子述說情腸。

抱琴說到此處,故意賣關子:“你們猜之後太子殿下是怎麽做的?”

常媽媽對這些風花雪月的傳聞一點興趣都沒有,但對故事的主角,到底存了一絲探究,兼之又看了阮梨珂一眼,見她視線雖然落在賬本上,卻分明一動不動了,立馬明白她只是表面放下了,心裏卻是還放不下那個人。

常媽媽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愁,到底捧場替某個人問道:“後來呢,你快說。”

“後來?”抱琴瞟了一眼阮梨珂,見她分明豎起耳朵在聽呢,連忙道,“那太子殿下當然是坐懷不亂、無動於衷了,二話不說就命人把那女子的手給砍了。”

“……”常媽媽汗顏,“這也太狠了些。”

抱琴一楞。

她只顧著為小姐高興,阿憬還是阿憬,沒有因為回去做了高高在上的太子就變了心。抱琴這時候一想,才覺得的確有些殘忍了。

一直沒說話的阮梨珂這時候開了口,聲音低低的:“流言從帝都一路傳過來,早不知被傳成了什麽樣子。都是些捕風捉影的話,以後不要拿來說了。”

聽起來是在教訓抱琴,但抱琴和常媽媽卻聽出來言外之意。

抱琴眼神一亮,湊向阮梨珂:“小姐是在為太子殿下說話嗎?”

“……”阮梨珂一噎。

她心裏想的是,就算蕭淮憬真的砍了誰的手,那必定也有他的理由。

“我沒有。”阮梨珂道。

她剛才說話時,眼底閃過了一絲極鮮活的情緒,這時候,她垂下眸,藏起了那一絲鮮活。

*

五月下旬的時候,姑姑阮璐和游子莘找阮梨珂議事。

阮梨珂過去的時候,還不曉得他們是要說選舉皇商的事情。

選舉皇商,得去帝都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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